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柳欣鳶就聽到了阿九在身邊,輕輕地叫她,本來是想賴床不起的,後來想了想,已經營造出來她悲傷,但是不得不妥協的樣子了,那就要把戲做全套。

阿九看著她有些紅腫的眼睛,心裏有些心疼,“鳶兒,你要是還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不著急的。”

柳欣鳶眼睛紅腫,純屬是沒睡醒,但是看著阿九的樣子,估計是以為她哭了,隻得順著演下去。

“沒關係,都一樣。”

阿九看著柳欣鳶這個表情,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其實王子是個很不錯的人,你嫁給他,唯一的壞處也就是你不喜歡他。”

這話說一半,阿九自己都有些覺得自己這樣子勸人不合適了。

柳欣鳶沒忍住,笑了一下,“你們家王子知道你是這麽勸人的嗎?我們淮朝女子,講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放心好了。”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騙著阿九,望著她越來越愧疚的目光,其實她自己心裏麵也感覺到有些愧疚。

這樣子騙阿九,讓她覺得阿九很可憐。

“那,我就把人叫進來了,伺候郡主穿衣打扮。”阿九低聲說著,“今日過後,我就不能叫你鳶兒了,我該叫你側妃。”

柳欣鳶挑了挑眉,“你要是願意繼續這麽稱呼我的話,我並不介意,不過,身為大王子,應該被不少朝臣盯著吧,你還是得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

她扮演的好一個背三從四德荼毒的少女,阿九聽著,也是覺得心疼,隻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好,我知道了。”阿九說完之後站了起來,不多時,從外麵湧進來一群侍女,還繞著她給她穿衣打扮。

柳欣鳶在一陣搗鼓之後,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有些恍惚。

雖然說南國和淮朝並不一樣,可是成婚時要盛裝打扮,這一點都是相通的,身上穿著是一件偏粉色的嫁衣,發式和發釵樣式,竟然都是與淮朝相似的。

柳欣鳶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心裏想著,南越珩其實做這些的時候也挺用心的。

“你們南國女子成婚時,也是這樣子的打扮嗎?”柳欣鳶撥弄了一下垂在耳邊的流蘇,抬頭問阿九。

阿九搖了搖頭,“王子特地為你找來的淮朝人提建議,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母國來做的,難過,女子出嫁並不是這樣。”

柳欣鳶點了點頭,“挺用心的。”

聽著這句話,阿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所以並沒有立刻接話。

“對了,我們淮朝女子出嫁的前一夜,會被教導成親當日要走什麽流程,但是作業並沒有人來教我,我該怎麽做?”

柳欣鳶好奇的問道,“就算是納妾,我們也是要敬茶的,隻是,我們要敬的是正房,可眼下卻並沒有王子妃。”

這問題其實也把阿九問住了,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也沒有成過親,也沒有嫁過人,也的確是不知道流程是如何的。

尤其,尤其柳欣鳶還有些特殊,要做的並不是正房,而是個妾室,這種事情她就更是聞所未聞了。

“應該會有禮儀嬤嬤來,這些事情我其實都不太知道。”阿九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柳欣鳶笑得溫柔,“不知道才對,以後阿九一定要嫁給心上人為妻。”

聽到這句話,阿九心頭的愧疚更是放大了不少,她局促的點了點頭,心裏酸澀不是滋味兒,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打扮好之後,柳欣鳶就被蒙上了蓋頭,由阿九扶著出門,進了小轎子裏,被抬到成婚的偏房裏。

南越珩一身紅嫁衣等在偏房裏,心裏麵其實並不想讓柳欣鳶來偏房,可是,要是不答應的話,都不能娶她,所以隻能委屈。

柳欣鳶坐在轎子裏麵,一顛一顛的,手裏麵握著一把團扇,心裏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之後,她與南宮雨辰成婚的時候,與現在流程應當是差不多,但是提前體驗的話,還是會覺得有些古怪。

妾室是被人抬進門的,柳欣鳶被放到了院門口,抬轎的人放下轎子之後就離開了,阿九撩起簾子來伸進來一隻手,拉住了柳欣鳶。

“阿九,要去哪兒?”柳欣鳶一隻手握著團扇擋在臉前,另一隻手攥著阿九的手。

她難得的笑了笑,“自然是拉著側妃進屋。”

柳欣鳶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有多說,任由阿九拉著往外走,這被人納妾的感覺的確是不太好受,跨火盆和過馬鞍都沒有。

果然,就算是側妃也是妾室,想要隆重一些,那是不可能的了。

“鳶兒。”

柳欣鳶聽到忽然有個男子叫她,聲音又熟悉又陌生,可還是聽出來了是南越珩。

不知道是為什麽,總覺得這一聲鳶兒有些成熟。

正在她還在思考的時候,阿九把她的手放到了南越珩手心裏,頓時就感覺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掌心。

南越珩一下子捏住了她的手,“我們拜堂。”

說著就要拉著她往裏麵走,柳欣鳶乖順的被拉了進去,但是卻愣在原地,並不跟南越珩一起拜堂。

“怎麽了?”南越珩看著她動都不動的身影,因為她是反悔了,問話的聲音也終於有了一些平常的調子。

柳欣鳶搖了搖頭,“那切不拜堂,否則是對正妻的不尊重,王子,你要與我拜堂,依舊會落下把柄。”

說著頓了頓,“要麽,就是另定一個日子,王子去淮朝提親,明媒正娶我嫁給王子做妻子。”

南越珩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雖然並不管世俗的禮教,可是最後還是要敗在世俗之下,王子妃不一定是他喜歡的,但一定是要對他有用的。

很顯然,柳欣鳶並不符合這個條件。

“跟你拜堂,是我想要尊重你,難道你不願意嗎?”南越珩聲音有些可憐,柳欣鳶無端聯想到了那日縮在角落裏的南越珩。

她搖了搖頭,“王子,今日、你納我為妾,已經讓我失了麵子,之後那位王子妃,我並不想讓她難堪。”

“所以,我敬茶就好,王子不用和我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