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蕊的話,無異於是給它澆了一盆涼水,把她的熱情都直接澆滅了,讓她一時間有些心裏難受。

“為什麽這麽說?爹爹,這是第一次如此承諾,我相信爹爹。”柳欣鳶撇著嘴說道。

她搖了搖頭,“鳶兒,就算是爹爹沒有做到,你也別怨他,他從小被王芳芳灌輸的理念,便是要無條件孝順她,因為是她把他們兄弟兩個拉扯大的。”

陳蕊說著有些無奈:“這些話她跟他們兄弟兩個都說過,但是起作用的隻有你爹爹。”

柳欣鳶有些生氣了,“明明是一母同胎,為什麽爹爹就養成了這樣子的性格?柳義德卻是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說話一向隨著性子,尤其是在陳蕊麵前,更是覺得自己不需要遮掩什麽,畢竟,陳蕊是她的娘親,最親近的人。

陳蕊卻忽然捂住了她的嘴,“鳶兒,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無非就是覺得為什麽王芳芳對你爹這麽不好,你爹還是要對她那樣孝順。”

她頓一下:“你之前跟我說過一個詞,叫做,叫做洗腦,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柳欣鳶頓時有些泄氣,情緒低落。

“離開了王芳芳,你爹爹可能會硬起心腸來,可是一旦遇到,隻要王芳芳一哭訴,你爹爹一準心軟。”陳蕊說著。

這麽多年來,二人相濡以沫,陳蕊已經摸清楚了柳仁德的性格。

所以說於此事之上的確有所缺陷,可總體上柳仁德是個很不錯的丈夫,她覺得,雖然說過於孝順,可總歸不錯。

“娘,我確實不想讓爹爹這麽憋屈,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爹爹?柳義德每一次都坐享其成,我真的很不喜歡爹這樣。”柳欣鳶低聲說。

陳蕊摸了摸她的頭發,“娘親自小,沒有爹娘跟在身邊,永遠隻有一個把我拉扯長大的兄嫂,他們永遠尊重我的任何選擇,所以我不懂你爹爹對王芳芳為何如此孝順。”

她目光溫柔起來,“可是,我們鳶兒是有爹娘疼的孩子,你能懂你爹爹嗎?”

陳蕊在說起自己創傷的時候,永遠是雲淡風輕的,柳欣鳶覺得自己永遠都比不上她這一點。

“我不能。”柳欣鳶十分誠實的說道,“爹爹和娘親都十分的理解我,甚至於做出多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你們都會說這隻是我的興趣。”

她頓了頓,“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王芳芳這種像是螞蝗一樣的行為。”

柳欣鳶的描述十分的形象,讓陳蕊人忍不住笑了笑,她說:“既然我們都理解不了,那我們就尊重你爹爹的行為,如何?”

陳蕊都已經這麽說,柳欣鳶自然不會不懂事的,再說些反駁的話,隻是心裏怎麽想?實際怎麽做,可就不一定了。

看著陳蕊睡下之後,柳欣鳶從房間裏麵離開,直奔縣衙。

縣令看到柳欣鳶,愣了一下之後,立刻行了個禮,“縣主?不知道您來找下官,有何事?”

柳欣鳶看著縣令這樣子卑躬屈膝淺,有些不太習慣,“我記得之前有一位方大人是住在了縣衙,是不是?”

縣令點點頭,“的確是有這麽一回事兒,縣主是要找這位方大人嗎?”

柳欣鳶也點頭,“我手上有一塊令牌,聽說要見方大人需要……”

“不用了,縣主。”縣令有些汗顏,“下官直接帶著您去就是了,方大人也早知道您會來找他。”

說著就轉身往前走,帶路。

縣令一邊帶路一邊想,皇帝都親自來過縣衙,告訴他,她的身份了,並且言語之間也表達了對她的疼愛,怎麽可能會攔著?

而且,這位方大人就是皇帝,留下來特地幫她解決各種解決不了的事的。

果然,當年見這姑娘的時候,就沒有想錯,就是大富大貴的命,幸虧沒有怎麽招惹過,否則可就慘了。

想著搖了搖頭,帶著人往裏麵走。

這位方大人,其實是中樞官員,雖然說聽起來隻是皇帝身邊的一個文書官,可是實際上,是可以穿紫袍的。

柳欣鳶回憶了一下,當朝有幾位能壓得過這位文書大人的,似乎也就是六部尚書,並兩位丞相,還有那兩位大將軍,以及兵馬元帥。

所以說聽著似乎能壓過一頭的人不少,可是文武百官,少說是有上百人的,無名小卒,還有掛個閑職的,多了去了,這位文書大人還是很有地位的。

心裏還正在想著,縣令就已經推開了門,“方大人就在裏麵,縣主請進,下官就不跟著一起進去了,方大人不一定要見下官。”

柳欣鳶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縣令已經從善如流的把門關上了,讓她那些不好意思,頓時無處安放。

“你就是永寧縣主?”

身後傳來一個年紀聽起來不大的聲音,柳欣鳶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約摸二十七八的男子,微微一愣,點點頭。

“我就是皇上留下來的文書,我叫方執明。”男子朝著她拱了拱手,行了個禮,看起來好像十分的懂禮貌。

柳欣鳶眨眨眼睛,也是施施然的回了一禮。

“您就是,方大人?”柳欣鳶有些意外,印象之中那個文書應該年紀不小了,最少應該也和皇帝一般大,怎麽年紀這麽小?

方執明搖了搖頭,“我爹叫做方墨,皇上身邊總要有人伺候,所以,我是代替我爹留下來的。”

柳欣鳶點點頭,“那我叫你小方大人吧?”

他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縣主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看縣主這個時候來找我,想必是有事吧?”

柳欣鳶點點頭,“這是皇上留給我的令牌,說是這塊令牌能指揮小方大人。”

方執明看了看,點點頭,“不知道縣主想要做什麽?”

她抿抿嘴,慢慢的湊近:“我想讓你把一家人送的遠一些,不知道可不可以?”

“縣主不妨說明白一些,這人犯了什麽事,或者說如何讓縣主不高興了?”方執明問道,表情竟然帶了一絲絲的“他就知道”的感覺。

柳欣鳶有些無奈,但是懶得解釋。

“不重要,你就告訴我,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