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看著石頭,石頭心情忐忑。

“可以!隻要你惹事就成!”

石頭高興的摟著宋憐的脖子,臉上的笑容一直維持到回家的時候。

家裏的事情都差不多安排好了,江晏就要拿著皇上的詔令去督查院報到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階品,但江晏現在要麵對的事情比在京畿府衙多得多!

第一天去督查院,就江晏之前對督查院那些禦史們的映像,都是一群古板的老頭子!剛正不阿,隻要是抓到一點問題恨不能就直接昭告天下,讓皇上知道這個人德行有虧!

後來出了他的事情之後,江晏一直覺得都察院的這群人就是那種將醜聞擺在麵前,然後讓當事人自己想辦法是花銀子擺平還是讓人不管的!

總之,江晏對都察院的印象非常不好。

可當他真的出現在都察院的時候,才發現這裏的氛圍和外麵的傳言根本就不一樣!更主要的是當江晏看到都察院左都禦史馮侖和都察院右都禦史班堯為了大理寺卿徐成天納妾的事情爭論的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就是朝中正二品的大元?

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單文軒看著江晏,挑眉問:“你就是皇上親自下旨讓你進入都察院的江晏!”

江晏點頭。

他來了都察院半天了,還沒有人理會他!

“我是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單文軒,丁酉年生的!我知道皇上這一次直接指派的人很年輕,倒是沒想到你這麽年輕!江大人你哪一年生人!”單文軒是個很熱心腸的人。

“我是辛亥年生人!”江晏自然沒有隱瞞。

“二十二歲,真年輕!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還沒有高中呢!這人啊!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仍啊!”單文軒笑著搖頭。

心中到沒有什麽不滿的,他考中進士功名的時候都已經二十八歲了!家裏有點薄產,所以他一考中進士就尋了個正八品都察院照磨所照磨的空缺,然後這麽多年終於升到了都察院經曆司經曆!

本以為自己一輩子最高也就混一個正六品的官職了,沒想到因為江晏的事情,整個都察院被貶的被調任的不計其數!然後他就因為資曆被升任正四品的都察院右僉都禦史了!

所以現在看到江晏,單文軒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江晏笑笑,沒有回答正麵回答單文軒的話。而是看了一眼還在爭論的兩位大人,有些無奈的道:“我今日來報道,總要大人蓋個章才行!兩位大人爭論不休,那不成我明日再來嗎?”

“你明日來看到的還是一樣的場景!”單文軒笑道,“這已經是兩位大人的常態了!我們每日收到的消息很多,從地方上來的,還有京城裏很多的消息!但要上報的並不多,所以兩位大人才會爭論到底哪些事情要上報,哪些事情不能上報!”

江晏扶額。

“大理寺卿納妾的事情爭論來爭論去也不過是寵妾滅妻罷了!”

“非也非也!我們都察院是整個朝廷耳目眾多,也是知道最多消息的!所以我們要知道皇上想要知道什麽,要知道朝中幾位重臣想要做什麽!”

“那不是排除異己!”

就和那個時候的自己一樣!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朝廷中也不過就是這些事情罷了!你要是這麽死腦筋,很容易被人怨恨的!江大人,我看你是個聰明的,可別因為這些事情犯了糊塗!”單文軒覺得自己這麽多年自己能在都察院站穩腳跟,現在還能升任!就是因為自己長了一雙明辨是非的眼睛。

“……”

“你直接進去就是了!我和你說的這些,你聽聽就好了!畢竟做決定的還是兩位禦史。我們能做的就是查明事情的真相,上報正確的資料罷了!禦史若是出了錯,那可就會牽連一大批的人了!”單文軒拍了拍江晏的肩膀,拿著自己的那一推東西去了東邊的房間。

江晏聽了半天,覺得兩位大人說的實在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這次走到那房門口敲了敲門。

馮侖和班堯同時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江晏。

馮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我倒是忘了,聖上之前說了,這幾天左僉都禦史要過來報道!進來吧!”

除了班堯,如今大部分都是都察院升任上來的人都認識江晏。

畢竟他們能升官,都和江晏有些關係!

而且江晏之前是京畿太守,他們曾經有一段時間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可以彈劾江晏的事情,所以才有了後來的誣陷。

江晏進去,將皇上的詔書放在桌上。

班堯和馮侖看了一眼,從一邊的櫃子裏找到了官印麻利的給江晏蓋上!然後將江晏的公章交給江晏。

“這是兩枚印章!一枚是用來處理公事,一枚是朝廷給你用來代表你的身份的!都一並給你了!一般來說這一枚官印你是不能帶出去的!每天都要所在你辦公房間的櫃子裏的!以防你有事的時候我們找不到人耽誤了事情!這一枚私印你可以帶走,但不要遺失!”

江晏結果,點頭應允。

“好了!你今日剛到都察院,你先不要做事了!先好好的熟悉督察員的人員。你剛剛遇到的事右僉都禦史單文軒,你們兩以後會經常打交道!你要負責是京城內部的事情,而單文軒要處理的是京城之外十三個郡的事情!你們好好認識一番!”

江晏應是,這才帶著兩方印章離開了。

單文軒的辦公房就在他的旁邊。

房間裏倒是綠意盎然,但還是掩蓋不住那三麵牆山滿滿當當的卷宗!那大大的書岸邊放著一個青花瓷大缸,江晏本以為是單文軒用來放卷宗的!等走進了才發現裏麵養著兩隻已經長得有巴掌大的烏龜!聽到聲音,抬起頭正看著他,兩隻芝麻小的眼睛看著倒是炯炯有神!

看了一眼烏龜的眼睛,再看看單文軒!

江晏忽然覺得這兩者有些相似之處!

“見過大人了!”單文軒熱情的帶著江晏去窗邊的小幾邊坐下。

給江晏斟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江晏挑眉,衙門裏的茶水這麽好?聞著像是君山銀針啊!

“你今天可是有福了!我剛剛從家裏帶了好茶葉過來!剛燙好了茶還沒來得及喝呢!你就過來了!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你嚐嚐看!”

“多謝!”江晏看著單文軒身後的一盆墨蘭,覺得眼前的人看著像是個非常懂生活的。

“不必如此!你能來都察院我們都很高興!”單文軒笑著道。

“高興?”

單文軒笑哈哈的道:“當然高興了!你想想要不是因為之前你的事情,如今都察院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動!如今能升任的大部分都是因為你呢!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想,不過我倒是挺高興的!”

這官場上起起伏伏,單文軒這樣的倒是少見。

“你也別怪我俗氣!我們家九代單傳!所以之前幾代做官就沒有過六品的!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就在正六品上耗著了!沒想道有一天我還能升任正四品!這可是我們家從沒有的事情!我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吧!”單文軒說起開心的事,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江晏隻是笑笑,這件事他還真不好說。

“你趕緊喝一杯茶吧!之前你的事情可都是副都禦使帶著!現在你回來了,想來很快就有人給你安排事情了!看我們好像沒什麽事情!但實際上我們是非常繁忙的!這裏就是各種小道消息的集聚地!尤其是京城,你可要分清工作和現實!不然你以後看到京城的官員的時候你就會老是想到那些傳聞!”

江晏點頭。

喝了一口已經不太燙的茶水,心中讚了一聲果然是好茶!

晚上江晏回去,宋憐已經在家裏準備好了飯菜。

江睿也過來了,再過幾天江睿也要去太學上課了!

江靜和石頭都聚在江睿的身邊。

江睿好脾氣的陪著小侄女和小侄子玩耍!

“回來了!換一身衣服過來吃飯了!”

江晏點頭,剛準備去換衣服的時候回頭看著宋憐道:“我明日不回來吃飯了!我要和督察員的同僚一起吃一頓飯!”

宋憐點頭,這也是尋常。

每個人進入一個新的地方,都應該和周圍的人打好關係。

“你身上的銀子夠嗎?要不要我先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給你定一個雅間!後院還有前幾年埋下的葡萄酒和秋刀醉、金華酒!若是沒有好酒的話,我就讓秦嬤嬤他們挖一壇出來給你帶上待客!”宋憐關切的問。

既然要請客,自然要做到賓主盡歡。

“也好!那就勞煩夫人了!”江晏說了一句,這才去了內室。

宋憐臉頰微熱!這人真是!

第二日一早,宋憐起身,宋憐給江晏穿戴官服。

“雖然是宴請賓客,你可別喝多了出醜!你這才剛打了都察院,可別讓人第一天就將你看透了!”

江晏笑著刮了刮宋憐的鼻子。

“你不用擔心!我知道的!對了,宮中可能要傳你進宮!你自己警醒些,若是不想去就稱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