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睿看著劉晗那張通紅的臉,忽然就想到了大嫂!
還記得大哥有一年在城中讀書的時候被人欺負嘲笑,說大哥一個沒有半分能力的人也想要考取功名簡直是癡人說夢!大哥當時非常生氣,便和那些同科的好友爭吵了起來!後來大哥非常生氣的回家就和大嫂說以後再也不去讀書了!
當時爹娘都嚇壞了,爹爹都打算對大哥直接動用家法了!
但唯獨大嫂聽完沒有什麽反應!隻是看著大哥問:“你好不容易才能考中秀才,就因為別人的幾句話打算放棄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嗎?你若是真的不想去那就回來吧!家中正好缺人手幫忙!但是江晏,你的誌氣就隻有這樣一點嗎?如今你能因為別人的三兩句話就放棄讀書!那以後我看你也會因為其他的種種原因,而放棄做官!”
那個時候大嫂說這句話,是因為大哥沒了鬥誌!而江家正是被人欺負,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能對抗的時候!大嫂常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們家那個時候被盤剝的厲害,即便是有紀家和戚家的幫忙,但也因為紀家和戚家山高皇帝遠,並不能完全時時刻刻的顧忌他們!所以大嫂才會那麽生氣。
大哥在家中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便出門繼續讀書,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說過不去讀書的話。
但是如今的情況和當年的情況並不一樣,如今江家被整個朝廷注視,和紀家交好的不論是江家還是戚家,都被人暗中注意,恨不能拿出十萬分精神找到他們家的錯處。
現在自己若是這得離開翰林院,不論是外出做官,還是去六部觀政,或者進入皇城九寺之中做一個小小的官,勢必會讓朝臣繼續注意江家。
大哥這段時間一直在宮中沒有出來,每日和皇上商量事情!就算是大哥不說,大嫂不說,江睿也知道朝中應該是出現了什麽大事。
這個時候大哥自己自顧不暇,哪還有什麽精力去管自己的事情!
而且寧貴妃忽然之間將五皇子交給大哥,肯定是有寧貴妃自己的用意!劉晗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瞎摻和,也看不到江家如今的危機!隻以為江家如今得到盛寵就是錦上添花,但是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和你說的太清楚!五皇子的事情,大哥大嫂自然有自己的安排!我自然去翰林院做我的編修!祖父還是皇上的啟蒙恩師,如今不也是在太學做太學博士嗎?難不成你是嫌棄祖父沒有上進心嗎?”
“你……”
劉晗臉色漲得通紅,氣的渾身顫抖。
“江睿,你怎麽敢用我的祖父說話!當初你考進士的時候,可是曾經去過我家找我祖父借過我祖父的時文的!你現在是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嗎?”
江睿冷冷的看了眼劉晗。
“你自己都不曾覺得祖父的官位地,我如今不過剛剛到弱冠之年,你急什麽!”
劉晗語塞。
“我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就不要摻和到這些事情之中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劉晗,我沒有辦法讓你滿足做一個官家夫人的虛榮,我能給你的隻有這樣細水長流、小富即安的日子!你若是不能接受這件事,我奉勸你還是回去和你父母商量,我們兩家和離!”
和離?劉晗臉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著江睿。
“你要和我和離?江睿,這是你說出來的話!我做了什麽,我是犯了什麽七出之條!你要和我和離!你讓我不要摻和這件事,那大嫂呢!大嫂一個婦道人家為什麽就能摻和到這些事情中去,不過是你們看我年輕,欺負我不懂事罷了!”
江睿看著劉晗,搖頭。
雞同鴨講!
“你早些休息吧!我今晚去書房休息!榮久,將我的衣服熨燙好了送到我的書房去!”
劉晗也倔強的沒有挽留,眼睜睜的看著江睿出了他們的新房。
劉嬤嬤在外麵聽著就心中著急,可是卻是毫無辦法!
在江睿走了之後,劉嬤嬤進來看著劉晗滿臉的委屈,那些到嘴邊的話也隻好咽了下去。
“二奶奶,您怎麽又和二爺起了爭執!二爺是男子,也是家中的頂梁柱,想要做什麽肯定自己心中是有數的!您為了二爺好,這心思是好的!但是江家到底不是劉家,不能和劉家一般處理事情!您說是不是!”
“我說錯了什麽?我想讓我夫君上進哪裏說錯了!”劉晗紅著眼睛,嗡著鼻子哭道。
“二奶奶沒錯,隻是您該去和大夫人好好了解江家的情況!以二爺的本事,在翰林院肯定是屈才了!當初老太爺不是也說了嗎?但是二爺還是願意帶著翰林院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您瞧家中的大爺不是也沒有說這件事嗎?以紀家和大爺在朝中的本事,讓二爺出去做個父母官,混個資曆過幾年做個京官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劉晗何嚐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這心裏才覺得氣憤。
“那為什麽大哥不願意,還不是因為怕二弟真的做了京官,以後就威脅了他在朝中的地位了!”
劉嬤嬤聽著滿頭黑線。
“二奶奶您怎麽能這麽說話!這話要是被大夫人還有太太知道了,他們肯定會認為您有心想要挑撥大爺和二爺兩兄弟之間的關係!”
劉晗緊抿著唇,哭的昏天黑地的。
江家也就這麽大,江睿晚上睡在書房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宋憐還有江趙氏了。
江晏昨晚上回了歇息了一晚,也沒有時間去管家中的事情。
早上浮月過來說這話的時候,江晏挑眉,神情不悅。
“我知道你忙!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貴妃娘娘昨日招我進宮,說想讓五皇子暫時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以後想要你幫著開蒙!”
宋憐一邊幫忙江晏整理衣襟,一邊低聲將昨天的事情告訴給江晏知道,至少要將寧貴妃的打算給江晏知道,這樣江晏才又應對的打算。
江晏蹙眉,看著宋憐道:“那要辛苦你了!”
江晏想要將宋憐抱在懷中,這段時間冷落了宋憐。
但是周圍伺候的人太多,而且孩子們也已經過來了!
“嗯!你快些去吧!這些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們就能真的消停一段時間了!”
江晏點頭。
“二弟妹那邊隻怕還要你多多費心了!”
“嗯!你放心吧!這件事我來做就是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
江晏出了內室,江雲麟、江雲厘、江靜、江妧都過來給江晏請安。
“在家好好聽話!”這話是對著江雲厘說的。
昨天這小子因為宋憐不在家,一個人在家發脾氣呢!直到晚上宋憐回來了才算是消停了。
江雲厘嘟嘟嘴,不滿意的應了一聲!
宋憐看了一眼江雲厘,笑著送了江晏出門。
吃了早飯,帶著幾個孩子去了江趙氏那邊請安,而後回來看著江雲麟去了學堂上課,安頓了幾個孩子之後,宋憐這才叫了劉晗身邊的劉嬤嬤過來問話。
宋憐讓劉嬤嬤過來的時候,說的是有東西要給劉晗,讓劉嬤嬤過來自己拿!
劉晗天真,不知道這是托詞,還讓劉嬤嬤趕緊去,但是劉嬤嬤到底是在內宅呆了這麽長時間的人!自然知道這是宋憐有話說,肯定就是因為昨晚上的事情。
劉嬤嬤一臉忐忑的去了宋憐跟前,宋憐看著劉嬤嬤心中感歎劉太太當真是心疼女兒,給女兒身邊安排的人都是有些頭腦的!
“嬤嬤不必擔心!想必我找你來的目的,嬤嬤已經知道了!昨天二弟和二弟妹分房睡,這件事母親已經知道了!他們如今還是新婚,這新房是不能空的!嬤嬤可以告訴我他們因為什麽吵起來了嗎?”
宋憐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一樣,劉嬤嬤覺得心跳如鼓。
“嬤嬤這是怎麽了!是不願意說!還是有什麽事情需要你幫著隱瞞!”
宋憐的笑容越發的讓劉嬤嬤心中擔心。
眼前的這個人當真是深不可測!
“瞧夫人這話說的!這府中的事情何曾瞞得過夫人的眼睛!”
這本來是劉嬤嬤的一句恭維的話,隻是希望宋憐能暫時放過這件事。
“嬤嬤這話說的,好像我一直在派人監視二弟妹一樣!”
劉嬤嬤嚇得連連擺手。
“行了,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你有什麽好緊張的!這府中的事情我也不是全然知道的,就比如二弟和二弟妹為什麽大晚上的吵架,然後二弟還去了書房!嬤嬤,想必沒有任何人比你更希望二弟和二弟妹之間和和美美的吧!這件事我找了你過來問,是知道你肯定能將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二弟院子裏伺候的不僅僅隻有你,還有二弟原來的那些丫頭小廝!就比如榮久,榮久跟著二弟時間很長了,若是我叫了他過來問,也是一樣能將這件事問清楚的你說是不是?”
這就是威脅了!
話若是從她口中說出來,還能幫著他們家二奶奶遮掩遮掩,但是若是夫人真的叫了小廝過來問話!那昨天二爺和二奶奶的原因就真的瞞不住了!二奶奶說的那些話要是被夫人知道,那江家會怎麽看待二奶奶!
“夫人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呢!二爺和二奶奶是夫妻,這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要是夫人過多參與,說不定反倒是適得其反呢!”
宋憐冷笑。
“也是!那以後二房的事情我就不再管了,嬤嬤你看如何?”
劉嬤嬤臉色一僵,什麽叫不再管了!
“您是他們的長嫂,怎麽能什麽都不管了呢!”
宋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劉嬤嬤。
“那依照嬤嬤的意思呢!什麽時候我該管,什麽時候我不該管呢!”
劉嬤嬤心中一驚,知道今天自己是徹底的得罪了大夫人了!她之前就感覺夫人對二奶奶不太親近,這件事後隻怕就更不會親近了吧!而且若是因為自己回話沒有說好,讓大夫人和二奶奶之間生了什麽罅隙,自己就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夫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從劉嬤嬤跟著劉晗進了江家以來,就沒有見過宋憐這樣譏誚中帶著冰寒的語氣。印象中宋憐一向是非常和善的。
“夫人,我說我說!我也是怕您擔心二爺和二奶奶才決定瞞著您的!”劉嬤嬤抹了一把臉上不存在的汗,急切的解釋。
劉嬤嬤著急了,宋憐反倒是不著急了!
宋憐好整以暇的看著劉嬤嬤,等著劉嬤嬤的回答。
“二奶奶昨日從您這裏聽說了宮中的貴妃娘娘想要大爺給五皇子啟蒙,所以昨天才和您說了要讓二爺接手這件事的請求!您也同意了!二奶奶昨天回去的時候就是滿心高興,所以專門和二爺說了這件事!就是想要二爺以後能在朝中有個照應!但是沒想到二爺毫不領情,而且還因為這件事和二奶奶起了爭執!二奶奶覺得自己的一片好心都被二爺踩在了腳底下,所以就頂撞了二爺兩句!說著說著,兩人就嗆起來了!後來二爺就直接離開了新房,去了書房安歇!”
事情倒是說的很清楚,但是有些話未免太重複了!這就讓宋憐心中懷疑劉嬤嬤這話的真實性,或者說是劉嬤嬤這話是向著二弟妹說的,真實的情況隻怕是比這要複雜的多。
“既然如此,你剛剛可以隱瞞是為了什麽!若是真的隻是為了這件事,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正好我也可以和二弟妹好好說說這江家的情況!”
劉嬤嬤語塞。
“嬤嬤既然說了,那我就信了!暗香,去將之前鋪子上送過來的淩煙紗挑一匹顏色素淨些,時興些的給劉嬤嬤給二弟妹帶回去!然後讓二弟妹過來說說話!”
“夫人,這送過來的布我們家夫人也有!您何必要破費!”
宋憐看了劉嬤嬤一眼,淡淡的道:“嬤嬤!我讓你過來是為了讓你給二弟妹帶東西的!你若是空手而歸豈不是太明顯了!這淩煙紗不太適合我的年紀,我給靜姐兒和妧姐兒留了一匹,其他的你帶過去給二弟妹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