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怎麽辦!”
江趙氏聽了老大夫的話,差點昏死過去。
江大海扶著江趙氏的肩膀,臉色陰沉的看著那老大夫。
不論是江趙氏還是江大海、江晏都不願意相信這件事。
“大人,可能是我醫術淺薄,不如您另外請一個大夫過來瞧瞧!”
就算是請十個大夫回來也是一樣的結果,已經沒了脈搏沒了溫度的人,不是死人是什麽!
江晏放開了老大夫的衣襟,老大夫心有餘悸的站在一邊。
江晏吩咐江東將秦東和秦南將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請回來給宋憐瞧病,但所有進府的大夫都是一個口徑,那就是讓他們準備後事。
從一開始的有點希望,到後來就被這消息打擊的麻木了,然後就是絕望了。
江趙氏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站都站不穩了。
江大海心中傷心,但到底是男子沒有和江趙氏那般哭的毫無形象。
江晏隻是筆直的站著,像是戈壁灘中被風化的岩石,堅毅而又滿是滄桑。
屋子裏的丫頭哭成了一片,秦嬤嬤哭的滿臉通紅,眼睛都腫了!
這樣悲傷絕望的場麵,江晏還是筆直的站著。
漸漸的,江趙氏他們就反應過來了。
盡管悲傷,但還是走到江晏的身邊,握著江晏的肩膀道:“晏哥兒!你怎麽了!你看開些你還有石頭呢!”
江晏沒說話,反倒是直挺挺的朝著後麵倒下了。
這邊宋憐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好,江晏就厥過去了,整個江家的宅子又是一片兵荒馬亂。
昭陽宮中,皇後心情大好的喝著茶。
江家的消息已經有人源源不斷的送到了皇後的耳中。
京城這麽多的大夫同時去江家,都說江晏要給宋憐準備後事!可見太後是真的要宋憐死!
雖然有些心疼江家和紀家的人,但宋憐的死亡正好讓他們心中高興了。
“幸君,若是江家給宋憐辦出殯,你們就代表本宮去吊唁宋憐!不論怎麽說江家曾經都曾經幫過皇上!於情於理也該區吊唁!也算是給江家天大的麵子了!”
幸君應是。
前幾天皇後娘娘還因為宋憐要進宮而徹夜輾轉難眠!沒想到如今一聽到宋憐死了就像是落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
這樣的薄情可真是讓人覺得可怕!
六華宮,林賢妃也知道了宋憐沒了的消息。
當時宋憐是在他們麵前喝了毒酒的,他們去宮門口接太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太後娘娘這一次回來了一壺毒酒。
林賢妃本以為這壺毒酒沒有用的機會,但卻沒想到最後是宋憐自己喝下了這麽杯酒。
那樣的決絕,那樣的果斷!當時喝下毒酒的時候宋憐在想什麽呢!林賢妃不得而知,但知道江晏為了宋憐找遍了整個京城的大夫便知道江晏和宋憐之間的感情有多深!知道江晏昏厥過去的時候,林賢妃心中有些動容。
江晏也是可憐人了,宋憐也是可憐人!她也是可憐人!
這世間的人有誰不可憐呢!
“娘娘!”明月看林賢妃暗自垂淚低聲叫到。
林賢妃深吸口氣,轉頭看著明月道:“本宮沒事!以後都不會有事了!若是江家為宋憐辦喪禮,你便代替本宮去一趟吧!”
她的恩寵是因為宋憐而起,之前她還覺得自己的這一份真心錯付!在皇後刻意的帶著她去了宮中的冷宮之後,林賢妃就釋然了。
冷宮之中住著的不僅僅是皇上丟進去的妃子貴人,還有先皇的人!那些人瘋瘋癲癲,哪還有之前的榮華風光。
那一刻她倒是挺慶幸自己長了一張像宋憐的臉,如今宋憐已經死了,這個天下間隻有自己一個長得像宋憐的人!皇上不寵愛她寵愛誰呢!
失去的越痛苦,皇上心中的痕跡就越深,她能獲得的利益越大。
江晏是在晚上才醒過來,醒過來時隻覺得眼前光怪陸離。想要看清什麽,卻什麽都看不清!想要想起什麽,腦中卻像是被人攪混了的池水一般,混混沌沌,什麽都沒有印象。
“哥!你醒了!”
一杯茶送到了他的麵前,溫熱的茶水冒著點點熱氣,濕潤了江晏的眼睛。
“你怎麽過來了!”江晏轉頭看著江睿。
江睿應該還在屋中待幾天確定完全沒事了再出來的,但家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江睿如何還能在屋子裏呆得住。
“哥!你現在有沒有覺得什麽地方不舒服的!”
江晏沒有說話,幾句話之間他已經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緒,也想起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嫂子呢!”江晏按著額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江睿忙按著江晏的肩膀,勸道:“哥!大夫說您是怒急攻心,這幾天要好好修養,不然可能會傷了髒腑!”
江晏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的下床穿鞋子。
江睿有些著急。
“哥!嫂子已經出事了,若是你再出事,你要爹娘怎麽辦!讓石頭怎麽辦!”
江睿站起身,平靜的看著江睿。
“二弟,你已經長大了!應該知道我的心情,不論如何我都要去看看她!不論是要如何,我總要親自料理!我沒有能力保護好她,至少要讓她體麵的離開!”
江晏的眼眸平靜如水,看不到傷心,也看不到著急!但正是因為這樣的反常卻讓江睿心中更擔心。
哀莫大於心死!站在哥哥麵前,江睿幾乎可以聽到哥哥心底發出的悲鳴,他感覺哥哥已經如同那被火燒過的大樹一般,從根係到枝頭慢慢的枯萎了。
“哥!你還有我們,還有爹娘,還有石頭!”
“我知道!”
江晏隻是平淡的丟下一句,就直接離開了房間。
江趙氏和江大海傷心了半天,宋憐沒了,整個江家就像是失去了生機的花園一般!
江趙氏眼睛紅腫,坐在院子裏看著院中的葡萄架,越看越是想要哭!
這些都是宋憐準備的,都是宋憐種下的!人不在了,留下的東西更容易讓人觸景生情。
“娘!”江晏悄聲無息的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擔心的江睿。
“你醒了!”江趙氏沙啞著聲音道。
“嗯!”
江大海看著江晏,將一直壓著的問題問了出來。
“晏哥兒,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憐姐兒進了一趟宮就出事了!”
江趙氏瞪了一眼江大海,心中埋怨這個時候江大海為什麽要問這問題又將江晏心中的那點子傷心事勾搭起來。
江晏深吸口氣,這件事遲早也是要讓爹娘知道的!
“這件事要從我們剛剛到進城說起!那時候當今皇上還是四皇子,是皇上封的淮南王!那時候我們到京城,一是想要拿到皇商的資格,第二就是為了讓憐兒為憐兒的母親報仇!而那個時候因為江家初來乍到,被內務府的人刁難!又因為得罪了六皇子,被雲家記恨!為了和雲家抗衡,我們隻能找到當時還不算受寵的當今皇上幫忙!”
江晏閉了閉眼,若是當初沒有找四皇子,是不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可當時那是最好的方案,這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如果呢!
“那後來呢!”
這和宋憐在宮中丟了性命有什麽關係。
“後來紀家幫著當今皇上和太後娘娘洗刷了身上的冤屈,雲家受損!憐兒也找宋家報了仇,而後便是憐兒的及笄禮!當時皇上和六皇子江陰王都喜歡憐兒!想要將憐兒納入府中!可憐兒不願意,四皇子為了得到紀家的支持,所以便歇了心思!如今皇上已經登基,便想到了憐兒!這一次以我的事情要挾憐兒進宮,皇後娘娘將在行宮的太後娘娘接了回來!太後娘娘不能容忍憐兒蠱惑皇上,便賜了毒酒!”
江趙氏聽著淚流滿麵。
“這件事和我們憐姐兒有什麽關係!我們憐姐兒這是受了無妄之災啊!”
江晏何嚐不知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辦法保護好她!若不是因為我,憐兒也不會進宮,不會妥協!”
江睿聽著江晏敘述,捏緊了拳頭。
這就是他曾經想要報效的朝廷嗎?
他心中很失望。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你忘了七年前隔壁村子的劉員外,看上了佃戶的妻子,是怎麽做的!有錢有勢的人本就是為所欲為的!隻是我本以為京城的人會不一樣,現在看來不過是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江晏知道那件事,當初那劉員外看中了佃戶的妻子!那佃戶也是不願意,最後卻被逼的家破人亡,一家人流離失所,賣兒賣女!最終還是沒有保住自己的妻子。
那佃戶的妻子是個極其烈性的人,在被逼迫之後便上吊自盡了。
好好的一家人,最後卻是隻剩下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那那年冬天被凍死在了雪地之中,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若是尋常,江晏肯定會告訴自己的父親,有些話不能說!
但現在他的心中也是滿腔怒火,也就根本顧不上這麽許多。
“隻可憐了我的憐姐兒!”江趙氏哭著道。
“娘!憐兒呢!”
江趙氏歎了口氣,拿了帕子將鼻涕眼淚擦眼睛,然後才歎氣道:“在屋裏呢!我和你爹正在商量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紀家人知道!老夫人身子不好,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