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怎麽可能放心呢!

母親雖然已經進宮好幾次了,但是從沒有見過皇上,更沒有單獨給皇上回話!

母親就是一個鄉下婦人,若是說錯了什麽,到時候豈不是要牽連自己也跟著受累!

但是這些話江桃隻能在心中想想,不敢直接表現出來,更不敢對母親說半句。

母親本來就緊張,自然不能說這些話讓母親更緊張。

“多謝公公,還請公公多幫著看看!以免母親在皇上跟前犯了錯!”

劉興笑著應承下來。

“主子放心,皇上不過是有些事情很好奇罷了!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您放心吧!”

這是能放心的事嗎?

江桃也不能多說,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離開!

江張氏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但是卻什麽都不能說不能做,隻能跟著劉興走。

皇上是在乘鶴亭見的江張氏,這是宮中禦花園的一個小亭子。

前麵是荷塘,不遠處是宮中養的仙鶴,在這乘鶴亭正好可以看到荷塘對麵的仙鶴。

“見過皇上!”

江張氏也不知道見到皇上應該是怎樣的規矩,就這個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好在江張氏還記得自己女兒說了,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抬頭去看皇上的眼睛,去看皇上的臉這句話。

皇上看著江張氏頭頂的白發,平淡的吩咐:“起來吧!賜坐!”

江張氏像是提線木偶一般在劉興搬來的凳子上坐下,也不敢動就這麽幹巴巴的坐著。

“劉興,讓所有伺候的人都下去!朕不希望第三個人聽到朕的話!”

劉興躬身行禮,而後讓亭子裏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整個禦花園能看到皇上在乘鶴亭的不少,但是誰都不能上前來。

江張氏盯著自己的手,等著皇上的問話。

“宋憐是什麽時候來的江家村!”

江張氏正想著要作什麽?忽然聽到皇上的問話,嚇了一跳。

冷靜了半天才想起來皇上是問了什麽問題。

宋憐是什麽時候來的江家村?

江張氏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辦法想到到底是哪一年,但是江張氏記得那是一個夏天!那個時候因為暴雨,薑大海的房子還倒塌了。

“會皇上的話,我……草民……”

“你隻需要回答問題即可,其他的你不要顧忌!”

“是!”江張氏鬆了口氣,隻要沒這麽多的禮數顧忌,江張氏也就能放鬆很多了。“我不記得宋憐是什麽時候來的江家,我隻是記得那個時候宋憐隻有五歲,是一個夏天!宋憐被江大海帶下山的時候我們並不知道,是後來江大海的房子塌了,我們才發現了宋憐!”

“宋憐來了江大海家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江張氏仔細想了想。

“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倒是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畢竟沒有任何事情比江大海那麽窮還從山上帶回來一個小姑娘這麽奇怪的事情了!當時也不知道江大海怎麽想的,自己家裏都吃不飽,而且那個時候弟妹還病著!但是江大海還是將這個帶回來了!這才是最奇怪的!”

皇上聽著江張氏的絮。

“既然江家那麽窮,又是怎麽養活自己的呢!”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從宋憐來了江大海家之後!江大海就像是轉運了一樣,什麽難題都不是問題了,都能解決了!就算是那個時候江大海被自己的小舅子拖累進了大牢,宋憐都能帶著還是孩子的江晏去衙門告狀!”

李煌蹙眉。

“哦?孩子們去衙門告狀?”

“是啊!當時是元宵節之後,還是什麽時候之後,宋憐帶著江晏去衙門告狀!還用了律法書裏的東西來打官司,好像是說什麽不到七歲衙門不能追究什麽的!”

李煌覺得不可思議。

在這之前,江晏是大字不識的一個農家小子,所以這個律法肯定不是江晏能說出來的!但是宋憐那個時候才五歲,她又是怎麽知道律法的?

“宋憐一直都知道的很多嗎?”

“恩!我記得宋憐剛來的時候就曾經教江晏認字,那個時候家裏窮,買不起紙筆!但是宋憐卻能用沙子和木棍教江晏認字!後來我家江帆也想要上學,就是因為宋憐的話!”

“她說了什麽!”

“我記得那個時候宋憐曾經說,若是不讀書一輩子就隻能在田間地頭用手刨食!但是若是讀了書,就不僅僅是識字,還能明白道理!讀書即便是考不中功名也沒有關係,但是可以給他們這些從小種地的人一個其他的出路!”

李煌眯起眼睛,認同這話是宋憐說的。

“她那個時候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你們就能聽她的話!”

“不聽她的話又能怎麽辦?宋憐太聰明了,連村東頭神婆的伎倆都識破了!更不用說還將已經沒了氣息的江槐給救了回來!我們也曾經想要讓宋憐來我們家,但是宋憐聰明。從來沒有上當的時候!後來去了京城,回來之後有紀家和戚家撐腰,我們就更不能說什麽呢!”

江張氏想到以前的日子,心中說不出車是什麽滋味。

有時候想想,要是沒有宋憐的話,現在他們就沒有這樣的榮華高貴!但是也不會現在的煩惱!但一想到要放棄現在到底榮華富貴,江張氏又覺得事情他們還能忍受!

“所以你們認識宋憐的時候,宋憐就已經會認字了?”

“是!那個時候我們就想過,宋憐肯定是大戶人家出生,不然怎麽可能會知道那麽多東西!後來證明我們果然沒有猜錯,宋憐還真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姐!”

李煌沒有接著問話。

宋憐是京城宋家一個庶出的大小姐而已!

在宋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更不用說宋家還那麽對宋憐的母親,將宋憐丟到了千裏之外的江家村!就是沒有打算讓宋憐回去的意思,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怎麽可能會讓宋憐去讀書認字!

所有宋憐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呢!

李煌以前就懷疑,但是那個時候他的注意力在皇位上,也沒有關注這麽多,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

當初自己的懷疑還是有理由的!

宋憐身後是真的什麽高人嗎?

“還有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記得是宋憐來江家的第二年,槐子差點被一頭獅子給吃了!當時槐子嚇得車病了一場!”

“獅子?”

“是啊!聽槐子說,宋憐之前在山上撿回來了一隻小貓!但是那隻小貓後麵變成了一頭獅子,差一點就將槐子給吃了!槐子嚇壞了!但是後麵那獅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怎麽都找不到了!那個時候,宋憐說是那貓被槐子嚇到了,所以跑掉了!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槐子是說胡話,但是槐子說的信誓旦旦,而且還說那世子能吐出火來!”

李煌覺得這件事就是胡謅了。

哪有貓變成獅子的,就算是有獅子,那都是從南洋進貢的!尋常百姓怎麽可能有,更不用說還能噴火的獅子了!

“就隻有這麽一件事嗎?”

“還有一件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我看花了眼睛,還是真的?”

“什麽!”

李煌現在已經對江張氏的話產生了懷疑,看著這些話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說出來的!

“又一次我看著宋憐在庫房裏將一口大箱子變沒了!但是那個時候宋憐說我看錯了!而且後來那個箱子又出現了!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一直這麽多年我都沒有想明白!”

李煌無語。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行了!朕知道了!今日朕為你的話,你不要告訴給任何人知道了嗎?包括華夫人也不能說!”

“是!”

“劉興,將人送出去!”

江張氏本來還以為能有個什麽獎賞呢!沒想到皇上竟然這麽摳門,連茶水點心都不給她一點!在江家村,在任何地方,這都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吧!

江張氏一路小嘀咕的出了皇宮!

隻是這話也隻能在心裏小嘀咕,在皇宮裏抱怨皇上。江張氏還想要多活幾年,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事情來的!

“我母親已經離開了嗎?”

江桃等了半天,最後卻等到了江張氏出宮的消息。

“是!是皇上身邊的劉公公親自送太太出宮的!”

江桃緊抿著唇,看來皇上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今天皇上到底問了些什麽!還真是讓人心中好奇,皇上到底想要問什麽!

想到昨天皇上問自己的話,江桃好像知道了什麽!

皇上這麽想要知道宋憐小時候的事情做什麽呢!難不成宋憐小時候做了什麽讓皇上不能容忍的事情嗎?

也不可能,若事情是這樣的話,那皇上不會對宋憐這麽好,甚至整個宮中都是宋憐的影子。

“凝霜,你多注意一些宮中的動向,還有皇上的動向!順便注意注意皇上這段時間和江家、紀家、戚家的關係!”

“主子,皇上是最忌諱有人打聽他的動向的!您……”

“我讓你注意,也沒有讓你們去時時刻刻的注意!本宮隻是想要知道皇上到底想要做什麽!這件事會不會對江家有什麽影響!”

江張氏回去的這一路上,也在想剛剛皇上問的話。

為什麽皇上會對宋憐這麽大的興趣呢!之前江桃就說過,皇上是因為宋憐才會寵幸她!現在看來皇上的心思還沒有變嗎?宋憐都已經三十多歲的人,就算是養尊處優,保養的再好,也是三十歲的人了!

但是這些話又不能和別人去說,皇上都已經說了這些事情不能告訴給任何一個人!

江張氏心裏煎熬,她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家長裏短的人!現在被勒令不能說這件事了,這心裏就像是貓爪子撓的一般。

江張氏會莊子之前,還是去了兒子這邊一趟。

江帆和韋婷婷在花廳招待江張氏,江張氏進宮的時候沒有經過他們家,所以江帆也不好將韋婷婷的打算告訴給母親知道!現在不是母親來了,正好將這件事告訴給母親知道,下一次進宮的時候就能讓韋婷婷跟著一起去了!

“娘,您今日進宮見了妹妹,妹妹可還好!”

江張氏想說自己被皇上叫過去問話了,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她又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等會兒子一問她還不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將所有話都說出來了!

“你妹妹還好!懷著之前那個孩子的時候,吐得整個人都沒人形了!這一次倒是不錯,看著很好!能吃能睡,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看來是個小公主了!”韋婷婷笑著道。

江張氏臉色陰沉的看著韋婷婷。

“什麽小公主,肯定是個小皇子!”

江張氏倒是沒有這麽大的野心,隻是單純的覺得女兒要是生了兒子,就能在宮中站穩腳跟了!至少不會和上次一樣被皇上懲罰了!

韋婷婷一愣,下意識準備反駁。看江帆看過來的眼神,隻能將心中的不滿憋回去。

生兒子有什麽用!這宮中早夭的皇子還少嗎?還不如生一個公主能順順利利的長大,而且皇上看中的是寧貴妃的兩個兒子,就算是華夫人生了兒子又如何?難不成還能繼承皇位不成,就算是長成了也不過是個閑王而已!

“娘!是皇子自然好,若是是公主,那正好下一次妹妹生了皇子之後,公主還能幫著照應!”

江張氏嗤之以鼻。

“皇宮裏那麽多伺候的人,難不成還要一個公主去照顧皇子不成!”

江帆不在繼續這麽話題,而是看著江張氏笑著問:“娘,下一次您進宮的時候,也將婷婷一起帶進宮吧!”

“帶她進去做什麽!每次進宮都隻能進入一個難道你不知道!她進去了,我就不能進去了!”

難不成韋婷婷還想要和自己搶打賞?

“娘,婷婷可以進去幫著妹妹不是!我們家就是一個尋常的人家,但婷婷的父親可是承恩伯,和皇上關係好!若是有什麽事情也可以互相幫助!這結親不就是這樣嗎?等以後妹妹成功誕下了皇子,皇上肯定會給妹妹升位分的,到時候您再帶著婷婷進宮就是了!”

江張氏這才點頭。

“你們這都成親好幾個月了,怎麽還沒有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