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李致,順帶關上了大門。
屋內隻剩下居高臨下站著的秦梵淨,和坐在地上抽泣的於兮。
秦梵淨不知道於兮在哭什麽。
該哭的人不應該是他嗎。
被人騙感情,當了這麽久的冤大頭。
把他的自尊踩在腳下碾碎,眼看著他像一個愣頭青,抱著與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美好,自以為是斬掉前方所有的荊棘。
秦梵淨兀自坐到沙發上,顫著手從口袋裏掏出香煙,點了兩次才把香煙點上。
“你有什麽立場哭?”
於兮咬著下唇,“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於兮有七分真心。
她是任務者,為秦梵淨生出情根而來,她知道撩撥不負責很渣,但她更想要積分。
隻要離開秦梵淨,找一個平凡的好人嫁了,完成原主願望,她就可以抽身離去,進入下一個小世界,而她留下的錢,足以補償平凡人的後半生。
無牽無掛,不為任何人停駐,才是專業的任務者。
秦梵淨吐出口煙,嘴裏又腥又苦,想一走了之,又覺得很不甘心。
“他哪裏比我好?”
於兮微愣,沒想到秦梵淨會問這個問題,“他沒有你好。”
沒有他好,卻從不選擇他。
“他不會娶你。”
“就算他不娶我,我也會等他,等到他娶我的那天。”
“你就,這麽愛他?”
“愛,我從來沒有這麽愛一個人,為了他,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那我呢,於兮,你說過,你喜歡我。”
“因為你對我很好,但是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我可以喜歡你,也可以喜歡樓下的那條流浪貓,但愛,隻能給一個人。”
秦梵淨繃緊下頜,“隻是逢場作戲?”
“是。”於兮閉了閉眼,一點點撕開血淋淋的真相,“去拍賣會兼職模特,是為了讓我順理成章接近你,在高爾夫球場,在那場酒局,全都是我和李致聯手演給你看的,為的是讓你對我動心,幫李致拿下M城項目,幫他坐上晨傑一把手的位置。”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重現,於兮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麽真實,真實到,他想欺騙自己都不能。
不管是酒局,還是前段時間在周老爺子生日宴上發生的事,受益者,都是李致。
空氣越發逼仄,秦梵淨按滅手裏的煙頭,陡然開口:“哄騙我那麽久,你就不能再繼續騙我?”
饒是於兮,都忍不住震驚,心尖像是被什麽東西刺到,愣怔開口:“什麽?”
秦梵淨艱難撇過臉,不想讓於兮看到他此時卑劣又低廉的模樣。
他一定是魔怔了。
魔怔到,不管於兮對他做什麽,情節有多麽惡劣,哪怕愛的人不是他,也想把她留在身邊。
“秦梵淨你瘋了嗎,我在騙你,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於兮不知道哪裏來的脾氣,但她就是看不慣秦梵淨把自己放到塵埃裏的卑微模樣。
她都已經傷他傷到連自己都唾棄的地步,要換作是她,就算不動手打人,也不會讓對方好過。
麵對於兮的激動,秦梵淨苦笑,“我知道,你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強調。”
秦梵淨越卑微,於兮就越氣,“我隻是一個女人,一個大街上隨便找就能遇到的渣女,我渣了你!騙你錢!騙你人!騙你身子!不擇手段利用你!一個壞到骨子裏的女人!你到底放不下什麽!”
秦梵淨微頓,看向對他破口大罵的於兮,“你在氣什麽?”
於兮一噎,漲紅著臉,一口氣梗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她衝動了,並且因為這一時的衝動,很有可能今天這場戲白唱了。
於兮兀自懊惱,沙發上的秦梵淨似意識到什麽,胸腔的烏雲散開,沉寂的眼一點點亮起星光,“於兮,你在為我鳴不平。”
“我沒有,你別自作多情。”
“你有。”
“我沒有。”
“我看過你的日記,兩年前你救我的時候,你就喜歡上我了,比李致更早。”
於兮深吸一口氣,恢複冷靜,“首先,偷看日子是侵犯隱私的行為,我可以告你,其次,我剛剛說過,愛和喜歡是兩碼事。”
“你說你愛李致,卻沒有把第一次給他,而是給了我。”
“給誰都是給,用第一次才能騙到你。”
“可是當初,你極力想騙我不是第一次。”
“欲拒還迎,我故意的。”
忽地,秦梵淨笑了,笑得晃眼,“於兮,你知道是哪裏露出破綻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如果你真的騙我,被拆穿時的第一反應要麽逃,要麽試圖掩蓋欺騙以爭取逃跑機會,而不是像你這樣,就怕我沒意識到你有多渣。”
秦梵淨總結:“你話多了。”
“……”於兮抿唇,“秦梵淨你有病吧。”
“嗯,我有病,相思病。”
“我給你戴綠帽子了,綠帽子。”
“沒事,我也讓李致戴了綠帽子。”
“…你能不能理智點?”
秦梵淨幽幽看她,“你護李致的時候,我沒打死他,已經很理智了。”
於兮第一次生出無力感,“我真的不愛你。”
“我知道。”不惜讓他誤會也要離開他,此時此刻,秦梵淨忽然有些明白周婷當初的感受,“你不愛我,但你也不愛李致,不然你不會故意搭上李致演這出戲,既然你沒有愛的人,餘生很長,先婚後愛也可以。”
秦梵淨起身,跪坐在於兮麵前,煙草味入侵她的鼻腔,紅唇輾轉黏著她的。
一吻完畢,秦梵淨額頭抵著她,伸手為她撫去眼角的淚珠,“你說饞我的身子,那你現在想要嗎,兮兮?”
於兮咽了咽口水,發出一聲好大的‘咕咚’聲。
秦梵淨一點點解開自己的襯衫,抓著於兮的手放到胸膛上,“好些時間沒練,你摸摸看胸肌是不是小了?”
下意識看向秦梵淨的胸膛,於兮很沒誌氣地又咽了口口水。
不應該是這樣的,舞台劇不該是這麽演的。
這人一定不是秦梵淨,秦梵淨不可能色誘她。
“你是誰?”
“我是…你的禁臠。”
於兮瞪大雙眼。
顧及著於兮身上的傷,秦梵淨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卻比進行到最後一步還讓於兮心驚。
她竟然感到舒服!
為防止自己沉溺進秦梵淨的溫柔鄉,第二天秦梵淨出門後,於兮立馬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
【宿主,你打算去哪?】
於兮:回老家,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