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和江張氏密謀了什麽,江大海自然得知。

江晏每天下午都要練字溫書,這是夫子布置的功課。

宋憐當初畫房屋圖紙的時候,專門給江晏準備了一間書房,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江槐和江楊沒見過江晏練字,自然就圍在書桌前看著江晏在紙上寫寫畫畫。

江槐年紀小,看了一會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就開始在書房裏找好玩的東西。

江楊卻是待在一邊豔羨的看著江晏在紙上遊龍走鳳,他不認識江晏寫的是什麽,但卻覺得江晏很厲害,他很羨慕。

若是他也能讀書就好了!

江晏練完了一篇大字,放下毛筆。

江楊看著江晏的字,小心的問道“弟弟,能不能把這一副字送給我!”

“你想要你就拿去吧!反正寫完了,我也不能再寫第二次了。”

“嗯!謝謝!”江楊小心翼翼的把江晏寫好的紙折好收在懷裏。

“撕拉”一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刺耳。

江晏和江楊轉頭就看到江槐將江晏的書從書架上拿下來擺在地上擺了一堆,現在手中的一本書已經被撕毀了一頁。

江晏皺著眉上前將江槐手中的書拿起來看,是寧夫子專門給他學的時文技巧。

江楊看江晏的臉色難看,又因為自己不認字不知道這本書的價值,更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槐子,你幹嘛要撕虎子的書!”

“我就是想看看書上寫了什麽!”江槐一臉無辜,看著江晏臉色不好看不在意的道“虎子哥,不就是一本書嗎?寫的我都看不懂,和擦屁股紙沒什麽兩樣!”

江楊見江晏的臉色越發難看,一把把江槐拎起來推出門外。

江晏心疼的看著被撕壞的書,把那一張撕破的紙夾在書中,然後才把地上的書都撿起來放在書架上。

“哇!”書房外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江晏皺著眉出門,將書房門鎖好麵色江槐又進來搞破壞。

哭的人正是江槐,江槐一臉委屈的看著江楊,眼淚如同蜿蜒的河流滾滾而下。

屋裏的人自然也被驚動了,一群人忙出來到底出了什麽事。

“楊子,你做什麽欺負弟弟?”江張氏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江楊打了江槐,頓時黑著臉訓斥道。

“娘就不問問我為什麽打弟弟!”

“管你有什麽理由,槐子這個小,你這個當哥哥的打弟弟就是不對!”

江楊緊抿著唇低著頭不說話。

宋憐走到江晏身邊,將江晏往後扯了扯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江槐撕了我的書,江楊應該是教訓了他一頓。”江晏心裏也有氣,隻不過是因為江槐年紀小不好一般見識罷了。

“娘,弟弟撕了虎子的書,難道不該教訓嗎?”

“不過是一本書,撕了就撕了!還能翻天了不成!”江張氏抱著江槐翻了個白眼不在意的道。

江晏氣的臉色漲紅。

夫子曾教導“弟子入則孝,出則悌!”所以他不能頂撞長輩。

“很重要的書嗎?”

“夫子給我專門寫的時文的寫作技巧!”

重要的不是這本書的價值,而是這是夫子給他的寫的。

“讀書人了不起了,一本書而已還欺負槐子!槐子不哭了,瞧你那點出息,什麽好東西還值得你哭一場。”

江大海也皺起了眉頭,覺得江張氏說的太過分了。

江晏和宋憐又沒有因為這件事說什麽,江張氏這一通發作是要幹什麽。

“大伯娘,您這話就不對了!的確隻是一本書而已,於無用的人而言,這本書毫無用處。但對於有用的人而言,那就是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又怎麽了?槐子又不是故意撕毀的!”

“大伯娘的意思是不是故意撕毀的就不算了嗎?過失殺人和故意殺人可都是要以命相抵的。”宋憐覺得江張氏的三觀簡直有問題。

“大伯娘,不論是不是這東西是不是有價,槐子撕了我的書於情於理都該給我道個歉吧!”

“道歉?道什麽歉?是你自己讓槐子去玩的,又不是我們讓槐子進去的!槐子才多大懂什麽?”江張氏心裏也知道讀書人的東西有多貴,也是害怕江晏要他們陪,所以先占理,即便這禮是強詞奪理。

“按照大伯娘這意思,若是有一天你們家的雞跑到我們家就應該是我們的,誰讓它自己跑過來的。”江晏覺得和江張氏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那自然不行!”

……

“大伯娘,您這樣就毫無道理了!”

“虎子!”江大海不希望事情鬧大,提醒虎子息事寧人。

江晏沒有理會自己的父親,而是看著江張氏道“按照您這道理,以後江槐做了別的錯事,也多是別人的錯和江槐無關了!”

江張氏不說話。

“大伯娘,您該慶幸今日這本書是夫子給我的,若是戚叔叔給的,到時候隻怕您不好這麽交代吧!”

打蛇打七寸,江晏知道江張氏想要巴結戚家,抬出戚家江張氏就會有所畏懼。

江張氏一顆心緊緊的提了起來,他們可不比老二一家,和戚家說得上話。

要是江槐真的一不小心把戚家送的東西弄壞了,到時候戚家會怎麽想他們。

江大山也擰著眉頭看著江趙氏。

“可槐子也不是故意的,你是哥哥就不要和弟弟一般見識了。”

無禮攪三分很顯然行不通了,江張氏就開始說軟話。

江晏淡笑看著江槐道“我自然不會和江槐一般見識,若是一開始大伯娘就這麽說我自然什麽話都沒有,就像您說的不過是一本書罷了!但大伯娘您咄咄逼人,我自然就隻能將事情說清楚了。畢竟以後江槐是要和外麵的人打交道的,不是每個人都和我們一樣這麽好說話的。”

江張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還要溫書,就先去書房了。”

眾人看著江晏進了書房,江張氏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讀書人了不起啊!”

宋憐心下搖頭,欺軟怕硬的主啊!

“進去坐吧!晚飯就快要好了。”

江趙氏看著還吊著鼻涕的江槐,嫌棄的直皺眉,看著江楊語氣惡劣的叱道“快帶著你弟弟回去洗臉去!”

江張氏和江大山走在眾人身後,江張氏低聲道“看到了吧!老二家現在了不起了,家裏有個讀書人了,以後江晏真的考中了,我們還不得被人騎在頭上拉屎啊!”

江大山凝眉道“哪那麽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