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汗如雨下,一連聲的求饒。
秦嬤嬤看著於心不忍,想要給秦東說上兩句好話,但又怕自己說了好話隻是適得其反。
一屋子的丫頭都是戰戰兢兢。
宋憐的性子一向很好,他們在宋憐麵前伺候也感覺很是輕鬆!
今天算是宋憐第一次發火,並沒有什麽劍拔弩張的怒氣,隻是淡漠的幾句話,卻讓他們感覺像是承擔了千鈞之重一般。
秦東心裏悔不當初,早知道自己就該悄悄地將這件事告訴給夫人知道的。
跪著求了半天,宋憐這才看著秦東道:“秦東,你跟著我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聰明的!所以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秦東如釋重負的給宋憐磕頭,然後焦急的道:“夫人放心,小的肯定不會再犯!”
“下去吧!你還是繼續盯著宋家,這一次不需要我交代什麽了吧!”
“不用了!夫人,小的都明白!”
宋憐點頭,秦東這才心有餘悸的退下了。
秦東走了,宋憐才轉頭看著秦嬤嬤。
“秦嬤嬤,我知道你剛剛想要給秦東求情!但還好你沒有開口!”
秦嬤嬤神色尷尬的看著宋憐,低聲道:“我那侄兒的確是做錯了,這一點夫人也沒有懲罰錯!”
“秦嬤嬤,當初我選中了秦東來我身邊伺候,幫我跑跑腿,就是因為他機敏!我在內宅,若是沒有一個人專門打探消息的話,隻怕我對外麵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不會知道!我不希望做一個耳聾眼盲的當家主母!”宋憐轉頭看著秦嬤嬤,剛剛沒有給秦東麵子,她不希望秦嬤嬤因此心中有些不滿!
“我明白!夫人教訓的是!我們做錯了,若是夫人總是顧及著我們的心思就放任不管,那時間長了總是會出現亂子!”
宋憐點頭。
晚上江晏從衙門裏回來,尋常都是宋憐過來幫著他更衣!但現在宋憐卻是坐在窗邊看著幾匹料子,一點都沒有上前來的打算。
這是怎麽了?今天出了什麽事讓憐兒不高興了嗎?
暗香和疏影將江晏換下來的官府放在衣架上掛好。
江晏看著無動於衷的宋憐,低聲問暗香:“夫人今天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讓夫人不高興了?”
暗香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低頭竊笑。
“大人,您還是自己問夫人的好!”
也就是說今天果然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江晏換了衣服,在宋憐身邊坐下。
宋憐還是沒有要理會江晏的意思,而是看著身邊的秦嬤嬤道:“大人既然回來了!就讓廚房裏上晚膳吧!”
“是!”
江晏湊到宋憐麵前,宋憐就像是沒看到一般。
他還以為宋憐是因為別的事情心中不高興,現在看來可能是因為他啊!這段時間他倒是也沒有做出什麽讓宋憐不高興的事情啊!
“怎麽了?這麽不高興的樣子!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江晏拉著宋憐的手笑著道。
宋憐不想理會江晏,給江晏添了飯沉默的放在江晏的麵前,然後便沉默的開始吃自己碗裏的飯。
江晏有些不知所措,這幾天也沒有做什麽事情讓宋憐不高興啊!這怎麽看著火氣是朝著自己發的呢!
“這是怎麽了!我可是無意之中做了什麽讓你難過的事情了!憐兒,你要是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我自己做了什麽呢!你說是不是?你什麽也不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你因為什麽生氣,那你就算是再生氣不是也是白搭嗎?”江晏給宋憐夾了一筷子鴨舌溜海參,有些討好的看著宋憐。
宋憐哼了一聲,這才抬頭看著江晏道:“是你讓秦東將宋家做的事瞞著我的!”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啊!不是讓秦東不要告訴憐兒嗎!怎麽這秦東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憐兒了!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我才沒有讓秦東告訴你!而且這件事不是已經解決了!怎麽秦東還是和你說了!”江晏溫和的笑著,眼睛卻在屋中梭巡著秦東的影子。
“你的話秦東自然不敢違背!若不是今日三舅舅身邊的九巳過來告訴我這件事,我還被蒙在鼓裏!我還以為宋家上一次被拒絕之後就沒有了那些心思。倒是沒想到你竟然將所有的事情都隱瞞了!”
原來是九巳!
“我也是不想你擔心,而且宋希做的事情本來就是違背了《大燕律》的,依律辦事不是正好嗎?”江晏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宋憐慎重的看著江晏,想要將這件事的重要性告訴給江晏知道。
“江晏,宋家如今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我們確實顧忌頗多。你可曾想過你將這些事都瞞著我,等宋家針對我的時候我隻會束手無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宋家人的心性,所以你遇到了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瞞著我,明白了嗎!”
江晏也收起了一臉的雲淡風輕,看著宋憐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嗯!”
但吃過了飯,江晏還是找了秦東過來說話。
秦東現在隻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大人和夫人的吩咐相左,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就真的難辦了!
“今天九巳來了?”
秦東點頭。
“以後外麵的事情你還是酌情告訴給夫人知道!不要什麽事情都讓夫人擔心!你明白了嗎?”
秦東忙不迭的點頭,至於什麽事情需要告訴,什麽事情不需要告訴的度就需要秦東自己把握了。
本以為這件事會按照自己的預期發展,但江晏的經曆太過於特殊,而且上升的速度又太快!這朝中的很多人都盯著江晏,故而宋希大鬧衙門的事情自然就傳到了官場之中,傳到了禦史台的那般禦史耳中。
禦史本來就是做監察吏治,為天子耳目風紀的!
所以在宋希入獄的第三天,監察院右副都禦使元理全的一封彈劾折子就遞到了皇上麵前。
皇上扣著折子,沒有什麽反應!
第二天又有兩個禦史彈劾江晏,皇上依舊是扣中不發。
第三天,督查院左都禦史在早朝的時候當麵勸諫,將這件事正式公布在了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