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歡和有茗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回來。
於歡的臉色非常不好,可以說是極差。
當然,有茗的臉色也很不好,眼睛甚至還有些泛紅。
大概是,被於歡懟哭了吧。
根據原主過往記憶,她這個姐姐戰鬥力某些時候來說,還挺強悍的。
回來的於歡一直保持沉默,默默跟於兮一起收拾攤子,默默把衣服背回家,再默默拉著於兮去往醫院。
全程不發一詞。
等待化驗結果的間隙,於兮側眸看向於歡,“姐,你已經沉默很久了,剛剛那個有茗,跟你說了什麽?”
於歡驟然回神,牙齒咬著下唇,“等化驗結果出來,我們回家說。”
“姐,很嚴重嗎?”
於歡搖頭,不肯再多說一句。
於兮也不再多問,安安靜靜坐在於歡身旁等化驗結果。
兩個小時後,護士拿著手寫的報告走出來,“於歡,於兮。”
於歡深吸一口氣,拉著於兮上前,“我們是。”
“兩個人都是懷孕五周,胎兒情況還看不出,等三個月之後再來檢查一次。”
握著於兮的手驟然攥緊,於歡在發呆,隻能於兮回應護士,“好的,謝謝你呀。”
“不客氣。”護士感慨一句,“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連懷孕周期都一樣,好默契。”
於兮微笑,不置可否。
拉著悵然若失的於歡回家,於兮主動為她倒了杯水,“姐,我們懷孕了,你怎麽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兮兮。”於歡緊緊握著水杯,手背骨節凸起,“我被周旭騙了。”
“哦,你說的是周旭和陸淨要跟我們離婚的事?有茗跟你說的是這個嗎?”
過於平靜的話語,讓於歡赫然抬頭,“你已經知道了?”
“嗯,你們單獨說話的時候,那幾個文工團的人跟我說了。”
“你…不生氣,不傷心?”
“姐,我們懷孕了,自己身體最重要。”
於歡迷茫地撫摸著小腹,那裏有一個還未成形的胎兒,“懷孕了,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懷孕不好嗎?”於兮坐到於歡身旁,“離開之後,我們有新的人陪。”
“你,還想離開?”
“為什麽不?”
“我們懷孕了。”
“所以呢?”
“或許,他們知道我們懷孕,就能撤銷離婚。”
“姐,他們離開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離婚申請審批下來。”停頓一瞬,於兮補充,“我們來不及告訴他們。”
於歡咬著牙,閉了閉眼,“那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為什麽?”
“兮兮,離異女人帶著孩子,先不說我們能不能養活他們,他們成長怎麽辦,他們沒有爸爸,就像…我們沒有媽媽。”
於兮拉住她的手,“姐,你有我,我也有你,我們有彼此,足夠了,而且,誰說他們一輩子沒有爸爸,難道我們不能再嫁?”
“再…嫁?”
“對呀,我們是獨立的女性,為什麽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孩子我們要,丈夫嘛,我們再找就是。”
“可是…”
“姐,這是我的想法,我也願意聽你的,如果你不想走,我陪你等他們回來,如果你決定走,孩子,我一定要,他是一個生命。”
於歡怔忡地看著於兮,後者對她安撫地笑著。
“你讓我想想。”
“好,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好。”
*
邊境。
這段時間,陸淨總有些說不出的心神不寧。
應該說,自從離婚申請表遞交上去之後,他就開始心神不寧。
同樣心慌的還有周旭。
隻不過陸淨心慌不會表現出來,周旭則是巴不得對著陸淨一股腦全說。
“陸淨,怎麽辦,我心好慌啊。”
“憋著。”
“你說歡歡知道我騙她,會不會連門都不給我進,啊,我有點後悔了,離開前我應該跟她坦白的。”
陸淨冷笑,“晚了。”
“我總覺得這麽瞞著也不是個事兒,萬一被她們知道怎麽辦,我們又不在身邊。”
陸淨閉了閉眼,“閉嘴。”
“你難道不慌嗎?”
“與其慌亂,不如盡快把任務做完回去。”
“新的結婚申請表跟離婚申請表是一起遞交上去的,你說上頭會不會不批我們的結婚申請?”
“不會。”
周旭兀自坐下,“要是能通訊就好了,我還能聽聽我家歡歡的聲音。”
似想到什麽,周旭驟然站起,“對啊,通訊,軍屬大院辦公室有電話,我可以給歡歡打電話!”
周旭是行動派,想起就要幹,卻在步伐即將邁出門檻的瞬間,又收了回來,神情氣餒,“可是邊境的電話打不過去。”
陸淨手指敲擊著桌麵,“我走不開,但是你可以回國一趟。”
“怎麽回?”
“我安排,從這裏坐吉普車進入國境隻要5小時,入境之後你去駐守的軍區找電話,打完回來,當天往返。”
周旭的神情登時亮了,“好好好。”
“嗯。”
“我明天就走,你有沒有什麽話讓我帶給小姨子?”
陸淨微頓,收攏放在桌麵的手指,啞聲開口:“讓她,等我。”
“就這樣?不多說兩句,不叮囑什麽,我可是要坐10個小時的車來回,且這次打了電話,下次再打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畢竟這一次的任務,比過往,要難不少。
“就這樣。”陸淨閉上眼,“其他的,我回去自己跟她說。”
“你還真是個悶葫蘆,行吧,那我多跟歡歡說兩句。”
“嗯。”
…
周旭打來電話時,於歡和於兮正在收拾行李。
辦公室來了人,於歡停下手裏的動作,跟著人去往辦公室。
接起電話的瞬間,那頭是周旭歡快的聲音,“歡歡,我好想你,茶不思飯不想的想你。”
突如其來的情話,當即讓於歡紅了眼。
孕婦總是多愁善感,特別是,發生這些事,她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壓抑著想哭的衝動,於歡淡淡‘嗯’了聲。
周旭聽出不對,言語關切,“歡歡,你是不是風寒了?”
“沒有,嗓子有點疼。”
“家裏有梨膏糖,你吃兩顆。”
“嗯。”
“歡歡。”周旭猶豫開口:“家裏一切都好嗎?”
“嗯,都好。”
“最遲不超過一個半月我就回去,你會等我的吧?”
於歡淡淡‘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