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希望家裏有個人這麽和大嫂說說!我們到底是隔著房頭。和大嫂是妯娌,哪好這麽急頭白臉的拒絕!”
如今紀家就是靠著祖父還有三弟來支應門庭,大嫂就算是對三弟再不滿,也不敢真的得罪三弟。
“哎!大嫂的性子也不知道怎麽變成了這樣了!”紀婉也低聲附和。
紀嫣打了一張五鎖,加入話題:“大嫂這些年太過於注重林家!從父親進了內閣之後,大嫂就變了!這也沒有誰看不起大嫂,也不知道大嫂這麽急於求成到底是為什麽什麽!”
莊氏不是沒有旁敲側擊的管教過,隻是每次說了這話,大嫂就更加變本加厲的覺得是自己娘家不得勢,夫家的人才說這些話。
久而久之,莊氏也不好再說什麽。
“大概是因為自卑吧!這麽多年林家並沒有什麽大的精進!和林伯父同時入朝為官的如今都已經在各個地方有了一定的建樹了!但林伯父還是在從四品的官位上不上不下!紀家和林家的差別越大,大嫂心裏就越發的不平衡!所以才會想要娘家能在紀家麵前抬起頭!”宋憐倒是能猜到林殊的心理。
說來說去,不過是虛榮心鬧得!
“哎!”
幾個人都歎了口氣,這件事有什麽關係呢!人與人之間的想法果然都是不一樣的。
新進門方穎和紀家的幾個小姐算是熟悉了,和方靜也熟悉了。
大概是因為團團和圓圓提到過江靜,所以方穎總是時不時的打量著江靜。
接觸之後才發現江靜真的是很好相處的人,這樣的人性子溫和,善於觀察別人的情緒,不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有一股水到渠成的自然,讓人不自覺的就放鬆了心中的戒備。
方穎本來應該應該因為紀擇科而對江靜有些不滿的,但這半天下來她心裏也開始欣賞江靜。
如今方穎唯一知道的不過是紀擇科對這個表妹好,卻並不知道紀擇科曾經那樣喜歡過江靜,而且還鬧著要將人娶回家。
晚上離得近的親戚各自回家,一天沒有見的方穎和紀擇科回了新房。
即便是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但兩個人相處還是飛非常尷尬。
“吃了嗎?”
“吃過了!”
一問一答之後,就沒有其他的話了。
方穎看著紀擇科書中拿著書,就沒話找話說:“娘之前和我說,因為我方家有學堂,方家的小姐也是從小跟著女先生認字讀書的!所以想要我在你的學業上幫著你幾分!我也知道你這一次沒有考上舉人,你也不用灰心!讀書這種事不僅僅是要靠頭腦,還要靠運氣和心態!之前娘將你的文章拿過去給我方家族學的山長看得時候我也曾經看過你做的文章!很穩重,但是有時候太過於穩重就顯得有些拘謹!所以夫君,我覺得你的文章應該放開些!有些你確定的觀點可以引經據典加深說明!別點到為止!”
紀擇科聽著這些方穎說出來的肺腑之言,心中讚同。
“是!之前給我授課的先生也曾和我說了這個問題,我一直想要改,但卻不知道怎麽改!”
“下次你寫了文章我幫你看看!我雖然不能參加科舉取士,但我家中兄弟很多人寫了文章之後都曾經讓我幫忙看過!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方穎怕打擊到了紀擇科的自信心,忙解釋了一句。
紀擇科繞繞頭,笑著道:“沒有!怎麽會呢!你身體還不舒服嗎?昨天是我太魯莽了!”
方穎臉色通紅,他們本來正在說非常正經的事情,紀擇科忽然轉移話題,而且還是這樣的話題,頓時就讓方穎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已經好多了!”方穎不想自己陷入被動局麵,輕咳一聲說起了今天的認親。“我今天遇到了你的堂妹還有表妹們!他們都是很有教養,很善良的人!尤其是江家的表妹江靜和江妧,表姑姑真的是一個很會教育孩子的長輩!我聽江靜說他們從小都沒有挨過打,但是就是會害怕表姑姑瞪眼睛不理他們!這麽多姐妹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江靜,她讓人感覺很舒服!”
紀擇科神色微僵。
方穎會和江靜見麵,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江靜的性子和軟,如同一隻小白兔一般,自然是人見人愛!隻是聽著江靜從方穎的口中說出來,紀擇科心裏還是漏跳了一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和江靜之間有緣無分,還是因為害怕以後方穎會知道他曾經喜歡過江靜這件事。
“你怎麽了!忽然之間整個人都不對了!難不成你不喜歡聽我說這些?”
方穎看著紀擇科蹙眉問。
之前團團和圓圓不是說紀擇科最喜歡這個叫江靜的表妹嗎?所有的表妹之中紀擇科對江靜是最好的嗎?紀擇科現在表現出來的尷尬和退縮不是她理解的喜歡?
“不是!我隻是覺得你能和幾個表妹關係好是一件好事!”
“這當然是好事了!以後我們都要經常見麵的!”
方穎不是不夠聰明,隻是沒有讓另一個方麵想罷了!
江晏和宋憐回去之後,宋憐抱著自己的錢袋子搖頭。
“每次都是這樣,我就知道他們要拉著我打牌就是想要出銀子辦個茶話會什麽的!哪一次他們說了我沒有給銀子的!”
江晏看著宋憐數銅板的樣子,笑著問:“輸了多少!”
“十二兩八錢銀子,並五百六十一個銅板!”
錢不是很多,也就是圖個樂嗬。
但是每次這樣,宋憐也有些無語。
“要不我補給你!”江晏笑著問,說著就要從自己腰間的荷包裏拿銀子出來。
“算了吧!你銀子用完了,還得從我這裏支銀子使!從我的左口袋拿到右口袋的事情,還是算了吧!”宋憐連連擺手。
“要不我幫你訓練訓練打牌的方法!不論是打葉子牌還是馬吊都是有方法的!”江晏在宋憐對麵坐下看著宋憐道。
“不必了!我一年能打幾次!不過是幾個姐妹之間聚到一起,一邊說話一邊消磨時間罷了!對了,我忘了和你說了,二嫂的意思是想要將靜姐兒和澤易的婚事早點定下來!靜姐兒現在還小,但定下來應該沒什麽!”
宋憐想到朱少蘭一臉為難的模樣,隻能將這件事告訴給江晏知道。
“這件事不是一直都是依照靜姐兒的意思來做的嗎?之前二嫂不是也已經答應了,怎麽現在又這麽著急了!”
“我也納悶呢!但是大嫂那邊想要幫澤易保一門親,就是她娘家二房的侄女!二嫂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對澤易、清姐兒幾個孩子都是嬌慣,從來不願意違背他們自己的意思!澤易要是喜歡那林家二小姐也就罷了,二嫂也就不用這麽著急!但澤易喜歡的是靜姐兒,而且又是個脾氣倔強的!那邊大嫂保媒,二嫂也不好直接拒絕!紀家如今因為大舅舅和三哥在朝中的影響,想要和紀家結親的人也多!澤科已經娶親,澤昭和城西王舉人家走得近,也是公開表明了要娶王舉人女兒的!如今紀家適婚年紀的也就剩下和一個紀澤易了!這上門的人多了,二嫂若是老是拒絕,豈不是將京城許多人得罪了!所以二嫂才和我商量,想要將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這樣以後有人上門提親,二嫂也有個搪塞的理由!”
宋憐倒是也能理解紀家的難處,年三十吃頓餃子,以後總要頓頓有餃子才行。
這世家之間除了日常走動,能維係關係的也就隻有聯姻了!
紀家如今是新起之秀,和戚家、江家、方家、林家、朱家都已經有了姻親,儼然已經是京城新起來的世家的翹楚。而且如今也已經開始根深蒂固,這想要和紀家聯姻的人可謂是過江之鯽。
二嫂已經拒絕了好幾家了,要是江靜再不答應,他們紀家真的要被人評價說門檻高了。
“嗯!你和二嫂好好商量一下就是了!靜姐兒那邊你也好好開導開導!”
宋憐點頭。
“嗯!我就是這麽想的!”
宮中,凝華閣。
江桃在凝華閣養了三個月的胎,知道太醫說胎像穩固了這才敢出凝華閣四處走動。
如今後宮之中唯一的有身孕的嬪妃就是她,江桃自然的太後、皇上、寧貴妃的看中,再加上江桃和宋憐的關係,即便是江桃如今有身孕。皇上每個月也會去凝華閣住上幾晚,這可是讓後宮嬪妃嫉妒的牙癢癢。
如今國事繁忙,皇上一個月隻有半個月在後宮,卻還要分出幾天來給一個已經有了身孕的江桃,她們心中怎麽可能好過呢!
“主子,您可慢些!不如奴婢還是叫了軟轎來抬著您去禦花園逛逛吧!”凝霜看江桃走的快,忙上前一邊扶著江桃一邊勸道。
這後宮之中主子得寵,他們這些做奴婢的自然水漲船高。
要是主子不得寵,他們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隻有被人欺壓的份。
江桃擺擺手,笑著道:“有什麽關係!這通往禦花園的路可都是青石小道,就算是鵝暖石鋪成的小道也沒有那麽滑!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那許多懷了孩子的上坡下坡,還要做農活也沒有見著怎麽樣!”
凝霜臉色古怪的看著江桃。
“主子,您現在是陛下的嬪妃,這身份地位都和之前不一樣了,您可不能再說以前在鄉下的事了!不然會被其他妃嬪瞧不起的!”
如今後宮之中就已經有人瞧不起華貴嬪,就因為主子的出聲是一下鄉野來的丫頭,沒有學識沒有修養沒有見識,要是主子還是不將這件事當回事,那以後那些話可就要傳到主子的耳朵裏了。
江桃咬著嘴唇,什麽不悅。
“看不起什麽?我本來就是從鄉下來的!皇上都從不曾瞧不起我,他們算什麽!”
那宋憐不也是從鄉下長起來的嗎?怎麽沒有見皇上瞧不起啊!可見就是這一群宮中自視甚高的長舌婦嚼舌根罷了!
凝霜也不好再勸。
江桃想要去的是梅園,如今開的早的梅花已經開始盛開了。
她之前讀書的時候,曾經聽人說梅花高潔,她想要去看看梅花到底是長得什麽樣。
隻是梅園之中早就已經有一群妃嬪在折花枝回去插花,所以就熱鬧了些。
“哎!那華貴嬪可真是鄉下來的!之前寧貴妃娘娘和林賢妃娘娘有孕害口的時候,想吃的都是什麽精致的點心、宮中都做不出來的蜜餞!到了華貴嬪這,倒是和宮裏禦膳房樣的雞鴨們搶糠吃!真是聞所未聞!”
江桃站住身子,沒有動彈。
凝霜和知花就要出去製止,被江桃製止了。
“我倒要聽聽他們到底想要說什麽!”
江桃因為受寵,一開始曾經因為自己的身份有些自卑。但後來以為這一點是自己的優勢,所以江桃也就不自卑了。
但現在聽著這些人的譏諷,江桃隻覺得心裏如同被三九寒天的風刮過一般。
凝霜和知花對視一眼,之前怎麽勸說主子,主子都不當回事。現在讓主子聽聽這些嬪妃的評價也好。
“誰說不是呢!聽說當時那華貴嬪的母親找禦膳房要糠的時候,禦膳房還是從雞籠裏找了點幹淨的出來的呢!到底是鄉下來的,就算是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
“可別這麽說!咱們雖然不是什麽高貴的出生,但可沒有和雞鴨搶食的道理!”
“這叫什麽!華貴嬪以為自己非常枝頭就可以當鳳凰,誰知道她自己本質上還就是一隻雞!”
哄笑聲響起,江桃折斷了手裏的花枝。
實在是太過分了。
江桃走出去,看著那些位分比自己高的,比自己低得嬪妃,麵無表情。
蔣淑媛看著走出來的江桃,嚇了一跳。
“華貴嬪,你這偷聽的功夫倒是見長啊!這在凝華閣貓了幾個月,一出來就知道偷聽了是不是?”
江桃大大方方的給蔣淑媛還有幾個比自己位分高的人行禮,而後才淡笑著反擊:“今日也沒有人來傳話說幾位姐姐妹妹將這留園包了不讓人進!你們這麽大聲的背後議論人,我這個當事人聽到了也是尋常!我是鄉下來的沒見識,難不成幾位出生名門的姐姐們也不知道背後議論人的一般被稱為長舌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