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孩子噤若寒蟬。

江雲麟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

而爭吵的另一個源頭胡成南也低著頭,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胡成南就是個熊孩子,父親在大理寺,又是正得盛寵的!自己作為嫡子長孫卻不是個讀書的料子,無形之中倒是讓胡成南很是自卑!

隻是嘲笑多了,自卑也就變成了自負。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強大起來,和江雲麟之間的爭吵也成了尋常了。

“你們兩跟著我來!”夫子抬手點了江雲麟和胡成南。

胡成南不想跟著去,這樣的情況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胡成南可不想這單獨的對話,最後會變成夫子對自己的批評,然後讓他在一邊聽著對江雲麟的誇獎。

江雲麟先進了夫子的書房,這不是江雲麟第一次進夫人的書房,看著書架上滿滿的書本,江雲麟覺得溫馨。

畢竟江家也是有這麽一個大書房,是父親專門建的。

一個三闊的大書房,目前江雲麟見過的僅次於父親書房的就隻有夫子了。

“你們兩又是因為吵起來了!你們如今是同窗,以後若是都考中了進士,入朝為官這這樣情誼可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胡成南嗤之以鼻。

江雲麟還有什麽未來?當真是有趣!

“胡成南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江雲麟被聖上選中成了駙馬,你就斷定江雲麟以後沒有什麽出息了!你這是什麽邏輯!當真是可笑至極,這學院當年也是永城駙馬所建!你就斷定江雲麟不會有其他的建樹嗎?你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夫子本來想說鼠目寸光,但是胡成南可是大理寺卿胡大人的長子,他也得罪不起。

江雲麟感激的看著夫子,僅僅今天一天江雲麟就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各個地方的同情的、可憐的、幸災樂禍的眼神,夫子的話對於江雲麟來說太有用了!

“夫子,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就好,同窗之誼是這個世界上任何友誼都取代不了的!你簡直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以後可萬萬不許如此,若是你以後還是如此!我可就要叫胡大人來學院一趟了!”

這永城學院的學生不達官顯貴的子弟,就是商賈巨富的孩子,雖然說天地君親師是每個學子都要遵守的!但是畢竟每個學子的家庭都不一樣,所以永城學院的夫子們也覺得很難做。

一般有事情都是學院裏解決,當然也有例外!

這個例外就是事情解決不了的時候,會請學生的家長來學院。

胡成南心中不滿。

切!這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請家長。

但麵上胡成南可不敢說什麽,直接開口道:“是!夫子放心吧!以後肯定不會了!”

胡成南才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放過這件事呢!

“行了!你先出去吧!”

夫子將胡成南先請了出去,等胡成南離開之後才看著江雲麟勸著:“江雲麟,本朝被聖上選中駙馬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天才!你天子聰穎,和你父親江大人一般都是年少成名!能成為駙馬恰恰是說明了你的優秀!不要因為這件事而覺得你前途黑暗!事實上,出了昭通駙馬之外,還有誰是紈絝子弟!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以前你的一生是為了做官,為了科舉!但是現在你可以選一個讓你自己更舒服的方式生活!你想要做什麽,這都是可以的!隻要你的聰明以後都在正道上就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走了歪路就好!”

江雲麟感激的看著夫子,誠懇的給夫子鞠躬道謝。

“多謝夫子!多謝夫子您的開導!”

“行了!你隻要能記得我今天的話,就是對我最好的反饋了!”

江雲麟也不在多說,轉身大踏步的離開了夫子的書房。

江雲麟一出門,毫不意外的看見站在不遠處竹林下的胡成南。

“喲!夫子和你說了什麽!是不是在暗中的巴結你啊!”

江雲麟看著胡成南,淡淡的道:“在你眼中看到的任何事情都是顛倒黑白的嗎?你可真是可笑,你父親是大理寺卿。你本來應該借著父輩的力量做到更好,但是你除了每天怨天尤人還會什麽?胡成南,你別讓人瞧不起!你若是真的想要發憤圖強,就該努力讀書,而不是整天去怨恨比你成績好的人!你隻看到了我被夫子誇獎的樣子,卻沒有看到我挑燈夜讀的時候!胡成南,沒有什麽天資聰穎,不過是我比平常人多付出了十倍的努力罷了!你是家中的嫡子長孫,你們家的每一個人都寵愛你,所以你不想要努力,卻想到得到別人十倍努力的結果!這怎麽可能呢!”

胡成南緊握著拳頭怒視著江雲麟。

“你知道什麽?你懂什麽?”

“我爹常說,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賦!你難道是那種夫子怎麽教都不會的嗎?你被人捧著,隻要是遇到一點點的挫折就覺得自己不行,自暴自棄!若是你一直是這樣,那你一輩子也考不中舉人!”

“誰!誰說的!”

“既然你覺得你可以,那就以明年的秋闈為期!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長進,你是口頭上逞強,還是真的有真才實學!”

胡成南冷哼一聲,不想應戰。

但是這個時候要是不應戰,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慫。

輸人不輸陣。

“難就這麽說定了!明年我一定能考中舉人,所以我們比誰的成績好!”

江雲麟點頭,兩人碰了碰拳頭,就算是這個賭約生效了。

江雲麟像是無事人一樣的繼續每天做自己的事情,練字、讀書,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劉晗被江睿的決定打擊的好幾天都沒有緩過來,眼見著江睿就要拿到官憑了!劉晗坐不住了,這個時候還想要用不說話逼著江睿回心轉意,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隻能請外援了。

劉家如今還在守孝,劉太太和劉老爺來看女兒的時候,都是一臉茫然。

劉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話事情告訴了自己的父母。

“娘,您幫我勸勸江睿好不好?”

劉老爺和劉太太聽著一頭霧水,之前江睿就有想要出去做官的打算!現在要出去也不算什麽問題啊!

“江睿出去做官不是好事嗎?你之前不是也同意的嗎?現在怎麽不願意了!”

劉太太覺得實在是不能理解。

“我當然不願意了!娘,您知道江睿要去什麽地方嗎?江睿要去渝州!那裏和京城可是十萬八千裏,我一輩子都沒有出過京城!娘,現在我卻要跟著江睿去渝州,誰知道我什麽時候回來!要是我死在了半路上怎麽辦?爹,娘!你們幫我勸勸江睿吧!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渝州嗎?”

劉父不可置信的看著劉晗。

“要去渝州?這京城附近也有官缺的,怎麽江睿要去這麽遠的地方!”

“娘!我也不知道啊!”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和江睿冷戰了,哪去找江睿問情況。

“那你大哥大嫂呢!你公公婆婆現在不在家,這些事情不是應該去找你大哥大嫂好好商量商量,讓他們幫著勸勸嗎?”

不說這件事還好,一說這件事劉晗覺得更生氣了!

“娘,您別提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大哥的主意,也不知道大哥是怎麽勸的江睿!江睿就死心塌地的答應了,真是奇了怪了!大哥這分明是不想要我們好,自己的兒子做了駙馬,就要我們也跟著一切傷心難過!哪有這樣的大哥!”

劉母和劉父麵麵相覷,事情怎麽會這樣!

江家兩兄弟感情好這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既然如此,兩兄弟怎麽會鬧成了這樣呢!

“這件事是不是要先問問江大人再說!以江大人的謀略,肯定不會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江睿去渝州的!即便是要做一個縣令,也該去應天府、順天府這樣的地方,如次以後對江睿的仕途才有幫助!”

“誰說不是!我看大哥這分明就是想要我們得不到什麽好處,才這麽做的!爹,您一定不要幫忙勸勸!”

劉母對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所以這些事情還是要家裏的爺們去處理的。

“你去和江睿說說吧!這麽遠的地方!我們女兒一輩子沒出過京城,若是真的遇到水土不服怎麽辦?若是能選一個近一些的對方,以後我們也能去看看女兒不是!這太遠了,女兒去了那麽遠的地方,若是被欺負了,我們都不能幫著撐腰!”

劉父點頭,決定等著江睿回來之後好好說說。

劉晗請了自己的父母過來,大家都在一個宅子裏,於情於理也該帶著孩子們去看看才是。

宋憐帶著江靜和江妧、江雲厘過來,手中提著廚房剛做好的點心。

“不知道今天大爹和大媽過來了!廚房剛做的糕點,還請大爹和大媽不要嫌棄!”

暗香將匣子裏的糕點拿出來給劉晗和劉晗的父母,東西剛剛放下,宋憐就能敏感的察覺到三人眼中的不滿。

這是怎麽回事?

江靜性子敏感,自然比宋憐先察覺到了大人之間的那點不滿。

和長輩問安之後,江靜就不再說話,也讓弟弟妹妹不說話,乖巧的在宋憐身後坐下。

劉母看著宋憐一臉笑容的和他們說話,這心裏就壓不住火。

“夫人,聽說我這女婿要去渝州做一個小縣令去了!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娘,我覺得還是找個人去莊子上和大伯娘說說!大伯那邊先不知會,現在大伯應該也沒有心思去管六弟!而且我也擔心,要是將這件事告訴給大伯之後,大伯會將六弟的工錢據為己有!”

“嗯!你說的對!這件事確實要和你大伯娘說說,免得以後生出什麽事端!”

“嗯!那我讓秦東去一趟吧!”

“成!”

江樟去了江家零嘴,很快就適應了!

江大海去的時候隻是說是遠方的一個侄子過來投靠,所以專門安排在這裏做事,讓掌櫃的帶著江樟,讓賬房教江樟看賬本。

江大海還是第一次這麽交代一個人,就算是說了是遠房的侄子,但是這麽刻意的交代還是讓江家零嘴的掌櫃和賬房有些異樣。

等江大海一走,掌櫃的和小夥計就圍了上來。

“你和東家是什麽關係?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看到東家這麽在意的介紹一個人!以前就算是有小夥計過來,掌櫃的也沒有說過讓我和賬房帶著做事的!”掌櫃的看著江樟,一臉的好奇。

“東家是我遠方叔叔,隻是我家境不好,東家看我可憐!所以想要給我找一條謀生的路子!”

“東家是打算讓你當掌櫃的?”

幾個人心裏開始盤算,他們都在江家做了這麽多年了,這個時候要是東家要換一個掌櫃的,他們要到哪裏去?

“怎麽可能!範大叔你做了這麽多年的掌櫃的,對江家零嘴的一切都熟悉!東家怎麽都不會將你趕走讓新人代替的!”

“你說的也是!”

“那我要從什麽地方入手!我也沒有幫過忙,之前在族學裏跟著勉強認得幾個字!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還請幾位叔叔伯伯不要顧忌!”

江樟嘴甜,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和這鋪子裏的所有人都搞好了關係!

哪裏是倉庫,怎麽上貨,怎麽記錄,都一一的和江樟說了!

江樟將鋪蓋和衣服放在了庫房旁邊的一個小耳房裏,這個小耳房裏放著一個窄窄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被,屋裏放著一個椅子,一張桌子,還有一口箱子。

很簡單也很小的一個房間,但是江樟很滿意了!

他是來跟著學東西的,而不是來享福的!

將東西放好了,一切都安頓好了,江樟趕緊出去幫忙。

秦東在下午去了江張氏的莊子上,大房的莊子和二房的莊子買在同一個地方!

隻是一個大一些,一個小一些罷了!

秦東讓人通報一聲之後,這才進去。

江張氏對這個莊子的環境還算是滿意,院牆邊都已經開墾了開始種一些蔬菜和蔥薑蒜什麽的,也算是有所用處。

秦東進去的時候,江張氏正打了水在澆水。

“大太太!”秦東先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