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的書信差不多一個月之後才被紀庭淵打開看,這段時間他們忙著和月泉的談判,鴻臚寺的人過來他們不僅僅要招待,還要忙著將這一次戍衛府和衛所、百姓在這一次傷亡的人數給鴻臚寺,讓鴻臚寺來定撫恤的問題。

等一切忙完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紀庭淵這才有心情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書信。

紀家之前送來的戚菱早產的書信他早就收到了,但一直沒有時間送回信回去,現在騰出手來,才有時間送了書信回去給剛出生的孩子取名字。

紀家這一代的孩子都是澤字輩的,紀庭淵想著長生早產,隻希望孩子能好好的長大,便取了一個‘昭’字做名字。

另一邊江晏和宋憐也收到了江家村的信,信上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江槐已經到了流放之地,第二件事就是江楊要成親了,江楊的新媳婦就是之前見不上江槐的那個姑娘,劉家村的劉曉燕。

江槐一路辛苦的去嶺南,嶺南多瘴氣毒蟲,每每穿越那一片密林總是九死一生的。

江槐在行走的時候被當地最毒的一種毒蜘蛛咬了一口,險些客死異鄉,但好在他在廟裏休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江張氏當初給了他二百兩銀子的銀票,他拿了一張十兩的給老乞丐希望老乞丐能幫著他抓藥。

但那老乞丐拿了銀票卻是在外麵隨意的找了幾片草藥給了江槐煮了水給奄奄一息的江槐服下。

當時押運的官差都已經沒打算管江槐了,他們押送犯人過程中,死幾個流放的犯人都是尋常,江槐這是運氣不好剛好是這批囚犯中客死異鄉的人罷了。

所以當江槐高燒神誌不清的時候,就被丟在了破廟裏任其自生自滅。

可江槐就是這麽運氣好,那幾片爛葉子煮的水就剛好治了江槐的毒。

江槐看那老乞丐瘋瘋癲癲的,心想這東西可是個好東西,便引誘者那老乞丐將那幾位草告訴了他。

隻是江槐對這老乞丐指出來的東西將信將疑,不知道這到底是湊巧,還是真的。

所以江槐很無恥的引了毒蜘蛛咬了那老乞丐,然後看著老乞丐中毒,這才用老乞丐教的法子扯了草熬水喂給了老乞丐,老乞丐果然痊愈了!

江槐又試了兩次,直到確定了之後這才又捉了毒蜘蛛毒死了老乞丐。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這解藥,但現在江槐絕對不允許有人能從這個老乞丐的口中再問出任何關於解藥的事情!

江槐現在沒有官差跟著,所以自由的很!但他也沒有打算回去,因為他臉上有恥辱的刺字,與其頂著這張臉回去,不如去約定的地方,這樣說不定有新的機遇。

所以江槐帶著從瘋癲老乞丐那裏得來的方子去了庫票,那是他們流放的終點。

每次流放的人去了庫票,總有人來贖人,或者買人。

流放的人要麽撐過流放的日子,在當地受盡折磨,等流放的年限到了便可以成為自由身。要麽被人買走,然後成為奴隸。要麽被熟人在當地的教刑司贖走,從此便離開教刑司。

所以當江槐出現在庫票的教刑司時,教刑司的人都有的呆滯。

這麽多年,有不少人想要從這裏逃走的,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自己回來的。

而且江槐可是名冊上點名已經死了的人,現在出現在教刑司可就有些不好說了。

不過接應江槐的人早就和教刑司的人打了招呼,所以江槐一來就直接通知了之前想要帶走江淮的人。

江槐看著前來接他的一個雄壯男子,眯著眼睛上下打量。

以前的江槐雖然大膽,但到底還是有些底線的。

現在他殺了那個瘋癲的老乞丐之後,就已經和一個瘋子一樣,完全沒有了底線。

當他在生死之間,想的最多的就是報仇。

來接江槐的名字叫武訥,魁梧有力,但卻是智謀不足。

江槐將之前那個黑衣人送給他的木牌拿出來給武訥看,武訥點頭和教刑司的人打了招呼之後就離開了教刑司。

“主人說新來的這位是個小少年,我倒是不信,沒想到你還真是一位小少年!”武訥笑著道,語氣之中帶著鄙夷。

江槐像是沒聽到一般,他自然有辦法可以讓這個大塊頭吃虧。

庫票不遠處有一個可以點了黥麵標記的鋪子,武訥看著江槐道:“小哥要不要去將麵上的印記點掉!”

江槐看著遠處的小屋子點頭。

武訥冷笑,帶著江槐進了那小屋子,還沒進入就已經聽到了一陣哀叫聲。

江槐麵無表情的進去,屋裏是一個穿著皮罩衣的滿臉絡撒胡的漢子,手中握著一個像錐子一樣的東西,渾身殺氣,看著讓人不寒而栗。

“你要去掉臉上的印記!”漢子看著江槐,聲音粗重渾厚低沉,似帶著千鈞之力。

江槐點頭。

“要疼的還是不疼的!”漢子接著問道。

“疼的!”

武訥一愣,在這裏消除印記的大部分都是沒錢的,所以才會選擇疼的!但既然他跟著,江槐應該知道他有錢才是,但江槐怎麽就選擇了疼了呢!

前一個人好了,被點了印記的地方血肉模糊一片。

江槐坐在了椅子上,那漢子將剛剛用過的東西丟在開水裏煮了,然後才拿起來給江槐消除印子。

武訥親自在旁邊看著江槐拳頭握緊,渾身顫抖,但就是一言不發,坐在原地等著那人將他臉上黥麵的印記全部點掉。

點完了,那漢子拍了拍江槐的肩膀,敬佩的道:“是條漢子!”

江槐拿了銀票出來給了那漢子,然後沉默的出去。

武訥這才知道江槐手裏是有銀子的,既然有銀子為什麽還要選擇這麽痛苦的呢!

“你既然有銀子,為什麽要選擇痛的!”

江槐回頭看著武訥,冷聲道:“若是不疼,我怎麽會記得現的疼痛和屈辱!”

武訥沉默,心裏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而江家村,江家沒有人因為江槐的離開而覺得有什麽,江大山和江張氏還不如江大海和江趙氏對江槐掛念的多。

再過幾天就是江楊娶親的日子,江家大房忙活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