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你們一起過來就是了!”
江帆聽著江趙氏爽快的話心裏很高興,但是心裏同時又升起了另一個疑問。
爹娘那邊還好說,自己和婷婷這邊也好說!
但是還有一個秋彤,要是不讓她過來爹肯定不高興!但是讓她過來娘肯定不高興!
還真是難辦!
“二嬸娘,還有一件事!”
“什麽!”江趙氏接著問。
“二嬸娘,您是好心想讓我們一起過來過年!但是還有一個人不好安排!父親有一房妾室您知道的,現在那妾侍已經有了身孕了!我爹當真是將那妾侍捧在手心裏疼愛的!要是不讓那妾侍過來,我爹肯定要大發雷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連累了您和二叔被責罵!但是若是順著我爹,讓那妾侍過來,我娘定然會鬧得天翻地覆!”
這也是江帆和韋婷婷搬出去的原因,在家裏的時候本來就擁擠也就算了!整天還要聽著他爹娘之間的爭吵,還有他娘整天怒罵秋彤的聲音!
江帆和韋婷婷也是受夠了!
宋憐聽著忍不住挑眉!
這還真是一個好法子,自己家裏不用因為這件事鬧得和打架一樣,他們家倒是受了無妄之災了。
“那你就回去問問你爹,看看你爹想要帶著誰過來!要是都想要過來,那在大年三十那一天就不能吵架!大年三十吵架,來年一年都不能消停了!”
宋憐不由得看了江趙氏一眼,不得不說娘的這個法子來真好。
既然是大伯的家庭矛盾,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江帆沒有看江趙氏,反倒是看了宋憐一眼。
這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懷疑自己出了主意不成!
“也好!那我回去和我爹說說!看我爹到時候打算怎麽安排!”
江帆和韋婷婷依舊是吃了午飯才離開。
西跨院,劉晗一臉委屈的坐在東間的炕上悶悶不樂。
劉嬤嬤看著上前端了茶水過去給劉晗。
“二奶奶,您以後可不能再這麽說話了!這一次還好是大房那邊的五少爺過來了!要是大房那邊的五少爺沒有過來,您現在還在老太太跟前被老太太訓斥呢!”
劉嬤嬤在劉晗的對麵坐下,看著劉晗語重心長。
這誰家的媳婦不是敬著婆婆的,就算是心中不認同婆婆的做法,也不會在表麵上表現出來!
“都怪大嫂!若不是大嫂,我怎麽會有今日這一遭!”
……
劉嬤嬤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這怎麽又牽扯到大夫人身上去了。
“二奶奶,您這話說的沒道理!”
“怎麽就沒道理了!我剛剛在娘麵前跪著認錯的時候,大嫂可曾幫著我說過一句話了!不僅沒有幫著我說一句話,反倒是眼睜睜的看著!嬤嬤,你說說但凡大嫂心裏有一點想要幫我的意思,怎麽會一句話都不說!”
劉嬤嬤都被劉晗的話驚呆了!
這件事不是二奶奶有錯在先嗎?
“二奶奶,這些話您還是少說吧!要是再次被老太太和夫人聽到了,您要怎麽辦!”
這一次要是再去道歉,太太和夫人那邊隻怕是沒有這麽好說話了吧!
劉晗想著自己剛剛被訓斥的場景,忙讓英姑出去看看外麵有沒有在偷聽。
萬一自己就是運氣差呢!
這剛剛賠禮道歉,還沒有被母親原諒,若是再一次被抓到,劉晗自己都不知道事情要怎麽說了!
英姑仔細看了一眼外麵,回來和劉晗小聲回稟:“二奶奶,外麵沒有一個人!”
劉晗長舒了口氣,這才抬頭得意的看著劉嬤嬤。
“嬤嬤,你也太擔心了!這個時候大房的五弟和五弟妹都在,娘和大嫂肯定會在那邊招待五弟和五弟妹!哪有時間過來聽我說什麽!要是這個時候娘真的過來了,隻能說明娘心裏根本就不放心我!想要再一次抓我的錯處罷了!”
“我的二奶奶啊!您可小心些說話吧!這一次被抓住是無心之失,要是被抓住第二次第三次,那可就不好和太、夫人解釋了!難不成到時候您還能和今天一樣低聲下氣的去道歉嗎?現在家裏太爺身子不好,您若是再出了什麽事情,那對劉家來說不是雪上加霜嗎?”
搬出劉家也不是為了讓劉晗心中畏懼,不過是為了讓劉晗明白事情到此為止,以後二奶奶該好好的管著自己的嘴才是!
“行了!我知道了!囉嗦!”
劉嬤嬤氣結。
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劉晗的乳娘,她才不會做出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正房那頭,江帆和韋婷婷吃過飯之後,就回去和江張氏商量今年過年的事情了。
宋憐看江趙氏在江帆走後落寞下來的臉色,勸道:“娘!五弟他們都走了,而且我們也已經答應了大伯他們要一起過年,這個時候您擔心也不成了!而且我覺得您這個法子很好,讓大伯他們自己回家去處理這些事情,總是比來我們家鬧開要好!”
“我不是因為這件事煩心,我是為你二弟妹煩心!你瞧瞧,她就是這麽不懂事!家裏來了客人,於情於理她都該出麵來招呼!不論是因為什麽事情不能來,也該過來說一聲不是!但是現在你瞧瞧,她來了嗎?人沒有來,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人若是對一件事情失望,這之後的失望不過是累及!等失望累積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就不再是失望而是絕望了。
“娘!二弟妹是個要臉麵的,剛剛在我麵前丟臉。而且剛剛哭的眼睛紅腫,這個時候若是出來待客五弟他們肯定覺得奇怪!所以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之前家裏來了客人,哪一次二弟妹沒有出麵招呼!您別因為二弟妹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就對二弟妹有了偏見!”
江趙氏哼了一聲。
“我那是偏見嗎?你自己聽聽她說的話!”
“娘,您是為二弟打抱不平,所以才會覺得二弟妹說的過分!但是二弟妹說的也沒有錯!之前江家的確是都是泥腿子啊!您別生氣了,這都要過年了不是!”
江趙氏還是覺得心裏的這道坎沒有過去!
隻是被宋憐勸著暫時放下了而已。
江靜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事情的過往,從江趙氏屋子裏出來,江靜看著宋憐不解。
“娘,二嬸嬸說話那麽難聽,您為什麽還要幫著二嬸嬸說話!”
江靜小時候也在江家村待過一段時間,對江家村江靜有很多好的回憶!
她很喜歡那裏的青山綠水,也很喜歡那裏悠然自得的環境!
在江家村,江靜才能體會陶淵明筆下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意境。
所以二嬸嬸的話也讓江靜心中很不舒服。
“不幫著你二嬸嬸說話,難道還去順著你祖母的話去說嗎?”
江靜不解。
“不論你二嬸嬸做了什麽事情,你祖母既然已經說了這件事,那我就不能去火上澆油!無論什麽時候,兩人在吵架的時候,你隻能上前勸架,而不是上去讓吵架成了打架!你二叔和你爹爹是親兄弟,若是我今天幫著你二嬸嬸說話,你祖母會更生氣!到時候這家裏可就真的沒有寧日了!家和萬事興!”
可是這樣也太委屈了吧!
娘不是說了,這世間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獅子撿軟的捏,要是一味的退讓,不是讓人騎到自己頭上嗎?
“靜姐兒,你年後七月也要及笄了!到時候你就是大姑娘了,管理中饋,針織女工我從來不擔心!但是你的性子柔中帶剛,外圓內方!紀家你沒有一母同胞的妯娌,畢竟你二舅母隻生了你二哥一個兒子!但是紀家算起來有無兄弟,不管是不是隔著房頭,是不是一個鍋裏吃飯!這人際關係就不好處理!你要記得娘的話,若是真有這樣的事情出現,你隻管管著自己屋裏的事情!若是需要勸架,那也是勸雙方消火。而不是去挑唆!”
“嗯!我知道了!娘,我沒這麽傻!而且您也說了,我二舅母隻給我生了二哥一個哥哥!再就是小妹了!至於其他的妯娌,若是能相處的來大家就好好相處,那就交心!要是不好相處,我也沒有必要舔著臉上去討罵不是!大家麵子上過得去就是了!”
宋憐點頭。
“嗯!你總是讓我最放心的!”
江帆和韋婷婷回去,沒有直接去找江張氏,而是去找自己的父親。
江大山對秋彤的這個孩子很看中,這是他終於擺脫江張氏能自己做主的證據。
江帆進屋去找自己的父親,正好見父親正將耳朵貼在秋彤微凸的肚子上聽著裏麵的動靜,臉上一臉笑意。
在江帆長到這麽大的記憶中,從沒有見過自己父親這樣的表情,這樣看中一個人。
江帆深吸口氣,目光深幽。
秋彤一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江帆,嚇得差點跳起來。
對這位少爺,秋彤是打心底裏害怕!
還記得當初自己是想要做江帆的妾侍,自己一個丫頭想要做江帆的正妻那肯定是有些困難!但是沒想到江帆竟然設計自己成了老爺的妾侍,就因為江帆預感到自己考不上進士。
“怎麽了!”
江大山正溫存著,被秋彤推開頓時心中不悅。
“老爺,五少爺過來了!”
江大山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江帆,不悅的蹙眉。
“你來做什麽!有什麽事情你不會和你那個愛挑事的娘去說嗎?”
一開口就是對江張氏的嫌棄。
江帆就當自己沒有聽到。
“我來是因為過年的事情需要父親拿主意!這件事需要父親來決定!”
“什麽!”江大山坐直身體,手中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我和婷婷去二叔家,二嬸娘說我們可以在一起吃年夜飯!但是二嬸娘不喜歡過年的時候吵吵鬧鬧!所以想要父親看看母親和秋姨娘之間您要怎麽安排!”
江大山呷了一口茶,嫌惡的蹙眉。
兩口子過了一輩子,最後卻是到了相互厭煩的境地,也真是悲哀。
“怎麽安排,自然是帶著秋彤去了!帶你娘去做什麽,倒人胃口嗎?”
江帆心中對江張氏沒有感情,若一定要說有什麽也隻有責任!畢竟大燕以孝道治天下!但是現在聽著父親這麽厭惡自己的母親,江帆心裏也還是覺得為母親不值。
“那您應該去問問母親的打算!若是您不帶著母親,到時候母親鬧起來豈不是讓二叔和二嬸娘心中難過!爹,您不論怎麽做都該好好的打算!至少要做好安排!”
江大山隻要一想到要和江張氏說話,就覺得厭煩。
“隨便,要是不能去那就不去就是了!”
難不成他們還不能在自己家吃飯了!
“爹!您好好想想!若是在家裏吃飯,娘和秋彤之間您能擺平嗎?”
……
江大山沉默。
“所以該怎麽做,您還是好好想想!您若是真的覺得不想去二叔家過年,吃年夜飯!那您就趁早說,我去和二嬸娘說了,也免得二嬸娘年三十那一天準備我們的飯菜!”
“行了!這件事我來就是了!”
江帆等的就是父親的這句話。
“那兒子就先回去了!”
江大山看著江帆出門,秋彤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江大山兩眼。
“老爺,難道我們過年真的要和太太在一起嗎?我擔心太太……”
“有我在,你怕什麽!”
江大山現在說的輕鬆,但是真的要去找江趙氏說這件事的時候,隻覺得心中畏懼。
“那就全倚仗老爺了!您是我的天,我們娘兩以後隻能靠著老爺庇護了!”
“放心,我肯定會護著你們娘兩長大!以後我們兩的兒子肯定也能做大官,好好孝順我們!”
秋彤笑著點頭,一臉嬌羞和期待。
江大山本來早就要和江張氏說這件事,但是因為對江張氏的畏懼和厭惡,江大山一直拖到了小年的時候才去找江張氏。
江張氏這段時間還納悶,之前不是說了要去江大海家過年的嗎?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江大山磨磨蹭蹭的去江張氏住的東次間。
江張氏和江大山現在是一見麵就是吵架,有一種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意思。
“你來做什麽!你是一直在那個小賤人身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