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隻怕是……不成……了……我……隻有……靜靜一個……孩子……還請……您善待……她……”江楊沒有什麽放不下的,要說什麽放不下的,那就隻有江靜了。
江張氏忙點頭答應。
江楊又看著劉曉燕道:“我……不在了……你就……回娘家……再找個人……嫁了吧……別……讓我……拖累了……你……”
話說到這裏就已經說不下去了,但江楊還是將目光看向江大海和江睿,目帶乞求。
江大海握著江楊的手,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你的弟弟們的!隻要他們願意讀書,我一定會供他們讀書!再不濟還有一個族學呢!你放心!”
江楊點頭,他希望他的兩個弟弟能有出息,不要和他一樣!
真的到了要死的這一刻,隻覺得滿心遺憾,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一般!
正月初五上午巳時,江楊終究是撐不住去了。
父母長輩都在,江楊年輕早逝是大不孝!所以這屍體隻在家中停了三日就上了山。
江楊不在了,但江家的日子還要繼續。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中,就在這個時候劉家過來接劉曉燕回去。
若是劉曉燕有一兒半女,那劉曉燕自然要留在江家,以後若是想要嫁人也要江家同意!但現在劉曉燕和江楊成親還不到半年,就已經守了寡,而且也沒有一兒半女傍身,自然可以由自己家裏的人接回去再行婚配。
江張氏剛經曆了喪子之痛,她的性子本來就不是一個用於承認自己錯誤的人!江楊的死應該說和任何人無關,但江張氏卻將這一切都怪在了劉曉燕和江靜的身上。
她覺得劉曉燕克夫,而江靜克父!
江楊是跟著劉曉燕回家拜年的時候才出的事,這不是克夫是什麽!
現在劉家的人來接劉曉燕回去,簡直就是在江張氏的心裏添了一把火!
本來就滿心憤怒和傷心沒處的發泄的江張氏便將這憤怒都發泄在了劉家的人身上。
江大山也很悲傷,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總不能真的因為江楊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劉家的人來接劉曉燕,江大山倒是沒說什麽,就讓劉家的人將劉曉燕接回去!這畢竟是江楊的臨終遺言。
可江張氏不是想的,江大山本來看江張氏傷心就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江張氏,現在看江張氏怒氣衝衝的出來,頓時嚇了一跳。
“你怎麽過來了!”江大山看著江張氏。
江張氏沒有看江大山,而是看著劉父和劉母道:“你們來接劉曉燕的!”
語氣生硬,像是劉家人欠了他們八百兩銀子一樣!
劉家人顧念江張氏剛剛經曆了喪子之痛,所以就沒有計較江張氏說話的語氣,還是笑著道:“是啊!之前姑爺說了他若是不在了,我們可以將姑娘接回去,再行婚配!”
這也是江楊的話,劉家的人也不算是說謊。
但江張氏就像是炸了毛一樣,指著劉父劉母道:“誰答應你了!我答應了嗎?劉曉燕害死了我兒子,你們憑什麽將他們接回去!”
劉父劉母本來沒打算和江張氏爭辯一番,但現在江張氏就像是瘋狗一樣隨口咬人,一點都不顧及劉家本身就在忍讓。
劉母也是個暴脾氣,聽了江張氏的話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女兒害死了你兒子!在要是知道你兒子是個短命相,我還不將女兒嫁過來呢!白白背了一個克夫的名聲!”
“你!你們一家都是掃把星,克妻克夫克子克女!”江張氏氣急,怒罵道。
這就是咒劉家全家了。
“哼!我們可比不上你,自己的兒子摔倒了回來和你說不舒服,你反倒是將自己的兒子大罵了一通!要不是因為你不當回事,江楊會年紀輕輕就沒了嗎?要不是因為江楊長得有三分像你,我都要懷疑江楊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了!”劉母冷聲一聲道。
罵人先揭短,擒賊先擒王!劉母倒是深諳此道。
江張氏除了咒罵一點道理都說不出來,劉母和江張氏幾個回合之後就知道了江張氏的斤兩了!
三兩次交鋒之後,江張氏就不是劉母的對手了。
劉父也因為江張氏的話氣的夠嗆,明知道這個時候該出言製止,但劉父就是沒有出口。
直到江張氏氣的再也說不出話的時候,劉母這才看著劉父道:“去接我們姑娘!我們給姑娘的陪嫁也一並帶回去!可不能便宜了江家,聽說江家大房可有霸占兒媳嫁妝的習慣!沒道理我們努力了一輩子便宜了江家的人,還是那種咒罵我們家的人!”
江大山臉色鐵青,就見劉父將之前江家送過去的聘禮抬了進來。
“江大哥,本來就算是做不成親家了,我們還能做朋友的!但沒想到大嫂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看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麵了!免得相互之間都不好看!”劉父指揮家中的人將劉曉燕當初的嫁妝都裝上了牛車,然後絕塵而去。
江大山看著江張氏的模樣,隻覺得可憐又可悲!
“你何苦這樣!楊子都不在了,你還是給樣子積點德吧!”
“嗚嗚!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孽,現在要受這樣的罪!”江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
時間一晃就到了三月,江楊去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州泉郡。
宋憐看著歎了口氣,然後看著江晏道:“大伯肯定很難過吧!江楊雖然有很多問題,但也不是無可救藥的!”
江晏看著宋憐,點頭道:“哎!誰也沒想到大哥就摔了一跤就沒了命了!要是二嬸娘早一點將大哥送去醫館,大哥也不會沒了性命!”
宋憐搖頭道:“就算是真的將大哥早點送到醫館,隻怕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這話怎麽說!”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大哥應該是那一跤摔壞了脾髒!所以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沒了性命!就算是送到了醫館,隻怕也沒有用!內髒壞了,是沒辦法的!”
除非手術,但這個時代沒有能力可以做這麽大的手術!而且這手術也是匪夷所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