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節節敗退!

江晏看了一眼狼狽的江平,抬頭看看太陽!從令牌桶中抽出令牌,扔在劊子手旁邊!

“時間到!行刑!”

方平急著向上前,卻被蜂擁而來的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根本沒辦法前去。

“江大人!”方平急的大喊,卻已經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劊子手中的鬼頭刀揚起落下,血花四濺,百姓歡欣鼓舞。

江晏淡淡的轉頭看了一眼方平,麵色譏諷。

方平眼睜睜的看著百姓踐踏湯遠的屍體,他們就算是想要上前幫著湯遠收屍都沒辦法上前。

江晏站起身坐著轎子離開,直到百姓將心中的怨氣發泄完了,方平等人才上前幫著湯遠收屍。

湯遠的屍體已經慘無人樣了。

方平身邊的人看著方平問:“大人,我們要回去怎麽和將軍交代!”

他們可是奉命前來將方平帶回去的,如今事情變成這樣他們回去怎麽交代。

“群民激憤,我們根本無能為力!”方平冷淡的說道。“將湯大人的屍體收拾好,帶回去吧!”

他們的任務沒完成,不能就這麽空手回去。

“是!小的這就去棺材鋪去買一口棺材回來!”

“去吧!”方平麵無表情。

剛剛被百姓用石子、臭雞蛋扔到的地方還隱隱作疼,再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情形!

方平陷入了沉思,他在州泉郡長大!用了五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混到了雲瀚育的身邊,好不容易得了雲瀚育的信任。

現在他卻有些動搖了!

方平不是沒有讀過書的人,從前他也和百姓一樣痛恨雲瀚育!但人總是為了讓自己能活下去,能活的更好無所不用其極!現在看到州泉郡的百姓如此,方平不確定自己跟著雲瀚育是不是有出路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日他若是被處決的時候,是不是也和湯遠一樣,被百姓們如此唾棄,如此痛恨!

唇亡齒寒啊!

買了一口棺木,方平和手下的人將湯遠的屍身裝在了棺木之中然後帶回了安西戍衛府。

雲瀚育本就有些心緒不寧,現在看方平帶回來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材,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大人,我們到的時候江晏已經準備對湯大人行刑了!屬下本來打算過去,但柸南城的百姓群情激奮,根本不讓屬下們靠近!屬下隻能遠遠的看著江晏對湯大人下了斬首的命令。”方平低著頭一臉慚愧的道。

“我知道了!”雲瀚育並沒有多少什麽,隻是抬頭看了看天空。“你說百姓群情激奮?”

“是!今日菜市口圍著都是百姓,湯大人被處斬之後百姓歡呼雀躍,湯大人的屍身已經沒有麵目前非了!”方平還是決定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雲瀚育,至於雲將軍有什麽決定那就是雲將軍自己的事了。

雲瀚育淡淡的看著天空,過了半晌之後雲瀚育才道:“好好埋葬了湯遠!找一個風水寶地吧!”

“是!”方平應是。

“明日你便是安西戍衛府折中都尉,你代替湯遠吧!”

方平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將軍會讓他哥哥方博升官,沒想道竟然提攜了他。

“多謝將軍提攜!”方平隻是覺得有些意外,但卻沒有覺得多麽的高興。

“六王爺到哪了?”

“明日就會進入州泉郡的地界,若是沒有失誤,三日後便會到達郡府!”

雲瀚育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內院。

方平升官,平日裏和方平玩的好的人都上前來笑著恭維道:“恭喜方大人,之前早就看出來大人是個前途無量的,現在看果然如此!”

人走茶涼,方平心中冷哼。

湯遠幾個時辰之前才死,之前巴結湯遠的人現在就忘了湯遠的死,開始恭維他。

“好說!”

“方大人和新官上任,總是要請我們這些兄弟好好吃一頓酒才是!”

“這也是應該!那我們便去柸南城最大的酒樓吃一頓如何!”方平笑著道,一群人跟著附和。

江晏回了郡府,宋憐在內衙等著。

江晏去換了衣服之後來和宋憐說話。

“怎麽了?立了威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反倒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宋憐給江晏倒了杯茶問道。

“不是不高興!今日你沒有去,便沒有看到百姓激憤的模樣!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小時候的目標達到了!”江晏心事重重的說到。

宋憐蹙眉。

“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殺頭,而且就在我麵前!”江晏沒辦法忘記湯遠被砍頭的時候,那咕嚕嚕滾在地上的頭!還有明明已經頭身分家,但還看著他憤恨的眼神。

宋憐握著江晏的手,站起身走到江晏的身後輕輕的抱著江晏的頭,按壓著江晏的太陽穴。

她能明白江晏的心情,這是他們不可能避免的!但他們從小成長的環境從沒有這樣慘烈的景象,所以江晏被嚇到了也是正常。

“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我們隻能保證自己的手中不能有一起冤枉!你的手上握著這州泉郡所有百姓的生殺大權,所以才要更加的小心!不能助紂為虐,更不能不為百姓做主!”宋憐低聲道。

“我明白!”江晏低聲道。

“那今日雲瀚育手中的人沒有來嗎?”

“來了!隻是並沒有占到什麽便宜!畢竟百姓的情緒比我想象的要激烈的多。”

“這也是正常,百姓被雲瀚育的手下欺壓的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有些事情不是雲瀚育的命令,但那些人卻是借著雲瀚育的名聲做出來,百姓敢怒不敢言!現在你給他們一個發泄的出口,他們心中憋了十幾年的憤怒和委屈自然全部爆發出來了!”都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雲瀚育這樣迫害百姓,百姓又怎麽可能不憤怒。

“明日我和三哥就要離開了,你就去紀府陪著三嫂吧!”

“嗯!這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之前在驛站給你們吃的藥還有一個多月的功效,應該是不會有什麽事!但雲瀚育和六皇子是一體的,你們要保護好自己!三哥會武,但你不會!”宋憐擔心的看著江晏,心緒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