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雨辰臨離開之前又來了一趟柳家,看到她的屋子裏麵黑漆漆的,想來她睡了,便就站在外麵站了一會兒。

或許她已經習慣了由他來滅燭火,不知道今日自己滅火的時候在想什麽。

南宮雨辰站在窗外良久,最終還是沒有推窗進去看看她。

他怕就看這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公子,我跟您一起回去嗎?”十七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他身邊,單膝點地,跪在一旁問道。

南宮雨辰神情複雜的朝裏麵看了一眼,隨後搖了搖頭,“你繼續留下來保護她,我回去就好,我的行蹤有張叔告訴她,你就不必說了。”

十七微微一愣,隨後點點頭。

南宮雨辰就在她窗外站了半夜,天都蒙蒙亮了,才離開,騎上了回京的駿馬。

柳欣鳶其實一晚上睡得並不安生,少了那一縷讓她心安的檀香,就怎麽也睡不好了,渾渾噩噩的,清醒又睡去,睡去又清醒。

第二日一早醒來之後,柳欣鳶聽到第一聲公雞叫就坐起來了,她睡眼惺忪,兩隻漂亮的眼睛腫起來了。

她拖著步子走到了銅鏡前,盯著銅鏡裏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摸摸臉。

“怎麽就這麽憔悴呢?我怎麽,這麽憔悴。”柳欣鳶低著聲音問著,甚至不知道她在問誰,誰又能回答她。

消沉了一會兒之後,柳欣鳶拿起來桌子上的脂粉,開始上妝,免得待會兒去找阿南的時候,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柳欣鳶特地還換了一身衣裙,今日不論如何,她都要仔細將這件事情說個明白,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什麽都不說。

她敲開了門,是張叔給她開的門。

“張叔,阿南他,現在是不是在自己院子裏?”柳欣鳶問道,其實她也不確定,南宮雨辰現在人會在哪裏。

張叔看著她,歎了一口氣,“公子昨夜就回京了。”

柳欣鳶微微一愣,覺得自己像是聽錯了。

“勞煩,勞煩您再說一遍?”柳欣鳶聲音是她自己察覺不到的顫抖,張叔聽著很是無奈,又有些心疼。

畢竟這倆人都是自己看著的。

“公子讓我告訴姑娘,他回京去了,讓姑娘不用再為他上心。”張叔將南宮雨辰的話轉達。

柳欣鳶死死的抓著門,不相信這是南宮雨辰說出來的話。

“所以,他現在是往京城去了,是嗎?”柳欣鳶低聲問道,聽得出來,在刻意壓製自己的哽咽聲。

張叔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隨後舒了口氣笑了一下,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張叔,是眼底含了淚的模樣。

“我知道了。”她隻說這一句,便鬆開了手,轉身往回走去。

張叔看著她這個樣子,實在是有些心疼,但是自己身為一個外人,實在是不知道能幹什麽說什麽。

他歎了口氣,關上了門。

柳欣鳶渾渾噩噩的回了酒樓,回去之後就直接上樓了,坐在包廂的椅子往下看,臨近酒樓後的是個湖,此時湖上結冰,被陽光照著像是在發光。

“叩叩叩”

門被敲響,柳欣鳶回過頭去,邱欣麗推開門從外麵進來,她坐在柳欣鳶身邊:“鳶兒,我聽說你去找南宮了。”

她點了點頭。

“找他也沒有什麽用,他已經回了鄞京了,他已經如此不想見我。”柳欣鳶說著,聲音有些啞。

邱欣麗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沒關係,你要相信,南宮對你的感情足夠堅定,要等他回來嗎?”

聞言,她很堅定的搖搖頭,“我不等他回來。”

邱欣麗有些錯愕,看著柳欣鳶,以為她因為這件事放下了南宮雨辰,但是柳欣鳶卻道:“我要去鄞京找他。”

聽到這話,邱欣麗才放心下來,“好,那你什麽時候啟程?”

柳欣鳶挑了挑眉,“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日就要走。”

邱欣麗聞言沒忍住,輕聲笑了一下,“鳶兒,我早該知道你與普通女子不同,遇到這種事必然不會隻會哭哭啼啼。”

柳欣鳶摸了摸鼻子,“哭哭啼啼是人之常情,也不能這麽說。”說著笑了一下,“畢竟剛剛的確哭了。”

說完之後,她站了起來,“我回去收拾收拾,準備去鄞京,我就不信了他能躲我躲到天涯海角去。”

邱欣麗點點頭,“好。”

二人一起回了柳家,柳欣鳶粗略收拾了一下,路上換的衣裳,叫了一輛馬車就啟程了。

晚上,她在路上的客棧裏麵歇下,吹滅燭火之後,卻是怎麽都睡不著,又披著衣服坐了起來,坐到了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

冬日的月亮總是格外的冷,孤零零的連顆星星都沒有。

她歎了一口氣,心裏感歎不已,剛準備轉身回去睡覺,就感覺臉上癢的很,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居然起了一個泡。

柳欣鳶心裏有些慌,連忙燃起燭火看向銅鏡,果不其然,臉上竟然長滿了膿包。

她死死的攥著放銅鏡的木桌,不死心的又伸手摸了一下臉,觸碰到時感到又疼又癢,所以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真的長膿包了。

柳欣鳶坐在銅鏡前有些頹廢,心裏麵越想越覺得委屈。

原來老天也不想讓她追過去。

“真是倒黴,剛從鎮子裏麵出來的,臉上就長了膿包,要是這麽不願意讓我去的話,不如告訴我馬中毒了。”柳欣鳶憤恨不已的想著。

想過之後,便升騰起了一些委屈,“我隻不過是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就這麽倒黴呢?”

她長歎了一口氣,忍住要流下來的淚,隨後躺躺的**去。

現在這副樣子肯定也不能去京城了,那就隻能先回鎮子裏麵去,把臉上這些膿包治好之後,再去京城。

柳欣鳶躺在**,憤恨地敲了一下床板,然後努力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去睡覺。

一夜未眠。

第二日,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坐了起來,慢吞吞地將行李打點好,之後下樓同馬夫說,回鎮子上,不用去京城了。

馬車夫看著突然戴上麵紗的柳欣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還是選擇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