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半年,沈鈞淨專門劃出一間房,用於放置主治醫生檢驗時使用的儀器。

上旭從沈鈞淨手臂抽出半管血,分別放進不同的儀器中檢驗。

隨著檢驗結果出現,上旭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像是遇見什麽解不開的難題。

心聲格外困惑。

「蟲毒數值依舊在上漲,沒有被消滅或者抑製住。」

「可身體的各項機能,竟然呈現穩固上升的趨勢。」

「肺部、心髒的衰弱停止,朝正常值攀升。」

「奇怪,太奇怪了。」

「就像是吃了一種能讓身體自我修複的藥,藥效很強,修複速度快得驚人,比蟲毒蠶食細胞的速度更快。」

「如果…」

上旭搓了搓自己的手,眼底閃過興奮,“上將,最近您有沒有吃其他的藥?”

坐在椅子上的沈鈞淨淡漠掀開眼皮,“沒有。”

“是這樣,從檢驗結果看來,您的身體正在自我修複當中,如果能知道自我修複的原因,就能研發出更合適的藥物,這不止是對您,對整個醫療界來說,都可能是一種突破。”

沈鈞淨沒接這句話,“除了身體修複,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這個問題叫上旭愣了一瞬,“您指的是哪方麵?”

眉頭不著痕跡皺了皺,沈鈞淨抿唇,“我做夢了。”

“做夢?您稍等。”上旭把精神力檢測的儀器搬過來,“上將,我檢測一下您現在的精神力等級。”

沈鈞淨頷首,讓上旭將檢測的貼片貼在他額頭兩側。

按下開關的瞬間,精神力檢測儀器數值以接近直線的角度劇烈攀升,直接升到頂峰。

3S精神力等級。

結束檢測,上旭又問了一次,“您的精神力沒有問題,上將,您真的沒有吃其他藥,或者吃了什麽其他東西嗎?”

沈鈞淨依舊是那個回答:“沒有。”

上旭有些失落,旋即想到什麽,又興奮起來,“可能您的精神力異於常人,出於自救,自動修複了身體,您介意我在房子裏住幾天,觀察您的身體數值嗎?”

“介意。”

“……”

“上旭。”

“是,上將。”

“我記得你之前,研究過人魚一段時間?”

話鋒轉變得有些快,上旭懵懂點頭,“是。”

“研究結果發我一份。”

沈鈞淨作為整個星球唯一的3S級精神力上將,確實有閱覽研究結果的特權。

“好的,上將,我回去就發。”上旭不死心最後再問一次:“您近期真的,沒有吃過什麽特別的東西?”

“沒有。”

*

沈鈞淨閱覽著上旭發來的研究報告。

大半篇幅是關於子嗣繁衍的研究。

有一小段提到了人魚的血液:‘過往史料記載,飲用人魚血液可以延長壽命,我們選中了十位接近壽終的人進行試驗,長達三個月的飲用,其中六位試驗者在試驗過程中去世,剩下四位試驗者,在試驗結束一個月後去世,據試驗過程中血液樣本反饋,人魚的血液對人類並沒有明顯的效用。’

沈鈞淨翻開了關於這個試驗的詳細報告。

從試驗開始的第一天,直至試驗的最後一天,試驗者飲用人魚血液,身體機能的衰弱並沒有得到改善,所有數值穩步下降。

對他現在的情況來說,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人魚的秘密,看來隻能由人魚回答。

房內魚缸傳來水波攪動的聲音。

於兮擺動魚尾浮上水麵,衝正在看平板的沈鈞淨招手,“沈鈞淨,過來,治療開始了。”

每次治療,於兮都是這樣,語氣隨意地把他招過去。

沈鈞淨關掉平板,側過身體坐在床沿,雙腳踩在地毯上,“我讓人鋪了地毯。”

言下之意就是,於兮可以自己過來。

於兮垂眸看了眼地板上五層厚的地毯。

這是今早剛鋪好的。

整個房間除了床和魚缸,其他地方都鋪滿了地毯。

於兮的心聲響起。

「我記得當初跟他說的是,用魚尾沒辦法走路。」

「他怎麽知道,魚尾踩在堅硬的地板上會疼,鋪了地毯就能緩解這種疼痛?」

沈鈞淨抬眸看她,“不是治療開始了?”

困惑的事情,於兮從來不讓自己費力去猜,“沈鈞淨,你怎麽知道我的尾巴踩在地上會疼?”

“星球上不止有你一條人魚。”

“喔,你還特意去了解人魚走路會不會疼,沈鈞淨,你好貼心。”

“……”他怎麽覺得於兮這句話說得很別有深意。

於兮躍出水麵,魚尾壓在地毯上,瞬間濕了一片,臉上的笑容格外嬌媚,“看在你這麽貼心的份上,今天我再給你一次獎勵。”

“……”

於兮靠著床邊坐在地毯上,身體往他的方向傾著,素白的手拉著他的衣襟,迫使他彎下腰來,眼眸半抬,聲音蠱惑,“想要嗎,沈鈞淨?”

沈鈞淨皺眉,抓住她的手腕,“鬆開。”

“現在的你還比不過我的力氣,掙紮隻會讓你的衣服被撕破,乖,別掙紮。”於兮又問了一次,“想要嗎,沈鈞淨?”

沈鈞淨緊緊繃著下頜,語氣咬牙切齒,“不想。”

“這樣啊。”於兮當著他麵歎息了聲,“今天本來想著不親你,用你的手治療,結果你不願意,那就還是親你吧。”

話落,在沈鈞淨說出惱怒的話語前,於兮封住了他的唇瓣。

邊親邊彎起雙眼,眼裏盛著狡黠的星光。

過往的每一次,沈鈞淨都是木然接受於兮的親吻。

而這一次,在於兮星光般的眸子下,他鬼使神差地,抵住了她的舌尖。

舌尖抵住的下一秒,他嚐到了甜味。

令他瞳孔顫動的甜味。

半秒之後,沈鈞淨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掌,猛然扣住於兮的後腦勺,帶著被戲耍的惱怒,如餓狼般吞噬著她。

直到於兮伸手將他推開,沈鈞淨才回過神。

回神的第一件事,沈鈞淨再次禁錮住她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語氣冷厲,“你又用血!”

“沒有。”於兮側了側頭,臉上的笑容不減半分,“我沒有用血哦,沈鈞淨,是你自己,想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