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太醫將袖中的帕子掏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汗,長舒了口氣道:“現在已經醒過來了,隻是身子還很虛弱!”

“多謝大人了!”莊氏滿是感激的道。

“我也是奉了皇命來給老夫人診治,老夫人身子好了我才能在皇上麵前交差!”薑太醫看了莊氏,剛剛號脈之後總覺得老太太的脈象有些奇怪。

但薑太醫還是打算先將方子開出來盡快的給老夫人服下,免得出了什麽事就不好了!

“三辰,伺候薑大人開方子!”柳氏對著外麵侯著的三辰道。

之前的藥都是三辰拿著方子去太醫院抓的藥,太醫院的藥材都是上好的,絕佳的!

三辰這才進來帶著薑太醫下去開方子,莊氏幾人進了老夫人的臥室。

老夫人懨懨的躺在**,沒什麽精神的模樣。

“娘!您覺得怎麽樣?”莊氏輕聲問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圍在床前的一眾媳婦孫女們,歎了口氣道:“不過是一點小事情,倒是將你們都驚動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娘您說的是什麽話!我們照顧您本來就是應該的!”柳氏接過話頭道。

“奶奶,您現在覺得哪裏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什麽!就是人沒什麽力氣罷了!”

宋憐看著老夫人瘦削的臉,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景雨,這幾天奶奶有什麽不舒服的嗎?”宋憐不明白,自然要多問幾句。

“也沒什麽,就是老夫人有好幾天沒有如廁了。”

人年紀大了都會有點這方麵的毛病,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但宋憐總覺得這兩件事好像有什麽必要的聯係。

“你們之前沒有和薑太醫說老夫人的情況嗎?”

景雨有些愧疚的低下頭,“奴婢本來要說的,隻是老夫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讓奴婢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奴婢就沒有說。”

“糊塗!”莊氏氣急,但景雨到底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頭,莊氏就算是再生氣也不好懲治景雨。

老夫人輕咳一聲,看著莊氏等眾人道:“是我覺得不好意思讓景雨不說的!你不要追著一個小丫頭不放了!”

宋憐無奈。

“我去看看薑太醫的藥方開好了沒!”

莊氏站起身道:“我也去看看,弟妹在這裏先照顧娘一會!”

柳氏點頭。

莊氏和宋憐、朱少蘭出了老夫人的內室,去了宴息室。

薑太醫已經將藥方都寫好了,現在正在喝茶,也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莊氏進來看著桌上的藥方,笑著感謝道:“多謝薑大人了!竹葉,將我準備的診金給薑大人!”

薑大人笑著接過了,然後才看著莊氏正色道:“老夫人的飲食是不是很是油膩!我今日探查老夫人的脈象感覺老夫人的脈象比之前差了很多!老夫人的腸胃很弱,是不能經常大魚大肉的吃的,肉生火,魚生痰!這樣吃對老夫人沒有什麽好處!你們為人子女的孝心,總想著讓老夫人吃的好些,但你們這樣恰巧害了老夫人了!”

莊氏蹙眉,疑惑的道:“我們給老夫人準備的飯菜都是依照大人你說的準備的,大魚大肉的很少上老夫人的桌!”

薑太醫也疑惑不解:“那是怎麽回事?”

“剛剛問了老夫人身邊的丫頭,說老夫人近些日子有些便秘!隻是因為事情隱秘就不好告訴大人!”

薑太醫更覺得奇怪了。

“老夫人熬得藥渣可還在!將那藥渣拿過來我瞧瞧!”

莊氏叫了景雨過來,景雨搖頭道:“老夫人的藥熬好之後,這藥渣都倒掉了!但薑大人之前開的藥還有一副還沒有來得及熬!我現在就去拿過來!”

景雨出去不多時就帶了一副牛皮紙包的藥過來。

薑太醫當著眾人的麵打開,在裏麵看到了原本應該在藥裏麵的白術變成了蒼術!

這兩位藥,不過是一字之差,藥效卻是天差地別!

難怪老夫人體內的痰沒有排出去,反倒是還積蓄了不少毒素在體內。

“這藥有什麽問題嗎?”宋憐看薑太醫的神色不對,就多了一句嘴問。

薑太醫看著宋憐洞悉一切的目光,忽然就想到了劉興之前說到這位宋姑娘的語氣,本來想要隱瞞的,卻改了主意打算說實話了:“有人將藥中的白術換成了蒼術!這兩位要一味是清痰的,一個確實治脾胃失和的!難怪老夫人會忽然昏倒了!”

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莊氏轉頭看著三辰。

三辰忙道:“夫人,我都是直接從太醫院拿了藥回來,從不曾在外麵拿藥回來!”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薑太醫,薑太醫站起身看著三辰道:“那這件事的問題可能就出現在太醫院!這包藥我會帶走,這件事我要上報給皇上知道!”

當初讓他來給老夫人診脈的是還是太子的皇上,現在太醫院內部出了這樣的事情,薑太醫自然要將這件事上報給皇上知道了。

莊氏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好答應了!

“薑大人,我倒是覺得這藥不應該拿到皇上麵前,您不妨直接將這件事告訴給皇上,皇上知道了自然會徹查!”宋憐看著薑太醫,她心裏有些不相信薑太醫。

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薑太醫有關係,所以這藥還是留在手中的好!

莊氏也笑著道:“我覺得憐姐兒說的對,想來大人也會明白我們的苦心!”

薑太醫心中惱怒,但這件事還真是他們太醫院的問題!隻是不知道是哪個眼皮子淺的收了蘇大人的銀子了!現在倒是要他來被這個鍋!

“那就聽夫人的吧!”

薑太醫走了,莊氏蹙眉看著宋憐:“這樣一來是不是會得罪了薑太醫!”

這大夫可是不能得罪的!這要是得罪了,以後薑太醫不給老夫人盡心醫治了怎麽辦?

“大舅母,這一次的事情之後就算是薑太醫想要來給奶奶醫治,隻怕皇上也不會了!”

等薑太醫走了,紀景琛和紀景瑜兩兄弟才回來了。

一踏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娘呢!娘怎麽樣了!”

“在裏麵!你們小聲些,娘現在不舒服!你們別吵著她老人家!”莊氏站起身小聲道。

紀景琛看著屋裏已經沒有了薑太醫的身影,便問道:“薑太醫呢!”

“薑太醫已經走了!剛剛薑太醫檢查了,這藥裏麵的白術被換成了蒼術,所以娘才會忽然昏厥!藥我們已經留下了!”莊氏指了指桌上還打開的藥。

“你們熬藥之前就沒有好好檢查過嗎?”紀景琛憤然的道。

“這府裏的丫頭有幾個是精通藥理的,若不是學過誰能分辨的出來呢!”莊氏蹙眉看著紀景琛,心中覺得紀景琛有些關心則亂了。

“行了!我先去看看娘!”

江晏過了一會也過來了,身上還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

宋憐看著江晏,壓低聲音問:“今天衙門的事情很多嗎?”

江晏點頭,看了一眼宋憐,有些疲憊的道:“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一回事,忽然冒出了一大推的事情!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棘手但是卻是很費功夫!”

“近段時間實在是太不尋常了,我打算寫信將爹娘還有靜姐兒接到京城來!”宋憐看著外麵的天低聲道。

江晏挑眉:“你之前不是說要等這件事處理完了再說嗎?”

“想來事情應該會很快解決!如今已經六月了,再過兩個月我就要生了!家裏總要有個長輩才能安心!這一次是有人將奶奶的藥換了,所以大舅舅才會這麽生氣!無論蘇大人多想贏了大舅舅,都不該拿奶奶一個內宅婦人來作為墊腳石!”

宋憐看著院子裏開的正好的薔薇,眼神微冷。

蘇大人想要奶奶出事,然後大舅舅隻能回家丁憂!那也就沒有人和他競爭了,但正是因為蘇大人這樣不顧後果的瘋狂才能激發大舅舅的憤怒,這一次隻怕大舅舅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將蘇大人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江晏沉默。

“那就讓秦南回去接人吧!”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如今越發要小心了!可別因為心急而失了平常心,大舅舅如今急於求成,隻怕朝中不少人會忌憚大舅舅!你要自己把握好這個度!”宋憐擔心的看著江晏。

江晏點頭:“我知道!你別擔心,若是爹娘就要進京了,那宋那邊的宅子隻怕是要加快進度了!”

宋憐點頭。

“這些事你就不要擔心了!”

薑太醫去皇宮將這件事上報給皇上之後,皇上果然很是震怒。

這段時間朝堂上的那些明爭暗鬥他都知道,一般這樣的情況皇上是不會管的!這朝堂上本來就不可能一家獨大,不然皇上豈不是坐不穩了。

但現在蘇友竟然使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劉興,徹查此事!一定要這背後之人抓出來!”皇上冷冷的道。

劉興忙點頭應是。

薑太醫有些站不住。

“宋家老夫人如今還能活多久!”

這才是皇上最擔心的。

“宋家老夫人的底子本來就差,能拖得這近一年的時間已經是很難得!若是一直這樣保持下去,興許還能活個一年半載!但這一次換了藥雖然隻是短短幾天,但也壞了之前好不容易養好的底子,還虧了身子!隻怕不出三個月宋家老夫人就會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