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睿哥兒呢?”

“這件事不會波及到太學!”

“不會!”

次日,馮侖在朝堂上將曆年來範家大少所犯得罪行全部羅列出來,並且直接在朝會上將範家的罪行公之於眾。

李煌臉色難看,他是真沒想到馮侖竟然這麽軸!

林家的人倒是真的有心!

徐成天和班堯都一臉呆滯,皇上指定了他們一起查明這件事!但最終馮大人竟然一個人先斬後奏的將這件事自作主張的告訴了皇上!

這樣一來他們就陷入了被動,徐成天和班堯對視了一眼!

他們要怎麽辦!

站出來附和?這件事是馮侖自作主張!放任不管?皇上會不會以為他們是沆瀣一氣!

李煌揉了揉眉心,看著一臉正氣的馮侖。

“你覺得該如何處置範家!”

李煌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徐成天額頭滲出冷汗!他可不會忘記,上一次皇上用這個語氣說話的時候,正三品的國子監祭酒李勤被貶到了泰州做了縣令。

正三品直接變成了正七品,成了大燕曆史上降職最快的京官。

現在皇上又是這樣的語氣,徐成天隻覺得背後發冷。

“啟稟皇上,範家大公子範閑強搶名女,甚至逼死民女五人,奸汙民女十七人!如此喪心病狂,其罪當誅!微臣還在之前的卷宗中發現,範閑之前犯案之時,範家都是借著皇後娘娘的名義為範閑開脫!不論是刑部還是大理寺、或者京畿府衙,都不敢也不曾真的處置過範閑!才會讓範閑如此有恃無恐,到如今無法無天的地步!皇上若是不能處置這件事,那京城乃至整個大燕的百姓該如何質疑朝廷的公正!”

徐成天和班堯已經是臉色慘白了!他們就沒想到馮侖竟然這個大的膽子。

李煌捏著自己的手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麵,誰也看不清李煌的神情。

“皇上,還請皇上為那些被範閑傷害的無辜百姓做主!皇上不能因為範閑是這大燕的國舅就放任範閑胡作非為!”

“你的意思是隻要處死範閑就夠了!”

馮侖一愣,難不成皇上還想要保住範閑!或者說是不想要牽連範家和皇後,那怎麽行?

“皇上!範家大公子成為今天這樣不是偶然!若不是範家和皇後娘娘的縱容,那些無辜的百姓也不會成為這樣!所以皇上,微臣認為不僅僅是範閑,還有範家以及皇後都該被處置!”

“你讓朕廢後?”李煌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徐成天和班堯都嚇得說不出話,站在馮侖身邊的班堯忙伸手去扯了扯馮侖,讓馮侖不要再說!

但馮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跪在地上直言道:“皇上,隻有如此才能平民憤啊!皇上!”

李煌氣的站起身,冷冷的看著馮侖。

“馮侖,朕看你是糊塗了!這幾天你就不用到朕麵前了!這件事就交給大理寺卿和右都禦史協辦吧!”

李煌說完,就直接轉身離開的勤政殿。

馮侖徹底傻了。

班堯上前將馮侖拉起來,畢竟同僚一場,都是都察院的人!要是眼睜睜的看著馮侖被皇上厭棄也太沒有同情心了些。

馮侖站起身看著班堯,麵如死灰。

“班大人,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班堯歎氣,雖然心中明白馮侖是因為受了林家的蠱惑!但馮大人的確有一顆耿直的心!這是作為禦史應該有的,隻是若是不知道變通,那邊會連自己也害了。

“馮大人!若是有人要你休妻你會如何?”

“這……”

“所以皇上不悅也是自然,範家確實有錯!但你就錯在一定要皇上休妻!範閑應該得到該有的懲罰,範家也會因為這件事被罰俸或者其他!但你不能提議讓皇上廢後!皇後並沒有做錯什麽!而且準確來說這件事和皇後也沒有什麽關係!”

馮侖訥訥不言。

班堯隻是歎了口氣,而後才和馮侖慢慢的走出去。

江晏晚上從都察院回去和宋憐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宋憐很是驚訝!

“什麽情況!馮大人真的這麽沒腦子!這樣的話當著皇上的麵也敢說出來?”宋憐簡直不敢相信。

之前不是說馮侖在京城的這些禦史之中是最有能力的一個嗎?這叫有能力?

“可說不是呢!這件事還是瞞著徐大人和班大人說出來的!”

宋憐挑眉。

“看來林家給馮侖畫了一張大餅啊!這餅太大了,以至於馮大人都看不到後麵的陷阱了!”

“如今都察院都有些頭疼!誰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宋憐不解。

“不是說馮大人很厲害才會提拔為都察院左都禦史嗎?今天這件事做出來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廢黜皇後這件事是國事,也是皇上的家事!

一般都是皇上和太後商議之後,確定要廢後才會讓宗正府擬定廢後詔書!然後才是告知前朝!曆史上由前朝提出廢後的都是後宮實在不像樣了,或者皇後本身犯了大錯!

“是啊!當初皇上提拔馮大人是因為馮大人的剛正不阿之名!”

宋憐有些無語。

“這傳言有些誇大吧!”

“行了,你也不用擔心了!皇上還不至於為了這件事對馮大人如何!不過是心中不再待見馮大人罷了!馮大人如今已經做到正二品了!也進無可進了!”

宋憐點頭,摸著下巴嘀咕道:“我倒是不是覺得馮大人如何!我就是覺得林家挺厲害的!雖然說範家有問題,但林家抓住這一次的事情試探皇上,可真是藝高人膽大!”

江晏一愣,沒有聽懂宋憐話中的意思。

“試探?”

“嗯!林賢妃應該是想要知道皇後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到底如何!所以才會讓人去說服馮大人!若是馮大人彈劾事成了,於他們沒有損失!但若是彈劾不成,那他們也知道在皇上心中皇後到底是個什麽地位!”

江晏緊皺眉頭,若是這樣的話!那馮大人不是白白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而且這個幫著出主意的人手段實在高明,不太像是林家之前的作風!畢竟若是林家有這麽厲害的人,現在林賢妃在宮中也不會如此了。

“出了這個主意的人,是存心不想要皇上的後宮安寧!後宮不寧,前朝也不會安寧!就像現在朝中已經分立了急派!隱隱出現了三足鼎立之勢。”

江晏沒有說話。

“夫君,你有沒有覺得這手筆在之前什麽地方見過!”

江晏點頭,他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皇上如今已經開始注意江陰王的事情!聽大舅舅說,皇上已經派了人去庫票查江槐是不是還是庫票,想必不用多久應該就能水落石出了!”

宋憐點頭。

誰說這朝中的事情和內宅婦人沒有關係!尤其是他們這些夫君在朝中任職的,朝中的動向那是有千絲萬縷的聯係的。

“看來以後京城的賞花會我也該走動走動了!若是一直呆在內宅,聽著秦關他們從外麵帶回來的消息總不如自己去婦人堆裏聽聽他們的看法!夫妻本是一體,婦人在外說話總會多多少少將家中的情況帶出一些!”宋憐喝了口茶。

以前她覺得麻煩,所以一直呆在內院!不少人曾經寫了帖子請她參加賞花宴之類的宴會,她都一直婉拒!如今看來她不能這麽閉塞了。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些場合?”

“人總是身不由己的!江晏,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

“那你自己小心就是。”

範家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範閑因為罪大惡極,被判了秋後處斬!而範家也因為這件事被罰俸一年!

範閑被從家裏帶走的時候,範家老爺子範成像是被挖了心肝一樣氣的渾身顫抖。

而曾經被範家欺負過的那些無辜百姓的家人自發的聚集在範家門口,範閑一出來,丟菜葉的,砸石頭的比比皆是。

可苦了前來押解範閑的官差們!

可即便是如此,百姓依舊不解恨!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朝廷處置的太輕!

不知是誰挑了兩單大糞全部潑在了範家的門口,圍觀的人沒有不叫好的。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以前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百姓自然要發泄心中的憤怒。

小廝頂不住眾怒,隻能關上了大門。

“老爺,外麵聚了一群人鬧事!門上還被破了大糞!”

範成心如刀割,聽了這話氣的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

“老爺,您現在不能出去!”

範成不信邪,剛一出門就被人兜頭潑了一身的尿!

“誰幹的!誰幹的!”

範成怒而大叫,圍在門口的人頓作鳥獸散,那還看得到一個人!隻留下了範家門口那滿地的狼藉。

範成氣的眼前發昏。

“趕緊收拾幹淨!”

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範成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夫人。

“老爺您這是……”範夫人捂著鼻子。

“你馬上進宮去見皇後人,讓皇後為閑兒求情!不論付出什麽代價,一定要讓閑兒活著!”

範夫人一臉為難。

“老爺,如今皇後娘娘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又怎麽幫我們呢!”

“少廢話,我不想聽這些!你若是不去,那我便去親自求皇上!左右我也沒什麽臉了!”範成被徹底的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