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穀雪淒然的看著宋憐。
“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麵前。”
今日之後,她應該就算是想要出現在宋憐的麵前都有些困難了吧!
白穀雪最終還是看著江靜,低聲道:“靜姐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恨我就恨我吧!我隻是希望你以後不要生活在仇恨之中!我給你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不多,但若是你不想要嫁人,就想一個人活著,這些銀子也足夠了。”
江靜冷著臉看著白穀雪。
“您不用刻意的挑撥我和我娘的關係。就算是我不接受你的這個東西,我娘和我爹也會好好照顧我。我娘這麽多年對我視如己出,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半分!就算是您不出現我娘也會對我好!”
白穀雪知道江靜又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希望你能一生順遂。”
“我這輩子本來能一生順遂,但若是不遇到您我肯定能更好!”
白穀雪無言語對。
“是!你的悲劇都是我造成的。”
江靜看著自己的母親,低聲道:“娘!我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
宋憐也知道江靜不太想見到白穀雪,就直接讓江靜走了。
白穀雪看著江靜遠去的背影,眼中都是內疚和心疼。
“如今你也已經知道了靜姐兒的決心,那你以後就不要打擾靜姐兒了!我不願意你見靜姐兒的的原因也就是這個!靜姐兒不太想見你,你的存在對她而言就是一種傷害!你今日來會讓靜姐兒又想到那個時候!我花了這麽長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讓她好轉一些!”
白穀雪點頭,看著宋憐淒然一笑。
“宋憐,若是我不知道靜姐兒是我的女兒,我還可以幸災樂禍,甚至覺得你們如今的一切都是活該!但是我現在我知道了,這一次我才真的知道了什麽叫叫報應!但報應也應該是報應在我身上,不應該報應在江靜的身上!她是無辜的!”
宋憐聽著這些話就覺得心中煩躁。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如今悔不當初有什麽用!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你自己開始的!你當初出現在江家村的時候既然是帶著目的的,就不該和江楊有任何關係!為了讓自己的地位穩固,你生下了江靜!這個孩子於你而言隻是一個工具,既然是工具你現在表現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場麵給誰看!當初江睿發現你往江家零嘴作坊的原料缸裏添加東西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怎麽?現在你就忘記了嗎?”
白穀雪緊咬著唇不說話。
“所以,你從來沒有你自己想象的那麽愛江靜!你所想的所要的不過是想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罷了!你自己捫心自問,你是不是這樣想的!你想的不過是在你主子的事情失敗之後就找江靜表明自己的身份!現在你的後路被你自己親手斬斷了,你心裏才會慌了,才會難過!你所表現出來的內疚和自責,不過是因為憤怒之外的後悔罷了!白穀雪,你能欺騙所有人,你能欺騙你自己嗎?你本來就是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你和我大伯娘是完全一樣的!不論做什麽事情,所想的不過是這件事對你有沒有利益罷了!”
白穀雪搖頭。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疼愛靜姐兒!我隻是因為受了蒙騙,因為江槐一直和我說江靜已經死了!就在我離開江家之後,因為一場高燒,江家的人沒有給她醫治,所以燒了三天三夜之後就活活的燒死了!我相信了,所以在看到你身邊的江靜的時候才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是我的女兒!要是我知道這個孩子是我的女兒,我說什麽都不會對她做什麽!說什麽都會保護好她!我這麽多年都沒有上生下一個孩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和江靜相認。”
“你如何想和我又有什麽關係,我關心的隻有江靜,我關心的隻有她以後會如何!你打算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係,和江靜有什麽關係!若不是你的機關算盡,今日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局麵!白穀雪,你走吧!以後不論你要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進來!更不會讓你見到江靜!當然,江靜是你的女兒,你若是一定要將江靜的命收回去,我也阻止不了你!但到時候要麵臨的是什麽,希望你自己想清楚。秦東,送客!”
宋憐說完,就直接轉身走了。
秦東站在白穀雪麵前冷冷的道:“請吧!我們宋家廟小,沒法招待你這一尊大佛。”
白穀雪不在多說,直接轉身出了江家。
宋憐去了內院找江靜,幾個小家夥正在江靜的院子裏,江靜正在屋裏練字。
看宋憐進來,江妧和江雲厘過來叫娘,並抱著宋憐的腰撒嬌。
“娘!姐姐心情不好,我和弟弟剛剛和姐姐說話,姐姐都不理我們!”
江妧嘟嘟嘴,有些不高興。
“傻丫頭,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姐姐這段時間一直心情不好,你不要去打擾你姐姐,讓你姐姐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你和弟弟去找你二叔去玩吧!”
江妧點頭,帶著江雲厘還有伺候的丫頭婆子們離開了江靜的院子。
宋憐這才進去,江靜沉靜的在窗邊的書案上練字,與其說江靜實在練字,不如說江靜是在發泄心中的憤怒和不滿。那自己遊龍走鳳,沒有任何形狀,全部連在了一起。
宋憐沒有打擾江靜,隻是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江靜丟下手中的筆眼淚汪汪的看著宋憐,自己也在搜關聯身邊坐下。
“娘!你為什麽要讓白穀雪進來,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我也不想要接受她的道歉,不想要接受她的一切東西!我為什麽是她的女兒,我為什麽是這麽一個蛇蠍女子的女兒,我不要!也不想!”
江靜眼淚汪汪的,憤恨不已。
宋憐拉著江靜的讓江靜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傻丫頭,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就像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有的人生下來就是隻能在地裏幹活的!你也一樣,你的母親是江靜,你心裏就算是再不能接受,這也是事實!雖然你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你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就像你爹爹和二叔,之前的江家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隻靠著雙手在地裏刨食才能過活!但現在江家卻能在京城立足腳跟,這些都是你爹爹自己努力的結果!所以靜姐兒,你是誰生的有什麽關係!你隻要自己能把我這個度,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就好!你跟著我們長大,你的母親與你而言並沒有什麽影響!”
江靜搖頭。
“我一想到我母親是這樣的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我就不能接受!而且是她害了我,是她將我害成了這樣!佛說前世因今生果!我前世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娘的事情,所以今生她要這麽對我!”
宋憐看著江靜痛苦的模樣,心中明白她的痛苦。
“靜姐兒,白穀雪針對的是我們江家,你隻是受了無妄之災!我知道你心裏苦,你的大好人生都因為這件事而改變!但你要相信事情總會朝著好的方向走的,就算是再艱難的日子也會有陽光的一天!爹和娘,還有你的弟弟妹妹們都是你的後盾!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麵前!”
“娘!我並不是因為她會出現而心中煩悶,我隻是不知道要怎麽辦,我有些迷茫!”
“靜姐兒,順著自己的心往下走往下走就是了!我和你爹都會尊重你!”
隻是這些鼓勵的話隻是讓江靜更加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在哪裏。
之前自己已經做好了要練字的準備,但現在江靜卻有些動搖了。要是自己不論怎麽做都不能擺脫這件事怎麽辦?要是以後自己的生母時不時的出現怎麽辦?她是不是還能這麽淡然的練字?
以後若是她的字真的能獨擋一麵的時候,她的生母出現,是不是所與人都會想起這件事。
看出了江靜心中的猜想,宋憐歎了口氣,看著江靜道:“你心中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但是靜姐兒,你看你院子裏的這一棵批把樹,你們小的時候為了摘枇杷爬上了樹,然後那枇杷樹東邊的樹枝都折斷了不少!當時你們都覺得這棵樹可能活不下來了!但現在你看,這棵樹還是活的好好的,而且枝繁葉茂!你之前經曆的事情就和這樹上的枝子不小心折斷一樣,現在的你年紀小,總覺得這件事是一件大事!但等以後你再回頭看這件事,才會發現這件事不過是一件小事!靜丫頭,你現在的所有擔心,所有心酸都是正常的,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也是最好的忘卻良藥!”
江靜點頭,心中明白是一回事,但能將這些話全部吸收,然後自己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紀澤易和紀擇科回了紀家之後,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殊在紀擇科的書房裏等著,看著紀澤科失魂落魄的回來,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沒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回來了!你靜表妹怎麽說?”
林殊主動詢問,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紀擇科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自嘲一笑。
“母親知道今天二弟去了紀家吧!您知道二弟對靜表妹的心思,所以您才這麽放心的讓我去紀家找靜表妹吧!你就是知道我在紀家不會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所以才會這麽放心!娘,您成功了!我和靜表妹再也不可能了!她已經知道了我今日已經定親的消息,她知道我定親之後真心誠意的給我說了恭喜!她心中果然半分都沒有我的位置,在表妹的心中她隻是將我當成哥哥而已!多謝母親,讓我看清楚了這一切!如今您高興了!我再也不會不聽您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殊收起臉上的笑容,冷冷的看著紀擇科。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你就這麽怨我,怪我!因為我阻止了你和江靜!你就覺得我十惡不赦是嗎?”
“娘!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我隻是很感激您,您讓我認清了我自己在靜表妹心中的位置!您讓我認清了我所做的一切隻是單相思!我不過是個笑話!”
林殊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娘!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林殊看著自己的母親,隻覺得自己身心俱疲。
林殊感覺紀擇科的情緒很不對,很想要知道今天在紀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一向最喜歡你妹妹的嗎?今天出了什麽事!”
“娘!什麽事情重要嗎?您隻要知道,我以後和靜表妹之間隻有兄妹之情了!一切都和您預想的吻合,我再也不會和靜表妹之間有什麽了!如此您開心了嗎?”
“什麽叫我開心了嗎?我所希望的、所做的還不是都是為了你好!”
“不!您所做的一切,為的隻是您在紀家的地位!上次您和舅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親耳聽到您說您看不上靜表妹,所以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我能考中舉人罷了!”
林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上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在紀擇科參加秋闈之前。
難怪紀擇科去考場的時候情緒低迷,她一直以為是因為緊張和壓力,原來一切都是以為兒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因為你聽到了,所以你參加秋闈的時候就不用心了是嗎?”
“娘!您小時候說隻要我考中了童生您就給我買我喜歡的那一套瓷娃娃,後來您又說隻要我考中了秀才,您就讓我去表妹家玩!再後來,您說隻要我考中了舉人,就會去紀家提親,會讓我娶表妹!我一直聽著,也一直信以為真!以為您真的會實現諾言,但我從來不知道您在心裏這麽看不起靜表妹!要不是那一次我親耳聽到,我都不知道靜表妹在您心裏隻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罷了!姑姑和姑父對靜表妹的好您看不到,靜表妹的優秀大度您看不到,您看到的隻有靜表妹會不會對我以後的仕途有幫助,是不是能穩固我紀家宗子的地位!這家中沒有人想要和您爭什麽,更沒有人想要我這個宗子的位置,一切不過是您自己的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