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悲苦的生活開始了,趙氏真的是女四書的最佳傳教人,言行舉止比之前紀家請了教習嬤嬤更嚴苛。
關鍵是宋憐還不能有任何不滿的地方,趙氏性子綿柔,鮮少發火就那麽不溫不火的看著你,直到你屈服為止。宋憐可以忍受趙氏的吵鬧打罵,但真的受不了這種哀怨的眼神。
不過好在有戚菱在一旁陪著,而且這一路上也隻有二十多天的功夫並不算難捱。
商船在運河上的第五天到了邴州,船上的蔬菜水果一應之物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靠岸補給,宋憐和戚菱出了船艙都想要下船遊玩,但趙氏生性保守根本不可能同意宋憐和戚菱下船。
宋憐看著遠方蔚藍的天空向往的說到“聽說邴州連著海洋,可以在沙灘上撿到好多漂亮的貝殼。”
戚菱睜大眼睛好奇的問“真的嗎?”
“嗯!你看那邊!”宋憐指著東邊道“那邊就是海天相接的地方。”
宋憐在現代每年都會去海邊一次,她雖然是內陸人,但是卻十分喜歡海洋,喜歡站在海邊感受海風那種鹹鹹的濕濕的感覺。在這個世界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海洋,想要去看看是不是和他們的世界一樣。
“海天相接的地方是什麽樣子?”戚菱沒有見過所以想象不出來。
“這個我也沒辦法給你說清楚,總要自己看了才知道。”
戚菱歎了口氣,和無奈的說到“我娘肯定不會同意的。”
宋憐也點點頭,她看出來了趙氏肯定不會讓他們下船的。要是能讓他們下船,早就讓他們下船了。
“妹妹,你剛剛說海灘上的貝殼很好看。”
“嗯!”宋憐點頭,不知道戚菱古靈精怪的又要做什麽。
“我這次回去還沒給父親帶什麽禮物呢!我就和我娘說我想去海邊撿一些貝殼帶回去給父親做禮物。”戚菱眼珠子咕嚕嚕隻賺看來是已經想好了一套完整可行的說辭。
宋憐撇嘴,覺得這事成功的幾率一半一半。戚菱已經進去求趙氏了,她再進去趙氏還以為他們兩竄通好的,所以宋憐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在甲板上看著岸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的搬運者貨物。
也不知道戚菱是怎麽和趙氏說的,趙氏還真的答應了,不過隻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的時間,而且趙氏也會跟著。
戚菱得意洋洋的和宋憐使眼色,一臉嘚瑟、
在熟悉路的下人的帶領下趙氏帶著宋憐和戚菱去了海邊,這個時代的海邊並沒有宋憐以前看到的繁華,有些荒涼。
岸邊的沙灘上放著幾艘小小的漁船和掛著的漁網,看著不像是能出海的。
這個時候正是退潮的時候,有邴州當地的居民在海邊提著柱簍趕海,撿漲潮時被衝上岸的海鮮。
戚菱東張西望的看著周圍的沙灘,有些失望,她並沒有看到憐姐兒所說的海灘海天相接的地方,遠處隻有一片灰蒙蒙的並不算很好看。
不過這滿地的沙子倒是讓戚菱很感興趣。
宋憐站在海邊感受著久違的氣息,很愜意。
“妹妹,妹妹!快來看!”戚菱驚喜的叫道。
宋憐睜開眼走過去,看著宋憐從沙子裏挖出了一個貝殼,花紋很特別,一看就是深海衝上來的。
“我把這個送給父親吧!真好看!”戚菱感歎。
“那你就把這個送給義父就是了,這個貝殼很好看的。”
戚菱點頭,從腰間扯下荷包,將貝殼放進去很寶貝的掛在腰間。
“妹妹,你把鞋襪脫了?”戚菱這才注意到宋憐赤著的腳丫,白白嫩嫩的。
“嗯!在海邊脫了鞋子才好玩啊!”
“真的嗎?”戚菱有些躍躍欲試,眼神瞟向趙氏,見趙氏沒有注意到他們忙把鞋襪除了和宋憐一樣在沙灘上踩來踩去。
“軟綿綿的,一踩一個坑真好玩!”戚菱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孩子樂此不疲。
兩人玩的有些得意忘形,趙氏回頭就看到宋憐和戚菱脫了鞋襪正在沙灘上踩來踩去。
趙氏隻覺得一股血衝到了她的臉上,氣的渾身顫抖!他們怎麽能做出這麽不知廉恥、不和禮法之事。
“菱姐兒,憐姐兒!你們兩做什麽?”趙氏板著臉大有一股風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戚菱忙穿了鞋襪,磕磕巴巴的叫道“母……母親!”
“你們兩把鞋襪穿好跟我回船上去。”趙氏冷著臉看著兩人。
宋憐挑眉心,心下歎息,還是穿了鞋襪跟在趙氏身後回了商船。
一進船艙,趙氏就厲聲喝道“給我跪下!”
戚菱低著頭跪在地上,宋憐想了想正準備跪下,就聽趙氏道“憐姐兒腿上有傷,就先免了你的跪。”
宋憐低著頭站在一邊。
趙氏看著戚菱平靜的問道“你們兩可知道錯了?”
宋憐有些茫然,她做錯了什麽?脫鞋子在沙灘上走不是正常的嗎?
“娘,我不該脫了鞋襪露出腳來。”戚菱低著頭弱弱的說到。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女孩子舉止端莊,不論什麽時候都不可以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能不能配得上淑女名媛這四個字!你怎麽能如此不讓娘省心!你這樣野的性子讓我怎麽和你父親交代。”趙氏痛心疾首,對戚菱簡直是失望透頂。
戚菱含著淚低著頭哽咽。
宋憐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她讓戚菱脫了鞋襪玩耍的。
“義母,這都是我的主意,不關姐姐的事!姐姐不過是看我赤著腳才陪著我的。”宋憐看著趙氏道。
“憐姐兒,你的事我們等會再說!”趙氏沒有理會宋憐的意思,而是看著戚菱繼續問道“既然知道不該為什麽還要去做?”
戚菱低著頭哭的更凶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去牆角邊跪著,什麽時候反省清楚了什麽時候起來。”趙氏指著牆角道。
戚菱委委屈屈的到牆角跪著,看著很可憐的樣子。
“憐姐兒你坐吧!”趙氏指了麵前的小兀子讓宋憐坐下。
宋憐坐下,抬頭平靜的看著趙氏。
趙氏對宋憐的態度一直是不得罪,不討好也不親近,但今天宋憐帶著戚菱做了出格的事她就有些生氣了。
“憐姐兒,你年紀小的確是愛玩愛鬧的時候,之前在江家村帶了一年多,沾染了不少農人們的習氣!若你還是之前在江家村長大的孩子自然不會有人說你,但你現在是紀家的外孫女,戚家的義女,怎麽能還和以前一樣粗俗不堪呢!”
宋憐凝眉,她不過就是脫了鞋子怎麽就成了粗俗不堪了?
“義母,您這話我不認同,我不過是脫了鞋襪而已,怎麽就成粗俗不堪了!”
“你還強嘴!光著腳那都是鄉下的那些婆子媳婦做的事,他們沒有讀過書,更不知道女四書,不過是些粗鄙之人。你現在可是千金小姐,怎麽能和這些粗鄙之人相提並論!”趙氏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