“肖謹行,你以為設下這小小的陷阱就能困住我?”淩霄強裝鎮定,心中卻暗暗叫苦。他深知此次貿然前來營救殷茵,已然陷入了極為危險的境地。
肖謹行冷笑一聲,“淩霄,你屢次三番橫插在我與阿茵之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說罷,他猛地揮劍刺向淩霄。
淩霄急忙舉劍抵擋,然而,此刻的他,一來身上本就有傷,二來又陷入了對方的埋伏,一時間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的劍招如疾風驟雨般交錯,在營帳內濺起陣陣火花。突然,肖謹行瞅準一個破綻,一劍直刺淩霄胸口。
淩霄躲避不及,被這淩厲的一劍刺穿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你……”淩霄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肖謹行,隨後緩緩倒下,目光最後看向了殷茵的方向,氣絕身亡。
解決掉淩霄後,肖謹行收起劍,看向殷茵,眼中滿是關切:“阿茵……”
話沒說完,殷茵突然撲到他的懷中,淚水奪眶而出,浸濕了肖謹行的戰甲。
“我……我想起了好多事,將軍,我想起來了……”殷茵泣不成聲,那些曾經被忘情蠱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寺廟中的離別、相處的點點滴滴,每一個畫麵都如此清晰,讓她心痛不已。
“你的毒……可解了?”
肖謹行緊緊抱住殷茵,眼眶也微微泛紅,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阿茵,想起來就好,我沒事……就是這些日子,找你找得好苦。”
此時,營帳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原來,肖謹行早已安排好大軍,趁此機會對西嶺軍隊發動了全麵進攻。
東蜀軍隊本就假意因糧草被截斷而軍心大亂,誘敵深入,在猝不及防的突襲,西嶺軍被東蜀大軍如秋風掃落葉般擊潰。
東蜀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便攻入了西嶺王宮。
西嶺王宮內,一片混亂。
厲銘瀾得知淩霄身死、大軍潰敗的消息後,心中又驚又怒。他深知大勢已去,但心中的仇恨卻讓他無法就此放棄。
他衝進西嶺王的寢宮,看著病**奄奄一息的西嶺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
“你當年奪我妻,陷我於死地,今日便是你的報應!”厲銘瀾怒吼著,舉起手中的劍,狠狠刺向西嶺王。
鮮血染紅了床榻,匆忙趕到門口的尹素錦親眼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一臉驚恐大喊,“父王!”
厲銘瀾猛地轉身,“素錦……”
尹素錦雙眼通紅,怒視著厲銘瀾,聲音因悲憤而顫抖:“厲銘瀾,你為何如此狠辣?他都已經病入膏肓,你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厲銘瀾看著尹素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卻又被仇恨蒙蔽得更深:“素錦,你不懂,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當年若不是他,我又怎會與你母後分離,遭受那麽多苦難!”
尹素錦咬著牙,淚水不停地滑落:“可他養育了我……”
這時,王後聽聞動靜也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場景,頓時呆立當場,臉色慘白如紙。
“你終究還是殺了他……”王後的聲音顫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厲銘瀾看向王後,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西嶺亡了,待東蜀的鐵騎踏入雲京,誰都別想活,素錦,帶著你母後和我走吧……”
尹素錦看著厲銘瀾,眼中滿是失望與決絕:“走?你覺得我們還能走到哪裏去?你為了一己私欲,挑起戰火,讓無數百姓生靈塗炭,你以為逃避就能解決一切嗎?”
王後緩緩搖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銘瀾,這麽多年過去了,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你早已不是當年的你。西嶺上下,因你而陷入絕境,我又怎能跟你離開?”
厲銘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急切地說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啊!是他當年搶走了你,讓我受盡折磨,我隻是想要報仇!”
尹素錦冷笑一聲,“報仇?你所謂的報仇,不過是讓更多人陷入痛苦之中。如今西嶺已破,你覺得你還有什麽資格說這些?”
就在這時,寢宮之外傳來了更加激烈的廝殺聲,東蜀的軍隊已經逼近。厲銘瀾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突然,厲銘瀾像是發了瘋一般,舉起手中的劍,指向尹素錦和王後,聲音顫抖地說:“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別想活!”
尹素錦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王後顫抖的手撫上厲銘瀾染血的劍鋒,殷紅順著掌紋蜿蜒而下:“二十年前你墜崖失蹤,我被迫入宮為後時,一切就都已經注定了。"
王後突然握住劍刃狠狠刺向心口,整個人撞進厲銘瀾懷中,”你想死,好,我陪你一起上路......"
厲銘瀾瞳孔劇震,"阿沅!"
“母後!”
厲銘瀾接住癱軟的身軀,繡春刀紋的衣襟綻開大朵血蓮,懷中的女子眼角滑落一滴淚,頭無力地歪向一側。
殷茵闖進寢殿時,琉璃宮燈正映著尹素錦蒼白的側臉,厲銘瀾已經自盡倒在了往後的懷中。
她看著這滿屋的血漬,將玉璽輕輕推向尹素錦,轉身緩緩離去。
城樓上殘陽如血,肖謹行玄色大氅被朔風吹得獵獵作響。
殷茵素衣木簪的身影出現在長階盡頭,懷中抱著個粗布包袱。
"這裏都交給姐姐,我們走吧。"她踮腳拂去將軍肩甲上的落葉,"你答應我此間事了,就去雁門關看雪地。"
肖謹行解下佩劍扔給副將,打橫抱起驚呼的姑娘:"初冬將至,是到了該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
三年後,東蜀邊陲小鎮的私塾裏,孩童們圍著個雪玉團子般的小女孩。
"我爹爹是打跑西嶺壞蛋的大將軍!"奶聲奶氣的話語被朗朗書聲打斷
這時,私塾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著月白長袍,身姿挺拔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肖謹行,他看著孩子們天真活潑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溫柔。
“爹爹!”雪玉團子般的小女孩眼睛一亮,像隻歡快的小鳥般朝著肖謹行飛奔而去。
肖謹行笑著將她抱起,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囡囡,有沒有乖乖聽夫子的話呀?”
“囡囡可乖啦!夫子還誇囡囡聰明呢!”小女孩驕傲地揚起頭,小臉上寫滿了自豪。
殷茵也隨後走進私塾,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幸福。她走到肖謹行身邊,輕輕戳了戳囡囡的小鼻子,“就會貧嘴,可不許驕傲哦。”
“知道啦,娘親。”囡囡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說道。
肖謹行看著殷茵,眼神中滿是愛意,“今天難得有空,我帶你們去集市逛逛,聽說最近集市上來了不少新奇玩意兒。”
“好呀好呀!去集市咯!”囡囡興奮地拍著小手。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漫步在集市上。集市上熱鬧非凡,各種攤位琳琅滿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位時,囡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爹爹,娘親,我想要那個糖人。”囡囡指著一個栩栩如生的蝴蝶糖人,眼中滿是期待。
肖謹行笑著買下糖人遞給囡囡,囡囡開心地舔著糖人,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囡囡,你知道嗎?你爹爹當年可是很厲害的大將軍,保衛了好多好多人呢。”殷茵看著囡囡,眼中滿是驕傲。
“囡囡知道!爹爹是大英雄!”囡囡奶聲奶氣地說道,“囡囡長大以後,也要像爹爹一樣,做個大英雄,保護娘親,保護爹爹,保護大家!”
肖謹行和殷茵相視一笑,他們深知,過去的那些戰火紛爭已經成為曆史,如今他們在這寧靜的小鎮,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而囡囡的天真話語,更是讓他們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在小鎮的另一邊,尹素錦正站在西嶺王宮的城樓上,遙望著遠方。
如今的西嶺,在她的治理下,已經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與繁榮。百姓安居樂業,國力也在逐步恢複。
“大公主,邊境傳來消息,東蜀那邊一切安好,肖將軍和二公主在小鎮上過著平靜的日子,還育有一女。”一名侍衛走上前來,恭敬地稟報道。
尹素錦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欣慰,“如此便好。”她深知,當年的那場浩劫雖然給西嶺帶來了巨大的創傷,但如今的和平與安寧,才是她和所有人所期盼的。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尹素錦的發絲輕輕飄動。她看著西嶺的大好河山,心中暗暗發誓,一定會守護好這片土地,讓百姓永遠免受戰亂之苦。
而在遙遠的東蜀都城晉安,肖嶼棣坐在龍椅上,被禦醫斷定活不過二十的青年臉色紅潤,看著手中關於西嶺的奏折,微微點頭。
如今東蜀與西嶺之間,保持著和平友好的關係,兩國互通有無,百姓也都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著,而那些曾經的恩怨情仇,都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散,隻留下一段段故事,在人們的口中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