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繁衍子嗣。”
於兮睜開眼,她正躺在一個長方形的玻璃裏,玻璃裏盛滿水,下意識拍打尾巴,水跟著尾巴的動作四濺開來。
側眸看過去,她有一條粉紅色的尾巴。
她成為了一條人魚。
腦子宕機半秒,於兮將視線投向說話的那個男人。
第一眼印象,病怏怏的。
第二眼印象,長得不錯的病美男,在她的審美上。
於兮正在接收係統劇情。
這裏是一個以精神力為主的星際位麵。
眼前的這個男人叫沈鈞淨,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出身聯邦世家,位居上將,擁有萬中無一的3S級精神力,在這個星球屬於橫著走的存在。
直到半年前一次蟲洞任務,沈鈞淨感染了無法治愈的蟲毒,身體每況愈下,仿佛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星球上的人對子嗣的繁衍十分看重,尤其是像沈鈞淨這種3S級精神力的人類,他的孩子,精神力最次也是A級。
但人類與人類繁衍出的後代,遠不如人類與人魚繁衍出的後代強。
就拿沈鈞淨來說,跟人類繁衍出來的後代最次A級,如果跟人魚繁衍,最次可能是S級。
人類想跟人魚繁衍,人魚卻是非常排外的種族,在他們眼裏,跟人類繁衍後代,會讓他們的血統變得不幹淨。
人類想要,人魚不肯,衍生出來的就是掠奪。
數量稀少的人魚開始被人類捕獲,成了水族館裏的商品。
原主就是被沈鈞淨的母親——沈夫人,從水族館裏買來的,為的是在沈鈞淨死之前,懷上沈鈞淨的孩子,讓沈鈞淨的子嗣得以繁衍。
原主有一個弟弟,還被關在水族館。
沈夫人告訴原主,如果她能誕下沈鈞淨的子嗣,她就幫她救弟弟。
人魚一生隻能愛一個,原主愛著另一條人魚,無法接受與不愛的人繁衍子嗣,可想到水族館的弟弟,她陷入了絕望的糾結。
最終選擇結束自己。
【宿主,原主有三個願望,第一,救回水族館的弟弟;第二,改變所有人魚被抓捕的命運,讓他們回到自由的大海;第三,找一個你自己喜歡的人,共度餘生。】
聽見原主的第三個願望,於兮微微愣了瞬。
“上將,為了家族的興榮,您還是留下孩子吧。”
聲音在於兮身後響起,回眸看去,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年紀,穿著類似管家服裝的人。
半倚靠在床頭的沈鈞淨冷冷睨了管家一眼,隻這一眼,就讓管家頭疼欲裂,險些跪到地上。
是精神力。
沈鈞淨嘴角的譏諷毫不掩飾,“我說,不需要。”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不合時宜響起的,是魚尾拍出水花的聲音。
啪嗒,啪嗒。
十分突兀,想忽略都難。
沈鈞淨漠然掃了於兮一眼,收起精神力。
得到喘息的管家艱難站起,擦著額頭豆大的汗珠,忙不迭離開,隻在離開前掙紮留下一句話:“夫人有令,人魚什麽時候懷上孩子,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棟房子。”
開門關門一氣嗬成,就怕沈鈞淨再使用精神力,3S級精神力的攻擊,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房門關上,房間裏隻剩於兮和沈鈞淨。
於兮在看沈鈞淨,視線從臉看到脖頸,從脖頸看到絲質的黑色睡衣,再從睡衣看到蓋在身上的黑色被子。
沈鈞淨的耳邊,陡然響起於兮的心聲。
「他的臉真蒼白,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我這條魚尾。」
「有點好奇,人魚跟人類怎麽滾床單。」
「看他這病怏怏的樣子,可能得我來動。」
沈鈞淨轉頭朝於兮看去,蒼白的嘴唇崩成一條直線,咬肌微微顫著,語氣又冷又硬,“我不會跟你繁衍子嗣,更不會跟你滾床單。”
她剛剛有開口說‘滾床單’三個字?
於兮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粉色的尾巴上下晃動著,聲音如同清脆的風鈴般動聽,“你不想跟我滾床單?”
“不想。”
“知道了。”素白的手指扣著玻璃上方細細密密的網繩,於兮側眸看他,“能幫我把網解開嗎,空間太小,很不舒服。”
沈鈞淨沒應也沒動,兀自閉上眼,神情瞧著有些疲憊。
「明知道這副孱弱的身體無法支撐3S級精神力,他還強行使用,看來氣得不輕。」
「不過也是,被當作繁衍後代的工具,誰能不生氣,人魚一族都快氣絕種了。」
再次聽見於兮的心聲,沈鈞淨雙眼睜開一條縫隙,轉動眼眸看她。
不論什麽樣的人魚,都有一副漂亮的皮囊。
於兮的長相無疑是人魚裏的佼佼者。
淡粉色的長卷發,粉色的魚尾,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挺立小巧的五官,一雙懵懂的大眼嬌豔欲滴,如同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蕾。
然而,越好看的人魚,往往越危險。
人魚最擅長蠱惑人心。
互相掠奪的過程中,人類並不是永遠站在勝利的那方,在沒有覺醒讀心術之前,沈鈞淨曾相信過一條人魚,試圖推進人類與人魚和平共處,自由結合。
他把那條人魚介紹給了他看重的下屬。
最終,慘絕人寰。
於兮拍動魚尾,好奇看著沈鈞淨越來越冰冷的神情,“上將。”
沈鈞淨冷睨著她。
於兮繼續說:“你不想跟我繁衍後代,其實我也一樣,但我弟弟還在水族館裏,你媽說如果我懷了你的孩子,她就幫我把弟弟救出來,基於上述情況,不如我們打個商量。”
“你幫我救我弟弟,作為交換,我幫你治好你的身體,如何?”
沈鈞淨有短暫的怔忡,回過神時,放在被子上的手攏了攏,“蟲毒,沒有解藥,你能治?”
“我能。”於兮的回答斬釘截鐵。
“怎麽治?”
“這是人魚一族的禁術,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能治好你,其實對你而言,不論治不治好,你都不虧。”
於兮緩了口氣,“如果我治不好,你死了,你可以提前結束這糟心的生活,如果我治好你,你就能恢複以前的生活,而我的要求,不過是讓你幫我救出弟弟,在我治好你之後,放我自由。”
沈鈞淨定定看著於兮,試圖傾聽她真實的心聲。
卻隻能聽見魚尾攪動水花的聲音。
還有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睛。
冗長的沉默後,沈鈞淨喉結微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