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擇科聽完麵上毫無波瀾,心中卻對母親的話多了幾分信任。

“跟著我倒是苦了你們了!”

元義嚇了連忙表忠心。

“大少爺可千萬不能這麽說,我們能跟著大少爺身邊鞍前馬後的伺候已經是小的們的福氣了!這府裏還有不少人都是羨慕小的這差事呢!”

紀擇科隻是笑笑,揮揮手讓元義出去了。

元義不明所以的出門,心道大少爺這是怎麽了!之前明明從來都不問這些的。

紀擇科沉默的坐在書房,想著這些年來他和紀澤易的不同。

同樣都是大房的長子,但似乎紀澤易在出手買東西的時候總是比自己要闊綽一些。江靜不是個喜歡別人給她買東西的人,但紀澤易似乎從小就喜歡在外麵給江靜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小玩意,這些小玩意不怎麽值錢,但是卻能討得江靜的喜歡。

而他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這一些,從這一點上來看,江靜喜歡紀擇科一些也是尋常。

原來他們之間的差距從一開始就已經開始了,可憐自己還什麽都不自知。

紀澤易回去之後,朱少蘭就在紀澤易的房間裏等著了。

紀澤易看著自己的母親,沒來由的有些心虛。

他明明沒有做什麽虧心事,怎麽就開始心虛了。

“娘,您怎麽過來了?您今天沒有教小妹看賬本嗎?”

朱少蘭沒有打岔,而是笑眯眯的看著兒子問:“你又去找你靜表妹了!”

紀澤易點頭。

“聽說你還專門買了浣溪紙給你靜表妹!”

紀澤易終於知道自己的這一份心虛是為什麽了!

還記得自己的妹妹紀清想要浣溪紙,要自己給她買,但自己沒有同意。結果轉眼就去了筆墨坊給江靜買了一刀紙。

“娘!我每次去看靜表妹都要帶點東西的嗎?我怎麽好空手去看靜表妹!”

“我看我和你爹是給你零花錢太多了!你有什麽好東西怎麽沒有見你想到你妹妹啊!你倒是對你表妹殷勤!”朱少蘭沒好氣的道。

“娘!這不是忘了嗎?等我下次就給妹妹買一匣子回來。”

紀澤易自知理虧,也不多說什麽。

朱少蘭擺手。

“不必了!你妹妹暫時還用不上這麽好的紙!澤易,你這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你靜表妹的情況我不是不知道!你從小喜歡你靜表妹我也知道,但你是不是要為你自己想想!這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靜表妹身上發生的事情,不需要多少天就能傳得所有人知道!你現在擔心你靜表妹,所以想要護著你靜表妹!若是以後逢人就有人說你靜表妹的事情,你要怎麽辦?你還能這麽平靜的對待嗎?”

紀澤易緊抿著唇,神色不悅。

“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會嫌棄靜表妹,不論什麽事情都會按照我的意思來的嗎?那您現在這話是什麽意思!您也和大伯娘一樣,心中已經開始嫌棄靜表妹了是不是?”

朱少蘭錘了紀澤易的肩膀一下,怒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擔心的是你!我何嚐不知道這件事你表妹才是受害的那個,也是沒有做錯事的那個人!但這世道就是這樣,你現在心中疼惜你表妹,想要將你表妹納入到自己的羽翼下好好護著!然後呢!等時間長了呢!以後有人看到你表妹第一反應應就是你表妹身上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會問一句,你的媳婦就是那個被林家糟蹋了姑娘吧!沒想到她竟然還活著,還能嫁給你!這樣的話,你聽一次可以毫無波瀾,若是聽得多了呢!你心裏會不會多一根刺!到時候你表妹要怎麽辦?”

紀澤易想到那種情況,拳頭捏的死緊。

“要是真的有人當著我的麵說這話,我就將人揍得滿地找牙!表妹也是他們能調侃的嗎?”

朱少蘭心中歎氣,冤孽啊冤孽!

她不知道前世兒子的到底是因為死了,難不成也是和江靜有關係嗎?

“你怎麽這麽魯莽!”

“娘,我不是那種懦弱的男人,若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護不住,那我還有什麽顏麵活在世上!皇上若不是處置了林家,現在林家的人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朱少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孩子怎麽能這麽魯莽。

“你要是真的出事了,你表妹還不知道要怎麽內疚呢!”

“所以我沒有動手,還好皇上公正的處置了這件事!娘,我知道我的事情讓您操心了,但是我是真的喜歡靜表妹!我從小就已經打算要和保護靜表妹,若是您不喜歡靜表妹!我就和姑父一樣帶著靜姐兒去外麵做生意,等您消了氣我再回來!”

朱少蘭氣的又打了兒子一巴掌。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為了你靜表妹是打算連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不要了!”

“娘!我知道我這麽做不對!但您不是一直和我說,婆媳之間夾在中間的兒子態度是最重要的嗎?我不能傷害您,但也我也不能讓靜表妹傷心,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靜表妹離開一段時間!讓您消氣了!”

“你這個混賬,真是氣死我了!”朱少蘭看著倔強的兒子,到底是拗不過兒子。

前世的經曆讓朱少蘭有些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就算是心中對江靜不太滿意,但為了兒子他也要忍著。

江靜沒有什麽大問題,畢竟江靜是宋憐教出來的。

隻是發生在江靜身上的事情太慘烈了,江靜經過這件事之後,性情肯定會有些變化!朱少蘭不是擔心江靜沒有治家的能力,隻是擔心江靜的性子大變,而後會不能融入到他們的生活之中去。

“你這是確定一條道走到黑了!”

紀澤易點頭。

“那你問過你表妹的意思嗎?你確定她會答應你!”

紀澤易低下頭。

“娘!我不知道表妹會不會答應我!但我現在在想辦法讓表妹答應我!表姑姑總說,人活一世總要讓自己稱心如意,不能讓自己帶著遺憾!我現在雖然年紀小!但是我不能和表妹一起共度餘生,我就感覺我會非常遺憾。”

“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也要去和你的表姑姑商量商量!萬一人家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將江靜嫁給你呢!”

紀澤易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一聽自己娘的話,忙拉著自己母親的手撒嬌道:“娘,這件事就擺脫您了!我知道您和表姑姑的關係最好!要是您不方便說的話,我就去和三嬸娘還有姑姑去說說,讓他們幫著搭腔好不好?”

朱少蘭氣的拿手點紀澤易的額頭。

“怎麽在其他的事情上就看不到你這麽積極呢!”

“終生大事,自然要積極!”

朱少蘭下去去找宋憐,就是想要商量這件事。

她專門帶了點心過去,宋憐本來也想要找朱少蘭說說兩個孩子的事。

現在看二嫂這麽客氣,心裏就有些預感,隻怕二嫂和大嫂想的都是一樣的吧!

宋憐客氣了一番,收下了點心,正好和端進來的茶水一起吃。

“二嫂今天怎麽過來了!早上澤易過來還送了靜姐兒一刀浣溪紙!我還說了靜姐兒幾句,這浣溪紙貴重,她怎麽能隨便收澤易這麽貴重的禮物。”

話題自然而然的就引到了兩個孩子的身上。

朱少蘭也聽出了宋憐的弦外之音。

隻怕是大嫂做的事情讓宋憐心中膈應,所以現在開始提點這件事了吧!

“這也沒有什麽!我來也是為了說這件事!”

宋憐心中一緊,但麵上還是保持微笑。

“二嫂也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嗎?是不是需要我幫著去說說!江晏雖然幾年都沒還有挪動過半步,但在京城也還是有幾分薄麵的!”

朱少蘭笑著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倒是看中了一家的姑娘,你要是願意幫我說說也好!”

宋憐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

人有時候還真的是這麽現實,之前江靜沒有出事的時候,不論是大嫂還是二嫂都看中江靜。現在江靜出了事,一個個的都是避如蛇蠍。

“不知道二嫂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既然二嫂說了,應該是我還算熟悉的,不然二嫂也不會開這個口了。”

“嗯!我家的那個小子是個死心眼的!今天又和我說到了自己的婚事!他呀!就看中了靜姐兒!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都還沒有過去那個坎,但我家那小子也實在是真心喜歡靜姐兒的!我隻好舔著臉過來問問你們的意思了!”

宋憐愣住。

“二嫂!這件事二哥知道嗎?靜姐兒的事情我現在都是隨著她自己,不是我潑冷水,靜姐兒若是自己邁不過去那道坎,就算是我同意了也沒有用!”

朱少蘭點頭、

“所以啊!我才來和你說一聲,要是以後他們兩能成的話,現在你不要覺得澤易輕佻就是了!這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住了!”

宋憐應了一聲。

“那就隨其自然吧!要是能成就隨孩子們的!要是不能成,也是他們沒有緣分!我也不會多說什麽!”

這就相當於自由戀愛了,不論能不能成都要看孩子們自己。

“這樣我就放心了!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兒女都是債!做大人的隻能讓他們好好過了!”

朱少蘭和宋憐說了半天話,吃了晚飯才回了紀家。

宋憐晚上將朱少蘭的事情告訴給了江晏、

江晏聽完之後,臉色微沉。

“我倒不是不相信澤易,隻是這婚姻大事不是小事!我就怕澤易現在說的好聽,以後做的事情不好!靜姐兒經曆裏這一件事後,心思本來就脆弱!若是澤易對她不好,那對靜姐兒來說就是致命的打擊!我不希望我們兩家最後成了仇人!”

“這一點我也知道!但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決定!我們若是去幹涉,以後不論他們能不能過得好,都會怨我們!若是他們能成自然好,若是不能成,不是還有我們嗎?”

江晏心中還是不願。

“先觀察一段時間吧!澤易的性子雖然跳脫,但是個會疼人了!”

紀澤易和江靜在兩家長輩的首肯下,發展的還算平順。

宋憐要著手給江睿找媳婦,那邊紀擇科和方家小姐的婚事也在一步步的進行。

宋憐挑了許多人家之後,在江趙氏的首肯下挑中了朝中翰林院老翰劉君的孫女劉晗。

劉晗是劉君唯一的孫女,尋常都是當寶貝養在深閨。

這劉君在當今皇上還小的時候,曾經是當今皇上啟蒙老師!後來皇上長大一些之後,就有了專門的夫子授課!但如今劉君因為曾經是皇上啟蒙老師的緣故,在翰林院是非常受尊敬的!如今擔任太學的太學博士。

如今江睿也在翰林院做編纂史書一差事,和這位劉君倒是有幾分交情。

“娘!這個姑娘我覺得不錯,不論是從家事還是相貌都看得出來不過!而且還是劉博士唯一的孫女!劉博士雖然有些固執,但在朝中的評價頗高,他們家教出來的姑娘應該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我覺得二弟娶了這個姑娘肯定能和和美美!”

這個時候沒有什麽自由戀愛,大部分都是盲婚啞嫁。

但宋憐還是要讓江睿自己瞧瞧。

“你自己去和江睿說說吧!”

“是!娘!那我去二弟說說他的婚事!”

宋憐讓人去給江睿傳話,江睿在吃晚飯過來她的院子。

宋凝蕊也和江晏打聽了劉家的門風,江晏也覺得這戶人家不錯。

江晏覺得不錯,那就說明沒有人彈劾過劉家的人!畢竟都察院算得上是所有做官之人八卦的集散地了。

江睿來的時候,宋憐長在擺碗筷。

“過來了!二弟還沒吃吧?一起吃飯吧!”宋憐熱情的招呼,和小時候一樣。

江睿走到江晏身邊坐下,今天有事情要說,宋憐就讓幾個小家夥去一邊吃飯了。

主桌上倒是安靜。

“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再說正事。”

江睿看著宋憐直接問:“大嫂是為了我的婚事才找我的吧!”

宋憐給江晏舀湯的手一頓,笑著道:“是!看來娘已經和你說過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