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問愣了南宮雨辰,他一時之間竟然沒了主意,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句話才好。

“我沒有逼你的意思,我隻是忽然間想到了,我們現在有可能是保不住這個孩子的。”柳欣鳶猶豫說道。

南宮雨辰沒有說話,低下了頭。

“應該剛剛大夫也跟你說過了,孕婦頭三個月是最為要緊的,隻要平安度過頭三個月和後三個月,基本生產就能順利。”

柳欣鳶一邊說著,一邊觀察他的反應,“可是,我們現在深陷漩渦,不一定能獨善其身。”

南宮雨辰聞言,緊緊攥著拳。

她看著他這樣子心急,立刻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你聽我講完。”

南宮雨辰低頭看了看她,眼神有溫柔也有愧疚。

“你與我說過,你身為王爺,受百姓敬仰愛戴,守護他們是你的職責,將來也會是他的職責。”柳欣鳶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所以現在你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應該的。”

柳欣鳶一向很明理,南宮雨辰始終知道這一點,可是現在他卻希望她不要如此明理。

“阿鳶,方才大夫還跟我說,要時常陪一陪你,你這麽早就有了孕吐反應,是身子弱的體現,讓我多注意和照顧著一些。”南宮雨辰聲音低低的,“可我做不到。”

說著,他慢慢抬起頭來,“我想了想,我要是回京之後有多少事情可做,又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你,想過之後我才發現所剩無幾。”

柳欣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也是很失落的,誰不希望自己懷孕的時候夫君能多陪伴呢?

可是這個不一樣。

“我雖然喜歡你陪著我,可是,你要有公文處理,你還是皇上,現在唯一信任的人,我怎麽能讓皇祖父一個人麵對一群豺狼虎豹呢?”

她的眼神溫柔起來,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南宮雨辰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隻是愣愣的看著她。

“其實從這些天的相處來,我是能看的出來,皇祖父是十分疼愛我的,我總不能做這個小白眼狼吧?”柳欣鳶笑了起來。

說著,她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而且誰說了,隻能你陪著我,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我去你書房給你研墨。”

南宮雨辰笑了一下,想起來上一次研墨的場景,又沒忍住笑了笑。

“這要是讓你再去的話,我可得把我從東儀帶回來的那兩塊沒好好收好。”南宮雨辰也終於沒有剛剛那麽緊張。

柳欣鳶拱了拱鼻子,“你家娘子還沒你那兩塊墨重要!”

他又好笑又心疼的抱住她,“重要重要,你最重要,就算是你拿來摔著玩兒,也是可以的。”

她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裏一暖,其實是高興的。

前世從來沒有體會過,被人如此偏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可是,到了這裏之後,她才發現這種感覺是真的會讓人整日裏歡樂,不憂愁的。

“好了好了,我才對你那兩塊墨沒有興趣呢,你快讓我看看你帶了什麽回來。”柳欣鳶高興的說著。

南宮雨辰打開了他帶回來的食盒,柳欣鳶發現裏麵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粥,頓時又無奈又好笑。

“大夫剛說了,要讓你給我找一些補血補氣的補湯,你就立刻找了個紅棗粥且來代替?”柳欣鳶十分無奈的問道。

南宮雨辰眨了眨眼,“大夫說了,要補氣補血,我思來想去,暫時可替代的也隻有紅棗粥了,而且這一路上來,你什麽都不願意吃,看見了就吐,總得吃點什麽。”

柳欣鳶點了點頭,可是看著紅棗粥依舊沒有什麽食欲。

“現在應該不燙了,來我喂你。”南宮雨辰端起來粥碗,拿起勺子在裏麵攪了一下,舀了一勺出來,吹了吹,送到了她嘴邊。

柳欣鳶看著他如此希望的眼神,張嘴吃了一口忍著反胃的感覺咽了下去。

“怎麽樣?好不好吃?”南宮雨辰放下勺子問,柳欣鳶剛想要回答什麽,立刻擰開頭,把剛吃進的東西又吐了出來。

柳欣鳶看著吐到地上的紅棗粥,十分抱歉的回過頭去,南宮雨辰表情有些黯然。

“我,我還是沒什麽食欲。”柳欣鳶說著低下頭。

南宮雨辰抱了抱她,“要不咱們不要生了,你以前,最喜歡的就是美食,現在什麽都不能吃,什麽都咽不下去。”

柳欣鳶有些震驚於他能講出來這種話,隻是因為心疼她現在吃不下飯去。

“可是這是和你的孩子。”柳欣鳶從他懷抱裏麵掙脫出來,看著他的眼睛說著。

南宮雨辰也像是個小孩子似的,哼了一聲,“孩子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你生出來的?你在我心裏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這句話以後,抱著他的懷抱又緊了幾分。

柳欣鳶實在是有些無奈了,“我想要這個孩子,雖然現在懷著他很辛苦,可是,我很喜歡小孩。”

南宮雨辰有些心疼的看著她,想說什麽,但是還是沒有說。

“我知道你想說我這樣子太辛苦了,可是我想要這個孩子,自然,我願意承擔這份辛苦。”

柳欣鳶說的認真。

南宮雨辰抿了抿嘴,“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負擔,你隻管高興就好,想做什麽告訴我,想吃什麽也告訴我,我都滿足你。”

她微微笑了笑,“我跟你說過,我其實不是來自於這個地方的,我們那個地方,有很多姑娘不願意結婚更不願意生孩子,就是因為她們怕懷孕之後,丈夫像是沒有一樣。”

柳欣鳶說著低頭一笑,俯身摟著他的脖子,“可要是所有夫君都跟你一班的話,我想他們也不會這樣子恐懼嫁人,恐懼有小孩了。”

南宮雨辰聽到這句話之後,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管別人怎麽樣,我肯定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

她搖了搖頭,抓住了他的手,“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倒是很想希望,能讓女子有這樣子自由的權利。”

柳欣鳶說著抿抿嘴,“讓他們自己決定想不想要小孩,什麽時候生小孩,而不是當成一個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