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看著黑沉沉的天,歎氣。
要下雨了!
任何新的法令出現都是一部人歡喜,一部分傷心!
而這一次皇上的法令出來,將會觸犯一大部分人的利益!他們的子女以後觸犯了法令,就無法再用銀子來擺平了。
江晏進門看著站在窗前的宋憐,上前將宋憐眼前的窗戶合上。
“要下雨了,別站在窗口!”
“回來了!今天回來的還挺早!”宋憐拉著江晏去更衣。
江晏任由宋憐擺弄。
“馮大人見要下雨了,便讓我們提前回來了!早上是大太陽,所以我們都以為今天是晴天,沒有帶傘!老人常說晴帶雨傘,不過我們都沒有聽話!”
宋憐蹙眉。
在京城的官吏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小廝和家人,若是真的下雨沒有帶傘,也自然有他們的家人去送傘!這不是理由。
給江晏換好了衣服,宋憐給江晏整理官服。
“怎麽了?衣服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晏從背後抱著宋憐。
“朝中出事了是嗎?”皇上的那一道政令下來,朝中不可能一點風波都沒有的。
“也不算是又出事了吧!這麽大一個大燕,要是不出事才叫奇怪了!這是這一次關係到很多人,所以朝中有了些許動**!我本以為都察院是一個相對清淨的地方,但沒想到一樣藏汙納垢!”
宋憐一愣。
“這是怎麽了!你出入官場的時候不是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嗎?怎麽現在才有這樣的認知!是都察院有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情讓你難以忍受了嗎?”
江晏不是那種為了一些外在的事情就亂了心神的人。
“馮大人的侄子犯了錯,本該流放!馮家也做好了拿銀子贖人的準備,但現在出了這樣的政令!馮大人很是惱火!”
宋憐轉身看著江晏。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是個人應該都有自己的私心!”
江晏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馮大人已經提前讓人去了流放之地,先交了銀子!我知道那個人的所有罪行,也知道馮大人要這麽做!可我卻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去管這件事!不僅僅馮大人,已經有很多人先皇上的政令一步去了各地的教刑司!”
在林賢妃和皇後的這場爭鬥之中,馮侖的確是有私心!但他也做了自己應該的選擇。
做法有些偏激,但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最有用的辦法。
“江晏,我有身孕了!”
宋憐看著江晏,沒有太大的喜悅,也沒有太大的悲傷。
江晏愕然。
“多……多久了?”
“兩個月了!”
江晏沉默,緊緊的將宋憐抱在懷中。
“所以我也有些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了!江晏,你這一次若是捅的可能是個馬蜂窩!”
宋憐承認自己有了私心,她想要家人平安!
“憐兒,你讓我好好考慮!”
宋憐沉默的點頭。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到了飯桌上也都沒有說話。
石頭和江靜雖然都是小孩子,但也都察覺到了大人之間的氛圍不對。
江靜看了看江晏,又看了看宋憐,憋了一頓飯的時間,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娘!您和爹爹吵架了嗎!”
宋憐看著江靜,笑著摸了摸江靜的頭。
“沒有!我沒有和你爹爹吵架!”
石頭眯著眼睛,學著父親發火的樣子看著自己的父親,凶狠的道:“爹爹,您不能欺負娘親!娘要給我生小妹妹的!你欺負娘親,我就和爺爺告狀,讓爺爺打你的屁股!”
宋憐一臉詫異的看著石頭。
她有身孕這件事也是自己剛剛發現,而且請大夫來診脈的時候,兩個孩子都不在麵前。難不成是秦嬤嬤說的?
秦嬤嬤下意識的看著秦嬤嬤,秦嬤嬤搖頭。
她也很是驚訝。
江晏被兒子逗笑了。
“我不會欺負你娘親的!我比你還要疼你娘!好好吃飯,既然知道你娘要給你生妹妹了!以後就不能一直纏著你娘了知道了嗎?”
石頭點頭,一臉小心翼翼的問:“娘,那我以後是不是不能讓您抱了!”
“嗯!石頭,以後娘不能抱你了!你自己和姐姐玩好不好?”
石頭和江靜點頭,一臉的期待。
他們都喜歡這個未出生的小妹妹。
洗漱之後,江晏和宋憐躺在**。
宋憐背對著江晏,臉朝著裏麵躺著。
江晏翻身將手搭在宋憐的腰間,手自然的放在宋憐還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上。
“憐兒,我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晏的聲音有些低沉,可能是因為躺著的緣故。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追求,你從踏入官場的時候就立誌想要做一個好官!進了監察院之後,這個理想就越發的堅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應該是最理解你的人!也應該是最支持你的人!”
“憐兒!”江晏心中悶悶的。
“人多說妻賢夫禍少!我第一次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理智上,我知道你應該將這件事告訴皇上,告訴刑部的人,可我想想又覺得這樣做會讓我們陷入一個被動的境地!江家會因為這件事得罪了整個官場,會連累了紀家,戚家!還有在太學的睿哥兒!我不知道我們如今能不能擔負起這樣的後果!所以我很猶豫!”
江晏有自己的信仰,盡管宋憐從小告訴江晏過剛易折。但江晏還是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準則,讓他放棄自己的信仰應該是很難吧!
“憐兒,我應該為了你們考慮!我不能這麽自私!隻是我沒辦法什麽事情都不做!”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就是!不論什麽事情,都想想石頭、靜姐兒,想想這個沒出世的孩子!想想家人!我們現在不是之前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家了!”
江晏點頭。
“憐兒,你有了孩子我很高興!就像石頭說的,我也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女兒!一個像你的女兒!”
宋憐嘴角微翹,手附在江晏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上。
五月,容寧和江槐再次在惠濟寺會麵。
惠濟寺後山的塔林中,容寧看著江槐。
“江晏沒有任何動靜?”
江槐揪了一根狗尾草叼在口中,冷笑道:“沒有動靜!倒是出乎我的預料!江晏這個偽君子,竟然真的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江槐心中冷笑,江晏不是一向標榜自己道德高尚,不能見不平事嗎!這次竟然這麽冷靜!
“聽說宋憐有了身孕!”
江槐眼睛微眯,眼中滿是憤怒和恨意。
他喜歡的女人被嫁給了別人,現在江晏竟然妻兒美滿,憑什麽!
他會有今天,全部都是拜宋憐和江晏所賜!
憑什麽他們現在過得開心,而自己就隻能像一個地底下的老鼠一般活著!憑什麽!
“以江晏的性子,隻怕是將這件事隱藏在心裏!即便是現在沒有什麽動作,以後也會有!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這種子一旦埋下了,以後就有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容寧看著江槐,神色淡淡。
“我要去州泉郡!如今州泉郡的棉花是整個大燕最好的,所以我要去那邊將生意擴大!”
容寧看著江槐,一臉懷疑。
“這都已經過去三年了,難道你還沒有忘記茗伊!”
“我為什麽要忘記?要不是因為江晏和宋憐逼我,我怎麽會做到那一步!茗伊嫌貧愛富,不過是看著江晏那個時候比我強,比我厲害,所以就隻想著給江晏做小老婆!結果呢!人家江晏根本就看不上她!去了一趟州泉郡,就將她嫁給了一個下人!”
江槐幸災樂禍,心中冷笑連連。
他現在已經是今時不同往日,所以他要讓茗伊知道她當年的有眼無珠!他要讓茗伊後悔當初沒有選自己!
容寧看著江槐,心中總算明白為什麽江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女人喜歡了。
一個從來都不知道女人心中到底在想什麽的男人,怎麽可能會讓女人喜歡呢!江槐始終認為茗伊不喜歡他是因為茗伊嫌貧愛富,但不是江槐先做了對不起茗伊的事情嗎?
“不論你要做什麽,隻要不打亂了整個計劃就好了!你也知道王爺的脾氣!如今皇上已經開始懷疑王爺,也已經在四處查找你的消息!你最好不要連累到王爺身上,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做好你的事情,我做好我的事情!你我各不相幹!我也不需要你來教訓我什麽!”江槐淡淡的看了眼容寧,轉身走了。
容寧直到江槐已經走出了塔林,這才離開了惠濟寺。
次年二月初三,宋憐生下和江晏的第一個女兒。
這個孩子要比第一個孩子生的艱難一些,大概是女孩子所以就算是要出生也比男孩子矜持的多。
江趙氏年前來了京城,也是為了照顧宋憐生產。
莊氏和柳氏都圍在屋中,孩子一落地,剛剛收拾幹淨,柳氏就端了碗雞湯喂宋憐。
“辛苦了!”柳氏一邊喂雞湯,一邊心疼的看著宋憐。
宋憐搖頭,有些不要意思。
“三舅母,怎麽好讓您來喂我呢!讓秦嬤嬤來吧!”
“你這孩子,你和婉兒在我眼裏都是一樣,我將你們當出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你別心裏過意不去!好好的養著身子才是正經!”
“孩子是男還是女!還健康嗎?”
當時她疼的腦仁都是沸騰的,孩子出來的一瞬間隻有解脫之感,哪有心思去聽旁人說孩子是男還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