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不明真相的人麵前,等同於挑釁。

於兮不顧玉蒼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對眾人行了一禮,繼續開口:“跟玉蒼仙尊說我與魔族勾結的人是幽若,就算審判,也要有人證物證,不知幽若在哪,我願和她當堂對質,以證清白。”

‘以證清白’四個字一出,堂上眾長老齊刷刷呼出一口氣,不是他們慫,隻是他們想最大化避免劍宗損失。

有長老率先接話:“她既然這樣說,玉蒼,你把幽若召來,查清事情真相。”

玉蒼攀附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凸,投向修雲野的眼神更是憤怒,“幽若被修雲野打傷,如今臥床不起!”

轉向於兮,玉蒼差點壓不住自己的殺意,“明知道她受傷還讓她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沒有對質就不能拿你怎麽樣?你簡直蛇蠍心腸!”

玉蒼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柔弱的聲音,“師尊。”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幽若蒼白著一張臉走來,身體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玉蒼立馬從位置上站起,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下意識扶住她,“你怎麽來了?”

“師尊。”幽若虛弱一笑,“我不能放你一個人被人欺負,小師妹要對質,我就和她對質。”

聽見幽若的言語,玉蒼心疼得無以複加,對始作俑者的憤怒更是達到頂峰,“你放心,師尊必會為你討回公道!”

長老們麵麵相覷,宗主發話,“人到齊就開始,話先說在前麵,事情講求人證或者物證,一旦定出結果,該罰的罰,該討的討,諸位沒有意見吧?”

眾長老默認,玉蒼更不可能有意見,“結果出來,希望宗主能帶領我們,公正處理。”

‘公正處理’幾個字,玉蒼咬得極重。

宗主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莫名的一言難盡,點了點頭,“自然。”

得宗主承諾,玉蒼臉色稍霽,扶著幽若到自己位置坐下,自己則站在幽若身旁。

先開口的是幽若,她從懷裏掏出一把帶著血跡的匕首,呈現在眾人眼前,“這是殺害二師兄和三師兄所使用的武器,淩雲匕首,諸位長老應該有印象,這把匕首是於前輩所鑄的七品兵器,於前輩飛升前,把匕首留給了小師妹。”

於兮朝幽若手中的匕首看去,確實是那日捅進雷鳴和宋林丹田的匕首。

幽若繼續道:“匕首上還殘留二師兄和三師兄體內的靈力,以及,魔修的魔氣。”

匕首被一個輪著一個長老查探,果真從上麵發現了屬於劍宗弟子的靈力以及魔修的魔氣。

待所有人都查探完,幽若再次補充,“小師妹與魔修勾結,被我和二師兄、三師兄撞見,她怕露餡,竟狠心對我們下手,好在師尊及時趕到,我才能活下來,我相信,劍尊也是被小師妹蒙蔽雙眼,才對我們出手,我不怪劍尊。”

知書達理,大義凜然,有理有據。

聽到這裏,修雲野冷嗤,不知從哪裏掏出把椅子,讓於兮坐下,“她話多,你坐下聽,別站累了。”

於兮沒跟修雲野客氣,坐下的同時不忘拍拍手邊的椅扶手,笑容滿麵,“師尊站著也累,挨著我一起坐?”

一眾長老倒吸一口氣,就連宗主都投過來審視的眼神,那是高冷到生人勿近的劍尊,如今於兮的師尊。

於兮坐椅子,修雲野坐椅扶手?

撇開姿勢得不得體不談,這是劍尊該坐的地方?

跌破眾人眼鏡的,修雲野坐了,不止坐了,還麵色柔和的‘嗯’了聲,“兮兮有心了。”

對比起於兮跟魔修勾結,修雲野跟於兮的互動更讓他們感到震驚,也讓侃侃而談的幽若臉色更加蒼白。

玉蒼適時接話,拉回一眾人的關注點,“我去到坤玄秘境時,我的兩個徒弟已死,於兮正在對幽若下手,我親眼所見。”

堂內陷入短暫安靜。

宗主看向於兮,“你的解釋是什麽?”

於兮拉過修雲野的手,不慌不忙從儲物戒裏掏出一枚石頭,單手捧到眾人麵前,“眾所周知,世上有一種石頭,叫留影石,留影石能記錄下當時發生的所有事,且留影石的影像不可能造假。”

瞧見於兮手裏的石頭,幽若呼吸一滯。

什麽時候,於兮是什麽時候拿出的留影石,難道從她出現開始,於兮就在防著她?

似看出幽若所想,於兮笑著對上她的目光,“這塊石頭,確實是為你準備的,從一開始就是。”

幽若如墜冰窖,身軀止不住顫抖,為什麽,為什麽於兮總能用最簡單的辦法打破她的所有努力?

不,不可能,於兮不可能算到她出現,也不可能準備得這麽周全!

幽若如何花容失色並不在於兮的考慮範圍,她為留影石注入靈力,將影像呈現在眾人麵前。

從幽若被魔修劫持出現開始,直到玉蒼被修雲野打散告結,完完整整,錄下全程,包括於兮與幽若之間的對話。

那句‘是我又怎樣,你早該死了’在堂內擲地有聲回**。

玉蒼不可置信後退一步,五味雜陳的情緒在臉上交織,“幽若?”

思緒混亂的幽若,木然轉動頭看向玉蒼,晶瑩的淚珠說落就落,“師尊,你信我,是她…我是被她和魔修控製的!我沒有殺二師兄,我沒有殺三師兄!”

於兮冷冷一笑,一字一句訴說幽若的罪狀,“殘害同門,殺人奪寶,勾結魔修,嫁禍他人,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蛇蠍心腸的典範,玉蒼仙尊不是要一個正義嗎,現在真相大白,你是不是該清理門戶了?”

“不可能,不可能。”玉蒼不斷後退,不斷呢喃,“幽若心地善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她是被控製的,她肯定是被控製的。”

於兮嘲諷,“放在幽若身上就是被控製,放在我身上就是蛇蠍心腸,叫囂著正義的玉蒼仙尊,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一師一徒,一個蠢一個壞,鎖死吧。”於兮視線掃過宗主和一眾長老,“幽若曾在罡風崖殺我並奪走我的儲物戒,剛剛她拿出的淩雲匕首就是最好的證據,她跟我有仇,我親自報仇,諸位長老應該沒什麽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