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鳶兒可是您親孫女,她還是個姑娘,您這話,是想對她用什麽手段?”柳仁德質問道,他不敢信這些話是從他娘嘴裏說出來的。
明明他還記得,他娘以前還教他,要他對自己以後的妻子孩子好些,不要像他爹一樣,早早丟下他們就走了。
可是現在,現在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什麽手段也不用細說,你知道就行,趕緊滾回去,杵在這兒礙眼。”王芳芳一邊驅趕,一邊不耐煩的說著。
柳仁德呆愣愣的被推出去,直到大門猛一下合上了,他才反應過來。
剛剛那些話,都是他娘說的。
她說鳶兒要是不嫁過去的話,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來達到目的了。
柳仁德深吸一口氣,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柳欣鳶這邊已經從空間裏出來了,她坐在屋子裏,找了筆墨紙硯,仿著南宮雨辰的字跡開始練字。
她寫字一直都是狗爬字,以後要是寫什麽貨物單,人家接過去說不定一個字都看不懂,她不能那麽丟人。
在柳欣鳶練到第三張字的時候,柳仁德推開門失魂落魄的走進來。
陳蕊就在院子裏等著,她看到柳仁德抱著紅漆木盒子又回來了,就知道這件事沒成,果真是像鳶兒說的一樣,這件事不簡單。
她抓住柳仁德,不信邪的問:“此事還是沒有結果嗎?”
柳仁德看著陳蕊,深深的低下頭,搖了搖頭。
這就不必再問,再問還是一樣的結果,這親事沒有退掉。
陳蕊一下子急紅了眼,“親事退不了鳶兒怎麽辦?那徐老爺年紀比你都大,如今卻要娶了鳶兒,鳶兒要進火坑了。”
她一邊說著,淚水一邊撲簌撲簌的往下掉,柳仁德一看就慌了,連忙幫陳蕊抹著眼淚,擦著安慰道:“娘子先別著急,這件事一定還有辦法。”
裏麵練字的柳欣鳶聽到動靜,從裏麵出來,看到她娘哭了,又看到她爹回來,就知道這件事是不成了。
她走過去拉住陳蕊的手,“娘,別著急,這些事情急不得的。”柳欣鳶說著,還擦了擦陳蕊臉上的淚痕。
陳蕊看著柳欣鳶這樣懂事乖巧,更哭了起來。
“鳶兒,這都是爹娘對不起你,識人不淑將你推進火坑。”陳蕊哭著說道。
柳欣鳶擦著陳蕊的淚,瞧著她的樣貌,一時間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美人垂淚英雄難過了,實在是漂亮的她都心疼。
固然這時候想這些事實在是有些不應景。
“別哭了娘,我不覺得是什麽大事,若是真的退不了了,那到時候我直接不嫁了,能有什麽?”柳欣鳶說著擦了擦陳蕊的淚。
她一時間頓住,柳欣鳶本以為好了,沒想到她竟然哭的更凶了。
“鳶兒,娘對不起你,還得犧牲你的名聲來達到目的。”陳蕊抱住了柳欣鳶,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衫。
柳欣鳶很是無奈,輕輕拍著陳蕊,歎氣。
其實她一直以來還有一個辦法,隻不過比較損,沒有告訴她爹娘,她本身也覺著,不到絕境之前不必要用這辦法。
那就是假成親。
尋個男子說一直與他有婚約,說自己被迫嫁給徐峰也是因為奶奶利欲熏心,看上了聘禮一定要她嫁過去,她則是與自己有婚約之人早已互通心意,誓死不嫁。
這若是說出來,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尤其是徐峰,她隻要當眾說出來這些話,他可不好意思再繼續拘著她不放了。
畢竟身為員外,臉還是要的。
隻不過這個法子裏,最難辦的就是那個男子的選擇,身世相貌都得與她均等,還得進退有度,心端品正,實在是難得。
而且,就算是有這樣的男子,也得願意幫她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柳欣鳶心裏歎氣,深覺不易。
所以不到最後柳欣鳶還是不準備用這個法子的,而且這個法子柳欣鳶多少覺著有點兒損了。
“不行。”
一直沒開口的柳仁德忽然說話,一下子嚇止了陳蕊的哭聲,和嚇回來了柳欣鳶的思緒。
“這親事一定要退,還是光明正大的退掉,不能讓鳶兒的名聲有損,她才不過豆蔻年華,不能因此毀了一輩子。”
柳仁德十分堅定,“二房那邊說不清楚,那我就直接去找徐老爺說,隻要徐老爺那邊同意了,那這件事就解決了。”
“別去。”陳蕊站起來拉住了柳仁德的手,搖了搖頭,“這些富家人家,多數不是好人,他若是不同意了,你可就危險了。”
陳蕊說的的確不錯,之前她畢竟做過歌女,有錢有勢的人也接觸過,深知這些人都是什麽品性,故此不能讓柳仁德前去。
柳欣鳶其實也覺得陳蕊的話很有道理,隻是她不準備出聲勸一勸。
有些事情不撞南牆不會用,不見棺材不落淚,隻有讓她爹看清楚這世道的艱險,才能徹底明白她的很多話都是值得聽從的。
“不行,這件事是我給鳶兒找來的,那就要我給鳶兒解決了才行。”柳仁德已經下定決定,一定要做成這件事。
柳欣鳶從原身的記憶裏得知,她爹是一個不做到絕不罷休的人,尤其是這種狀態下。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
“不行,萬一那徐老爺不是什麽好人,你去了,那還不一定會怎麽對你。”陳蕊還是拽著柳仁德的胳膊。
她總對這些富家人沒什麽好感。
柳欣鳶一直沉默著,安靜聽著,誰的話也沒有偏幫。
“不論要怎麽對我,這件事我一定要給鳶兒解決了去。”柳仁德說著,將陳蕊的手掰開,抱著漆木盒子又離開了。
整個過程柳欣鳶很是安靜。
她做過很多假想,比如徐老爺不同意,直接將她爹趕回來,比如徐老爺同意了,但是王芳芳他們不同意,還是要駁回她爹的話。
不過不管哪一種,這親到底退不了。
柳欣鳶看著柳仁德義無反顧的離開,門被他關上,也看得出來他的決心。
“夫君!”陳蕊衝著柳仁德身後叫一聲,但是沒有人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