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皇帝好像突然鬆快了似的,他點了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說著,皇帝剛剛舒展的眉又擰在一起。

柳欣鳶看著皇帝,又看著皇帝突然擰起的眉,心裏抽了一下,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麽想的。

“隻是,眼下朕雖然認了你這個孫輩,可是因為你娘的原因還是不能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皇帝說著,“到底委屈。”

柳欣鳶聞言鬆了口氣,心想原來是在想這個,還以為想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隻要不是反對他們兩個的,想什麽都無所謂了。

她搖搖頭,“皇上多慮了,不委屈的。”

正要再說,皇帝搖搖頭,“不能讓你這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嫁出去,一定要有應有的身份給你。”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既然你覺得你娘的平靜生活不想被打擾,那麽朕就封你為縣主,賜號永寧。”

柳欣鳶有些沒有想到,愣愣的看著皇帝,心裏想的是皇帝竟會這麽做,其實還是挺意外的。

南宮雨辰也是有些沒有意料到,二人都有些怔愣的看著皇帝。

皇帝看了看兩人愣怔的模樣,隨後轉過頭去道:“若非因為不能將你娘身份公之於眾,否則你定然也得是要做一個郡主的。”

說著說著,皇帝沉默了,看了一眼民安,民安很明白的立刻研墨,將筆遞給了皇帝,皇帝親手擬旨。

柳欣鳶看著皇帝提筆在紙上寫下關於封她為郡主的幾行字,有些感覺輕飄飄的,總覺得不真實的很。

她看了看南宮雨辰,又看了看皇帝,眨眨眼不說話。

南宮雨辰也是有些沒想到,皇帝竟然親手寫旨意,倒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親手擬旨的皇帝了。

他斂眸不說話,心裏卻在為柳欣鳶高興。

如此,柳欣鳶成為了縣主,有了身份,是不是他爹就不能說什麽二人之間身份有差,不能在一起了?

南宮雨辰想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轉過頭去看著柳欣鳶,眼神驀地溫柔。

她感覺到了一道目光緊緊盯著她,就轉過頭去看著他,瞧見他溫柔的笑,她也笑了笑。

皇帝將聖旨寫好,直接拿起來遞給了柳欣鳶,都沒有經過民安的手,他道:“這都是朕欠你們的。”

柳欣鳶看著眼前的聖旨,不知道該不該接過來,看著皇帝心情難以言喻。

皇帝也沒多說什麽,隻是看著柳欣鳶。

她伸手接過就準備跪下謝恩,但是皇帝卻一把攔住了她,“不用,此後私下裏,就不用和皇祖父行禮了。”

皇帝眼中是很難得一見的柔情,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在意曹貴妃了,對於她也是愛屋及烏了。

雖說這麽想有些惡劣,但是柳欣鳶還是忍不住覺得,皇帝現在覺得她看著順眼,雖說有原因,但是她也不管做什麽事都很方便。

這話她隻是在腦海裏想了想,她總覺得這要是告訴南宮雨辰,他一定會覺著她不該這麽想的。

南宮雨辰的確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隻是握著聖旨笑了。

“是,皇祖父。”柳欣鳶笑了起來,抬起頭看著皇帝,皇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底全是柔情。

他原本以為和阿泠的孩子沒有留下,也以為他們的孩子過的很不好,但是現在,他看到了他們兩人的外孫女,很少優秀。

想著,皇帝看向了南宮雨辰,沒有說話。

“皇上。”他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心裏總覺得皇帝其實看著他是不太歡喜的。

總有一種,被搶了人的感覺?

南宮雨辰歎了口氣,心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帶柳欣鳶來認親,認親之後,皇帝或許開始覺得他配不上阿鳶了。

他有些頭疼。

“皇祖父,我與阿南兩情相悅,是真的想要在一起,也是他幫我查明白了我的身世,和當年的事解開我的心結。”

柳欣鳶忽然出聲,隨後她看了看南宮雨辰,又說道:“所以皇祖父,您願意為我們二人賜婚嗎?”

皇帝看著柳欣鳶,沒說話。

良久沉默之後,皇帝說道:“朕並非不願意賜婚,而是給你們兩個賜婚的確牽扯頗多,不是好事。”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呼出來。

“如今朕不能因為你娘是公主而封你為縣主,總是要找個理由的,這個理由自然也就讓人感覺你被朕重視了。”

他盯著柳欣鳶,“你明白朕是什麽意思嗎?”

柳欣鳶看著皇帝,看了許久之後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知道皇帝的意思。

要是真的放下去縣主冊封的事情,那不管哪一方勢力就都會注意到她,認為她是個能在皇帝麵前說上話的人。

她想了想,覺得很是棘手。

要是現在被賜婚給南宮雨辰,難免會有多疑之人懷疑南宮雨辰是否有什麽不臣之心。

不說別人,皇上自己定熱也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了,所以才能想到別人或許也有,進而以這件事來引導她。

柳欣鳶覺得自己已經腦容量告急了,怎麽都是個不太好的結局。

果然政治鬥爭不止她想象中的那樣,牽一發而動全身。

她沒說話,默默又看向了南宮雨辰。

他點了點頭:“皇上隻要不反對就好,保持存疑的態度,搖擺不定摸不清楚,或許您可以將臣趕出去。”

柳欣鳶眨眨眼,看這兩人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這還真是讓她意外的很。

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個解決辦法實在是有些太簡單了,所以讓她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南宮雨辰看出來了她心中所想,忍不住無奈了一下,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頭發,她也很自然的被揉了一把。

皇帝看著,一下疼愛的小輩要被人帶走的感覺又來了,看著南宮雨辰竟然罕見的不順眼。

他瑉了抿嘴,“那既然如此,不如你先不必要出去了,現在這兒待著,讓永寧先回去。”

柳欣鳶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新的稱呼,有些不知道如何應答。

“那,皇祖父,永,永寧告退?”柳欣鳶有些疑惑的問道,也不確定自己眼下是不是應該要走了。

皇帝和南宮雨辰之間的氣氛實在是古怪的很,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