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結束,於兮的第一個對手,是獸宗的一位年輕弟子。

帶著一隻棕色斑紋老虎。

於兮執劍躍上擂台。

台下是交頭接耳的劍宗弟子。

“聽說這位獸宗的,修為已經到金丹期。”

“金丹期對築基,勝負很明顯,不知道於兮能堅持幾回合。”

“我賭十回合,十回合之內,於兮必敗。”

“這場沒什麽懸念,我不看了,我去看幽若師姐,玉蒼仙尊的劍式以優雅為主,幽若師姐使出來,身姿必定動人。”

“我也去,幫幽若師姐加油。”

比試開始,獸宗的人率先進攻,於兮揮動手中長劍抵擋。

七回合過去,凶猛的靈虎步步緊逼,把於兮逼到了擂台一角。

堪堪抵擋兩回合,就在眾人覺得於兮會被靈虎一掌拍死之際,隻見於兮腳尖一點躍上半空,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刺穿靈虎身體。

擂台上傳出靈虎震耳欲聾的嚎叫,操縱靈虎的人同時吐出一口血,直挺挺倒在擂台上。

勝負分出,不多不少,正好十回合。

留下觀戰的劍宗弟子張大嘴巴,一副驚詫的模樣,尤其於兮使出的最後一劍,他們根本沒看清於兮是怎麽把劍刺進靈虎身體的。

於兮收劍,待勝負判定,轉身躍下擂台。

看見這一幕的劍宗宗主,撫著他漆黑的山羊胡,對旁邊的玉蒼開口:“她的劍式,有些眼熟。”

關注幽若的玉蒼並沒有看於兮所在的擂台,聞言隻是淡淡‘嗯’了聲。

宗主又問:“她用的劍式,你教的?”

“不是。”

宗主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若說於兮贏得一場比試是僥幸,那於兮贏下五場比試就是打臉。

那些叫衰的劍宗弟子各個臉被打得火辣辣。

包括那些賭於兮撐不過一場的人,靈石輸得精光。

一連五場賭局,贏家隻有一個,一名長相平平無奇的修士。

這名修士自然是修雲野,吃了易容丹的修雲野。

應於兮要求,押於兮贏,押的是於兮的靈石,在冰破劍的慫恿下,他自己也押了些。

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方式也能賺靈石。

第六場比試,於兮對上了幽若。

金丹期的幽若拿出她的本命劍幽蘭,幽若跟玉蒼一樣是單一風靈根,學的自然是玉蒼的風劍訣。

幽若上台,無奈歎息一聲,“小師妹,你打不過我,我們是同門,我不忍傷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你認輸好不好?”

於兮拿出長劍,沒有廢話,“出劍吧。”

“小師妹,我知道你因為給假法器,師尊罰你,你怨恨我,可擂台刀劍無眼,你別再任性了好不好,師尊那邊,我會幫你說情,你實在沒有必要以傷害自己為代價,故意引師尊憐憫。”

於兮很無語。

擂台是比試的地方,不是相聲台,幽若怎麽能絮絮叨叨說這麽多話。

不過,既然幽若提到憐憫,於兮也不妨一次性說清楚,“第一,我參加宗門比試,為的是自己,跟玉蒼沒有半點關係,我不需要他的憐憫。”

“第二,當初我借的是真的玉瓏珠,借之前我明確告訴你,非五行靈根不能用,你依舊借走,玉瓏珠隻是輔助法器,不是保命法器,你受傷說白了是學藝不精,怪不到玉瓏珠頭上。”

“第三,我從頭到尾沒對你說一句重話,也沒有說過一個責怪的字,是你自己一直在說我怨你,我為什麽要花費時間力氣去怨恨一個不在意的人?”

“最後,既然站上這個擂台,自然要努力到最後,不試試看,又怎麽知道贏的人是誰?”

一段段冷靜的話語說出,惹台下一片寂靜。

先反應過來的弟子呢喃開口:“所以假法器事件另有內情?於兮一開始就說法器不能用,不管法器真假,這句話提前說,受傷也怪不到她頭上吧?”

另一個弟子很快接話,“你懂什麽,這都是她的一麵之詞,要是她沒問題,怎麽會被玉蒼仙尊罰去罡風崖思過?而且你沒聽見她對玉蒼仙尊的稱呼,連師尊都不叫,不是怨是什麽?”

“說的也是。”

台上還在繼續,幽若露出受傷的神情,“小師妹,你一定要說這些話傷害我嗎,我知道,因為你靈根不好,修為不精,你一直嫉妒我,嫉妒師尊對我的關注,可我一直當你是小師妹照拂…”

照拂,會說原主給假法器,引眾人對原主言語攻擊?

照拂,會故意當著玉蒼的麵,指責她怨恨,引玉蒼厭惡?

照拂,會站上擂台,期期艾艾說往事,明哭暗貶?

於兮真的冷笑不動,“你不出招,那我先出。”

說罷,於兮長劍劃出一道弧度,率先朝幽若進攻。

幽若抬劍抵擋,不斷被於兮逼著後退。

直到站在台下的祁清懷開口:“師妹,宗門比試講求的是公正,強就是強,弱就是弱,步步退讓並不會讓她醒悟。”

幽若看向祁清懷,猶豫一瞬,回眸看於兮,歎了口氣,“大師兄說得對,小師妹,別怪師姐。”

幽若開始反擊。

金丹期打築基期,不論從哪方麵來說,幽若都有壓倒性的優勢。

台上的形勢反轉,步步緊逼的人變成幽若,一招比一招狠,招招致命。

於兮抵抗著,劍訣上的招式一招招使出,次次驚險避開幽若的殺招。

台上看著的玉蒼,微微皺起眉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宗主說劍式熟悉。

於兮使用的劍式,是劍尊修雲野自創的劍訣,但那個人,不是一向對廢物不假顏色,怎麽會看上於兮?

隨著比試進行,於兮身上被幽若劃開數道口子。

鮮血溢出,浸濕了她的法衣。

數次被幽若打飛,於兮死死攀住擂台,怎麽也不肯讓自己掉下去。

於兮以水為輔的劍式,克不住幽若無孔不入的風刃,從未學過定身術的於兮,很快被幽若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麵對狼狽的於兮,幽若不著痕跡勾起嘴角,“小師妹,這是最後一招了。”

擂台上狂風大作,風以劍為眼,逐漸旋轉成巨大的旋渦,襲向無法動彈的於兮。

旋渦將她包裹,無數風刃把她傷得體無完膚,幽若用神識給她傳了一句話:“小師妹,一路走好。”

‘轟’。

下一瞬,天空突然烏雲密布,一道粗壯的天雷劈下來,劈在了旋渦中央。

站在不遠處樹枝上的修雲野,看見這幕,薄唇微啟,語氣含著讚賞,“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