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的大年三十,為迎新年,於兮今天工作結束得比平時更早。
自顧予淨放寒假開始,家裏買菜做飯的人變成了他。
有人幹活,於兮樂得輕鬆,顧予淨長大了,是要練練廚藝,這樣容易找到老婆。
隻是今天回來,家裏靜悄悄的,廚房裏並沒有顧予淨的身影。
疑惑走進去,於兮敲響顧予淨關著的房門,“顧予淨,你在裏麵嗎?”
冗長的沉默,於兮聽到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響。
隨後是顧予淨沙啞低沉的嗓音,“在…”
“我進去了。”於兮擰動門把手,看見了躺在**,麵色通紅,睜著迷朦雙眼的顧予淨。
在床邊的地上,躺著從床頭櫃掉落下來的鬧鍾。
於兮走過去,凝眉探了探顧予淨的額頭,發燒了,燙得嚇人。
顧予淨燒得迷迷糊糊,感受到於兮冰涼的手掌,下意識用手抓住蹭了蹭,“難受。”
“鬆手,我去拿耳溫槍。”
顧予淨睜眼看於兮,聽話把手鬆開。
轉身拿耳溫槍,屏幕上是刺眼的紅色,39.6度。
翻出布洛芬和溫水,於兮扶著顧予淨坐起身,看著他把藥吞下,這才開口:“能走嗎,我送你去醫院。”
顧予淨順勢靠在於兮身上,搖了搖頭,“不想去。”
於兮拒絕,“不行,不去醫院不知道為什麽生病。”
“走不動。”
於兮想了想,“那等你燒退一些,我們再去。”
“嗯。”
顧予淨被於兮扶著躺下,正要轉身,卻被他驟然攥住手腕,語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別走。”
攥著她的手滾燙,沒有什麽力氣。
啊,這破碎的美感。
撓她心得緊。
於兮溫柔拍了拍他的手,“我不走,我隻是去拿水幫你物理降溫。”
“嗯。”
“放手,我去了就回。”
“嗯。”
口裏應著,顧予淨的手卻沒有放開,反而把她的手攥進被子裏,放在他的臉頰旁。
“顧予淨。”
“嗯。”
“放開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
“……”於兮深吸一口氣,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顧予淨露出委屈不滿的神情。
於兮權當沒看見,轉身走出房間,接了盆溫水,帶著兩條毛巾回來。
毛巾沾濕又擰幹,於兮掀開顧予淨的被子,從臉開始往下擦拭。
臉、耳後根、脖子、手關節、腳關節。
顧予淨乖順配合,隻在於兮掀他衣服的時候,睫毛不著痕跡顫了顫。
於兮在幫他擦腋窩。
心無旁騖的那種。
幫他擦完,於兮把他衣服拉下來,“身上如果發寒就蓋被子,如果不發寒就別捂著。”
顧予淨半闔眼皮看她,“嗯。”
“我去給你煮點粥,燒退下來你吃一點,然後去醫院。”
於兮臉上的神情很平靜,看著他的眼專注又擔憂。
“嗯。”
這一次,顧予淨沒再拉著她,聽話閉上雙眼。
煮好粥,於兮重新回到房間,伸手摸了摸顧予淨的額頭。
開始出汗代表布洛芬起效了。
看著顧予淨緊閉的雙眼,於兮為他留了盞小夜燈,輕手輕腳關門。
年三十的屋外沒有炮竹聲。
他們居住的片區在飛機航道下,禁止放煙花爆竹。
於兮拿出買好的對聯貼上。
再安靜,也是過年,該有的儀式感要有。
貼完對聯,於兮盛了碗粥,邊吃邊開啟直播。
開播沒多久,許久不見的‘一碗水端不平’出現在直播間,上來先打賞她一塊錢,隨後詢問:「主播大年夜就吃粥?」
“家裏孩子生病了,給他煮點粥,我也吃點。”
「主播看著很小,孩子多大了?」
於兮咽下口裏的粥,“十八了。”
「?」
屏幕上出現禮物動效,‘一碗水端不平’給她打賞五百塊。
「主播把美顏關了看看。」
這句話一出,其他觀眾也跟著活躍起來。
「+1」
「+1」
「主播的孩子十八歲,主播到底多大?」
「美顏關了看看。」
於兮眨了眨眼,“我沒開美顏。”
「???」
「我不信。」
「孩子十八歲,主播能長這樣?」
「主播說沒開美顏,那你把美顏打開看看。」
於兮操作屏幕,打開了美顏。
打字的界麵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於兮笑得雙眼微彎,看著屏幕裏被美顏的自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一碗水端不平’給她打賞了一千塊。
「主播把美顏關了吧。」
一千塊的禮物特效飛過,其他觀眾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臥槽,真沒開美顏。」
「這臉到底怎麽保養的?」
「每天看主播風裏來雨裏去送外賣,竟然還能保持這樣的容顏,天呐,這就是人跟人的不同嗎?」
「等我孩子到十八歲,我要能有這張臉,我死而無憾了。」
於兮剛伸手準備關美顏,顧予淨的房門突然打開來。
於兮側眸看去,“才睡一會兒,你就醒了?我吵到你了?”
顧予淨搖頭,抬腳走過去,站在於兮身後,視線掃過手機屏幕,彎腰湊到於兮耳旁,聲音沙啞,“睡不好。”
於兮的注意力在顧予淨身上,她伸手量了量他的額頭。
故而沒有看見不斷翻滾的對話框。
「真十八歲!她兒子怎麽能這麽好看?」
「這到底是孩子還是男朋友,別不是把男朋友用孩子稱呼吧。」
「男生跟主播長得不像。」
「我開始好奇主播的老公長啥樣了。」
「主播能不能把你老公喊來給大家看看。」
於兮量完顧予淨額頭,“還有點燒,肚子餓嗎?我給你盛粥。”
顧予淨看了眼屏幕,在看到‘男朋友’、‘老公’的字樣時,眼眸微動,“不是在直播?”
“不播了。”於兮回頭對屏幕開口:“我家孩子醒了,我下播了,各位新年快樂。”
停頓一瞬,於兮又補充:“多謝一碗水端不平打賞,祝老板財源廣進,萬事如意。”
說完,於兮關掉直播,起身為顧予淨盛粥。
顧予淨坐在餐桌旁,多看了眼於兮顫音平台上的名字。
捧起於兮盛過來的粥,顧予淨邊吃邊問,“什麽時候開始直播的?”
“有一段時間了。”
“沒在家播過。”
“送外賣的時候播,沒有特意去經營。”於兮看了眼牆上的鍾,“吃完我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