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婉被接回去之後,忙喝了補藥和補湯。

但人還是呆呆傻傻的,柳氏看著心急。

莊氏卻看著戚菱道:“老三媳婦,你在這裏看著婉兒,我和你娘出去說幾句話!”

戚菱點頭,在床邊陪著紀婉說話。

柳氏跟著出來便開始偷偷抹淚。

莊氏將自己的帕子遞給了柳氏,柳氏哭的更傷心了!

“嫂子,您說我要怎麽辦!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呢!”

“現在事情成了這樣,是你該哭的時候嗎?如今正是你該為紀婉做主的時候!你哭哭啼啼的,紀婉怎麽辦?”莊氏冷聲道,心裏有些無奈!

柳氏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綿軟了一些!

有些事情該強硬的時候不夠強硬,這個世界要是都能用道理才說通的話,那還要官府做什麽!

“我這心裏一團亂麻似的!我的婉兒怎麽就這麽命苦!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讓紀婉叫道顧家了!當初是看著顧紹仲是個有擔當的,沒想到顧林氏竟然是這麽個不要臉的潑婦!”柳氏氣的大罵!

“現在是你哭鬧的時候嗎?剛剛在顧林氏麵前怎麽不見你哭鬧,現在回來了你哭鬧又有什麽用!”莊氏蹙眉道。

“我……”柳氏更覺得委屈了。

替女兒委屈,替自己委屈!

“現在還是先將婉兒的身子養好,然後是要和離還是要做其他的打算再說!你做事喜歡衝動,這個時候可不要又一時興起做了什麽不好的決定而害了紀婉的一生!”

柳氏點頭,心中稍微定下來了一些。

戚菱在屋裏陪著紀婉,看著紀婉道:“婉兒,你也別傷心!你那婆婆的性子我們都是知道的!你又何必和一個不清楚的人置氣呢!”

紀婉忍了許久的眼淚落了下來,看著戚菱低聲的哭道:“我知道我那婆婆的性子,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覺得痛苦!我自己受氣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連累的你們跟著我一起受氣!我沒有幫著紀家半分就算了,現在還要連累的紀家!”

女兒出嫁之後總是想要不拖累娘家,想要讓娘家不操心的!

但現在紀婉卻幾次三番的牽連了娘家的人跟著擔心跟著受氣,她又怎麽能心安呢!

“我們是一家人啊!這也是尋常的事情!娘不會因為你出嫁了就不將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了,三哥也不會因為你出嫁了就不當你是妹妹了!你想想小姑姑,當初小姑姑不在了,憐姐兒失蹤!家裏人找了多久,現在憐姐兒就算是出嫁了,家裏的長輩逢年過節還是會想到憐姐兒!現在正是你需要家人扶持的時候,你不用覺得你拖累了家裏人!一家人自然就該想到一處才對!”戚菱握著紀婉的手寬慰道。

到底紀婉都明白,但紀婉是覺得心裏不好受!

“我以後再也不能生孩了!”紀婉低著頭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孩子,低聲道:“我想我大概也不會回顧家去了!以我婆婆的性子,以後一定會拿著這件事嘲諷我,挖苦我!然後想著法子讓我因為這件事服軟,我不願意!我也不想!我是我爹娘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沒必要受人磋磨!我婆婆對我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對珠珠了!珠珠若是跟著去了顧家,隻怕用不到三年,她就會沒了性命!”

戚菱點頭。

“我們來想辦法!雖然那顧紹仲是個好的,也是個對你疼惜的!但有你婆婆那樣的人在,你和顧紹仲之間的感情再好,也是經不起磋磨的!”

貧賤夫妻百事哀!他們不用為了金錢發愁,但有這麽一個喜歡在裏麵挑事的婆婆,不論紀婉怎麽伏低做小都不會換回顧林氏半分的憐憫和認同,不過是讓顧林氏更加變本加厲罷了!

紀婉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

“嫂子,我不知道我以後該怎麽辦?”

“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日子總是慢慢過下去的!你看二哥二嫂之前鬧得那樣厲害,二哥一定要將二嫂休回家!雙方的長輩都已經見了麵,可你看!現在二哥和二嫂不也是和和美美的嗎?人這一輩子總是要經曆不少的坎坷和事情才能成長,你現在遇到的也不過是一個坎罷了!邁過去了就一切都好了!”

紀婉點頭,道理他都懂,不過是心裏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罷了!

戚菱晚上就住在了紀婉的房間,陪著紀婉。

柳氏見了隻是歎了口氣,還好戚菱現在在家裏。

這兩姑嫂小時候也認識,長大了關係也好,所以現在倒是能說到一起去。

次日一早,紀家的大門還沒開,顧家的人就來了。

紀家並不是一個大門,但兩邊有什麽事還是互通的!所以顧家來賠禮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莊氏的耳朵裏。

朱少蘭在莊氏的屋裏伺候,那一次朱少蘭死了一次沒死成之後人就變了許多,雖然還是不能讓莊氏完全滿意。但相比於以前,莊氏已經是滿意多了!

“這是來威脅的呢!還是來利誘的呢!”莊氏冷哼。

朱少蘭給莊氏穿了靛藍底子銀色鳳尾**紋樣比甲,然後才退到了一邊。

莊氏對朱少蘭的沉默很是滿意。

“少蘭,你陪著我去你二嬸哪裏走一趟吧!”

朱少蘭有些詫異的抬起頭。

“歡哥兒就讓乳娘先帶著吧!”

朱少蘭點頭,虛扶著莊氏去了二房。

紀景瑜和紀庭睿招待顧慎、顧紹亞和顧紹仲。

紀景瑜實在擺不出來好看的臉色,紀景瑜這麽多年見的人多,要壓著他們顧家那麽多的管事和掌櫃,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紀景瑜一旦嚴肅起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覺得有些氣壓低,不敢說話。

顧慎和顧紹仲是見識過的,倒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

但第一次見的顧紹亞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整個花廳之中也就隻有顧紹亞一個人坐立不安的,在一眾穩如泰山的人之中就格外的顯眼。

紀景瑜本來就不太高興,現在有一個尤其顯眼的人,人就不客氣的道:“我們紀家的椅子上是有釘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