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遊點頭,帶著江晏去了前廳旁邊的小花廳。

兩人剛剛坐定,阮遊就看著江晏問:“聽說江大人下令將整個西城都封閉了!”

“是!這樣做雖然對那些染了病的病人不太好,但總比時疫傳遍這個京城要好!”江晏歎氣。

他也是無可奈何,他也想要做一個普度眾生的菩薩,但現實卻很殘酷!他每日去西城看到的就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凡是家中有人染病死了的,門口都有白布!

第一日,西城百姓家中掛白布者三分之一,而後二分之一,最後整個西城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白布!每每去看情況,看到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如同是一座空城!走在街上,聽著房中傳出來的哀嚎聲,如同是是地獄中傳出來的哀嚎,讓人不寒而栗。

阮遊看著江晏,讚同的點頭。

“大人此舉是對的!西城的百姓可能不能理解大人的做法,但隻有隔絕才能讓這病被隔絕在西城!雖然西城的百姓受到了損失,但對整個京城來說是好事!今天大人來找我是因為西城的事情嗎?”阮遊也不是什麽小夥子,西城的情況太嚴重了!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若是江晏真的請他去城西看診,可能他不會答應!

他雖然有救國救民的俠肝義膽,但也要保證自己自己有性命才是。

“今日來找阮老的確是有些事情需要請教您!也需要您去坐鎮。”

江晏並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意。

阮遊一聽果然是這件事,便笑看著江晏道:“不瞞大人,若是以前即便是大人不來請我,我也該去為這天下蒼生出一份自己的力!但如今這事情太大了!即便是我想要做什麽,都有些困難!而且以我的能力,想要將西城的局勢扭轉實在是有些困難!大人應該明白的!”

這就是說江晏若是來請他去處理西城的時疫,他有心也沒有這個力。

“阮老誤會了!”江晏笑著道。

“難不成是大人的家裏人染上了時疫嗎?那我倒是能幫上忙!這時疫總是有些不確定因素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醫治大人的家人!隻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阮遊不在朝中,但這朝中的事情他還是一直關注的。自然就知道江晏在朝中的地位,也知道紀家和江家的關係。

本著寧可交好不可得罪的原則,阮遊自然不可能真的拒絕江晏。

“不是!我之前翻閱醫書的時候,看到裏麵有種痘法!所以想要來問問阮老的意思!畢竟阮老您也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所見所聞都要比我們這些年輕人知道的豐富的多。”

種痘並不是宋憐第一個提出來的,在前朝《醫宗正要》中就已經有了種痘這個概念,隻是就像宋憐說的,這種痘的法子危險大於成功,所以一直以來鮮少有人用這個法子。

“你說的這個法子的確是有的!隻是若是一個不小心反倒是會讓染上時疫的人更多!”

“我也看了醫書,這幾天一直再查要怎麽處理這時疫的事情!我看書中些寫要取出痘之人身上的濃漿給健康人用!這個方法可能太過於不安全!那我們若是以結痂的痘瘡研成粉,來給人預防是不是比痘瘡還是膿瘡的時候要安全一些!”江晏是相信宋憐的,但這件事有風險,沒有人試過,一定要問了大夫才能知道。

阮遊睜大眼睛,激動的看著江晏問:“這……這法子是誰告訴你的!”

沒有學醫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關竅,說不定江晏如今的法子就是一語中的。

“這是我和拙荊昨日翻看醫術的時候看到的!初時我們並沒有想到這些,但後來拙荊說之前的失敗是不是就是因為痘瘡還是膿瘡的時候拿來用才出了問題!畢竟那個時候是傳染人的!”

阮遊點頭。

“江大人,冒昧的說一句!我能不能見一見令夫人!我已經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在意這男女大防,您說是不是!既然這話是令夫人提出來的,想必令夫人定然是有想法的!您說呢!”

阮遊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宋憐,想要問清楚宋憐到底是怎麽想的。

“阮老別急,拙荊想到了這個法子,就想要我去找太醫院的太醫商議!但您也知道如今宮中的皇子公主都去了行宮避逗,宮中三皇子又染了這痘瘡!後來我想著您年紀大,見到的事情也多,說不定在您這反倒是能得到更好的答案!拙荊曾說,這法子從來沒有人試過,所以她想第一個嚐試!若是有了什麽問題,有您在我也能放心!”江晏慎重的看著阮遊。

阮遊不由得對江晏和宋憐夫妻肅然起敬。

這樣的從沒有人成功過的方法之前,任何願意第一個嚐試的都是能人!畢竟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如何。

“令夫人果然是個女中豪傑!大人為何不用牢中的死囚呢!”

江晏搖頭。

“因為牢中的死囚很多本身就有疾病!拙荊說先要從健康的人開始試驗!然後再慢慢過渡到孩子、身體有病的人身上!若是能試驗之後確定這種痘的方法對染了時疫的人也有用的話,這西城的疫情就能減輕很多了!”

“就是這個道理!”阮遊點頭,很是激動,“隻是令夫人在家中,我如何能知道這種痘是不是已經成功了!”

“所以我才過來請您過去瞧瞧!不論最後出現什麽結果,您在都能讓我們安心很多!”這是江晏來的主要目的,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最後到底會如何,隻能想盡一切辦法開防範於未然。

“好!我等會就跟著你回去!這樣的事情,我肯定是義不容辭!江大人,若是這個法子可行,你便是這大燕的功臣了!”

免除百姓受出痘之苦,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江晏點頭。

先去找了一個出痘已經結痂的孩子得了痘瘡,而後阮遊帶著自己的兒子阮元去了江家。

宋憐下午搬到了秦嬤嬤給她準備的院子裏,宋憐表明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每日一日三餐送過來就好!偏遠中要生爐子,所有她用過的東西還有穿過的衣服都要經過高溫消毒之後才能送到拿出去或者送進來。

江晏帶著阮遊和阮元過來的時候,宋憐已經搬進去了。

江晏是出過天花的,所以倒是一點都不怕。

阮遊和阮元看著宋憐不過一個小姑娘,卻能這麽明事理的犧牲自己,這心裏的好感就不斷的上漲。

不論宋憐最後如何,隻要他們在江家,就一定會給宋憐好好醫治!絕對不會讓宋憐出任何問題。

“夫人!”阮遊和阮元叫道。

宋憐笑笑,看著兩人道:“見過兩位大夫!今後幾天可能要麻煩你們了!因為我是第一個這樣種痘的人,隻怕需要兩位大夫勤加觀察!沒一點意外的情況隻怕都要記錄下來!以便以後有用!”

阮遊和阮元點頭,將帶過來的布包打開,裏麵是一些褐色的顆粒!

宋憐知道那是什麽,點點頭,看著他們那顆粒粉碎,吹入了她的鼻子紅。

宋憐打了一個噴嚏,當時並沒有什麽反應。

江晏緊張的看著宋憐,宋憐笑著道:“沒事!就算是有效也沒有這麽快的!我在這屋裏放了一個鈴鐺,若是我又不舒服的時候便會叫兩位!你們不用擔心。”

宋憐心態好,阮遊和阮元父子看著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他們怕的就是遇到一個胡攪蠻纏的人,現在看來宋憐很好。

“大人,你還是先去衙門吧!這裏還需要幾天才能完成!不用擔心!”

江晏點頭,府衙現在的確是亂成一團,每個人來都可能比他的官位要高!前來問責,指派任務的多的是!本來就繁忙,現在就更繁忙了!江晏都恨不能一個人分成兩個人用。

江晏剛回京畿府衙,皇上的詔令就過來了。

之前江晏遞了帖子要見皇上,現在皇上騰出了空閑出來準備見江晏。

羅航得知後就趕到了江晏的麵前,看著江晏道:“皇上召見,還是我去吧!江大人隻要負責你手中的事情就行了。”

江晏不可置否,隻是看著羅航道:“羅大人既然自告奮勇那邊去吧!今日是我遞了折子給皇上,闡明了種痘的事情!既然羅大人要去那邊麻煩羅大人仔細的和皇上解釋清楚就是了!”

說完就轉身準備回去,羅航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件事他怎麽會知道!什麽種痘,他怎麽不知道!

“江晏!你又背著本官做了什麽!不論什麽事情你都要和本官商量,而不是一意孤行!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局是非觀了!”羅航覺得自己的威信被挑戰了。

江晏這根本就是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羅大人,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事情緊急,我來不及和大人你多多商量而且這法子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有用!大人若是想要進宮麵見皇上,我便將所有皇上想要知道的都告訴給羅大人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