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兮沒有加這位尊貴的VIP用戶。
但這位尊貴加了她。
本來於兮壓著沒通過,結果客服主管找上她,說她被投訴要罰錢,除非顧客撤銷投訴。
是以,當於兮第二天送完外賣回家,再碰到樓下的三姑六婆時,委實沒忍住。
三姑六婆們翻來覆去討論的還是討債人又上門的事。
“你現在是不是一天打幾份工啊?”
“白天晚上都看見你往外走。”
“聽說討債的又上門讓你們還錢了,送外賣很辛苦吧,每天日曬雨淋的,作孽啊,年紀輕輕的就要養一隻白眼狼。”
“那天我在小區門口看見了,一群黃毛的社會青年圍著他,好像也是要債的。”
“不行你把房子賣了吧,要債的一天天上門,對鄰居的影響也不好,賣掉房子,自己還能拿點錢傍身。”
於兮微笑,語氣格外冷硬,“各位阿姨,我說了八百遍,我家孩子是個好孩子,他不賭也不壞,唯一的缺點是學習太好,讓人嫉妒。”
“社會青年圍著他,必定是社會青年的問題,謝謝你們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會讓那群人不要再騷擾我家孩子。”
“歲數大不至於耳背,無憑無據說我家孩子賭博叫誹謗,這是可以告的。”
“這位阿姨,聽說您孫子考試很好,就是萬年老二,我家予淨不爭氣,每次雷打不動穩坐第一。”
“還有這位阿姨,那天我看見您兒子在賭,您最好回去問問,免得有一天您家也有討債的上門,對鄰居影響不好。”
“對了,這位阿姨,有時間關心我家予淨,不如多關心關心您的丈夫,您也不想家裏的事成為別人談論的話題吧。”
“最後我再重申一遍,我家予淨是好孩子,不好的是我,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們說我家孩子壞話,我會選擇用法律維護我們的權益。”
“我含辛茹苦養著的孩子,不是養來讓你們當麵罵的,誰家沒點破事,你們不想成為別人談論的話題,就別圍著我家薅。”
一口氣說完,於兮全程掛著微笑,而被於兮點到名的那些人,一個個臉色蒼白,神情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打著勸說的名號傷害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說的人是爽了,可他永遠不知道,會給聽的人造成什麽樣的心理創傷。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7%】
陡然聽見這聲提示,於兮離開的步伐微頓,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顧予淨身上。
逆光的夕陽將顧予淨的耳朵照得通紅。
這個點確實是顧予淨放學回到家的點。
於兮旁若無人般對他招了招手,“回來啦。”
一眾三姑六婆隨著於兮的視線朝後看去,在看到正主時,臉上的神情尷尬又難堪。
偏偏正主路過她們時,對她們笑了笑,“各位阿姨好,小姨喜歡說實話,麻煩你們多包涵。”
禮貌得體,殺人誅心。
於兮還是第一次見到顧予淨的這一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三姑六婆尬笑,各自找借口四散離去。
於兮轉身走上樓,心情很好,“走,顧予淨,回家吃飯。”
看著於兮輕盈的背影,顧予淨低低‘嗯’了聲,跟上她的腳步。
進入家門,於兮放下頭盔換鞋,挽起手袖開始做飯。
讓她意外的是,顧予淨會主動站到她邊上幫忙。
“今天吃什麽?”顧予淨的語氣跟往常一樣平淡。
如果耳根沒有紅的話。
正在拿食材的於兮轉頭看他,嘴角微勾,“顧予淨,再叫聲小姨聽聽。”
顧予淨沒叫,拿過於兮手裏的花菜,“我來切。”
“叫聲小姨,我再給你兩百零花錢。”
顧予淨抽出砧板,把花菜放在上麵,頭半低著,好似在專心切菜。
“顧予淨,你是不是害羞了?”
冗長的沉默。
得,這孩子剛剛在樓下是有嘴的,上了樓就重新變回悶葫蘆了。
於兮這人是這樣,他越不應,她越來勁。
“一回生二回熟,多叫幾次以後就不會害羞了,叫一聲聽聽,顧予淨?”
“你不叫我可是要戳你癢了啊。”
於兮裝模作樣伸出食指,對準顧予淨的腰間,“我要戳了啊。”
顧予淨半垂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身體下意識繃緊,就連手上的刀法都亂了。
這一亂,很幹淨利落地切到了自己的指腹。
明豔的鮮血流出,顧予淨沒反應過來,於兮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指。
刀被於兮奪走丟在砧板上。
拉著人到客廳,於兮轉身去拿醫療箱,眉頭擰得死緊,口裏絮絮叨叨,“逗你一下,就把手切到了,怎麽能這麽不小心。”
顧予淨乖順地坐在沙發上,任由於兮處理他手指上的傷口,為他塗藥貼上創可貼。
整個過程,他沒有生出半點不適,甚至瞧見於兮擔憂他傷口的神情,心中想的卻是,這刀切得也挺好。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顧予淨愣住了。
處理完傷口,看向顧予淨呆愣的模樣,於兮沒忍住拍了拍他的手,“在發什麽呆?”
顧予淨看向於兮那張臉。
依舊是那張素淨清純的臉。
曾經的他,麵對這張臉時,隻覺得深惡痛絕和麵目可憎。
可現在,他卻覺得這張臉溫柔可人,無端吸引著他,叫他挪不開目光。
尤其是於兮專注看他時的樣子,讓他生出一種,她的世界隻有他的錯覺。
“顧予淨。”於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嗯。”
“想什麽想得這麽入迷?”
“今天做的物理題,在想問題的答案。”
於兮莞爾,“原來學霸也會糾結問題答案嗎?”
“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暫時放下來,睡一覺再去想,說不定能有不同的思路。”
“嗯。”
說到物理題,於兮詢問:“你什麽時候去A城?”
“十九號。”
十九號,也就是三天後。
“車票買了嗎?”
“還沒有。”停頓一瞬,顧予淨補充,“去車站再買。”
於兮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鐵路軟件,“把你身份證號碼報給我,我幫你買,你想買幾點的?”
顧予淨抿了抿唇,剛想拒絕,就聽見於兮呢喃的聲音,“去A城的好多車次,票都售罄了,隻有早上7點的票,再不買可能就買不到了。”
聞言,拒絕的話在顧予淨喉嚨口轉了個彎,他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