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站在二樓一個隱秘的角落,看著樓下一眾食客有些可惜又失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心想這些人還真好拿捏。

一個橫波就已經讓他們如此,若是再找些美人,怕是就離不開了。

柳欣鳶想著,卻覺得自己多少有些愧對了百姓酒樓這個名字,好像是有些使人不務正業了。

她笑了笑,沒說話。

“你這樣子做,之後來吃飯的人都不是為了你的味道而來,反倒是為了舞蹈而來,這樣子,豈不是本末倒置。”

柳欣鳶身後想起來一道熟悉又並不熟悉的聲音,她回過頭,卻看到了一個身穿紫衣的男子,一邊上樓一邊說。

她看著這人看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為什麽感覺這個人有些眼熟了。

那日,她在百姓酒樓裏麵做串串的時候,就是這個人非要進來嚐一嚐味道的。

雖然說當時邀請他來參加酒樓的開業,可是也的確沒有想到真的前來赴約了,這讓她還是感覺有些驚喜的。

“先生,我記得您,沒想到您真的來了。”柳欣鳶笑道。

男子搖搖頭,“我答應過的事情肯定會做到的,隻不過你今日這個開業,倒是讓我沒有想到。”

柳欣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因為同行競爭實在是太激烈了,所以不得已也用這種方式進行留客。”

“可是你的味道足以留住客人。”男子固執的說著。

柳欣鳶其實對於這種人心中的執念並不感覺到奇怪,或許是真的在追求極致的味道。

“但是光憑借著味道,我並不能招攬到客人,所以為了我這兒有客人來,還是需要這種娛樂項目的。”柳欣鳶笑著回答。

男子倒是也沒有執著於為什麽一定要如此攬客,隻是道:“我想看看你做菜的過程,不知道可不可以?”

柳欣鳶對這個要求自然不會拒絕,“既然是我邀請您來的,您就是客人,提什麽要求,隻要合理,我都會答應。”

她打手往前一伸,“那就請您跟著我一起去廚房。”

男子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去了廚房。

柳欣鳶回過頭來,朝著南宮雨辰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告訴他,如果有人來找她,就讓人去廚房找。

她帶著男子到了廚房之後,就把自己做的菜單遞給了男子,問道:“不知道您想吃哪道菜?”

男子都沒有猶豫,直接指著那道幹鍋牛蛙說道:“我對這個有興趣,我想吃這個可以嗎?”

柳欣鳶看了看,笑了笑,“這個算是我最拿手的菜了,您還是真會選,自然是可以的,稍等。”

說著熟練的去涮鍋,切牛蛙,準備做菜。

男子在一旁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目光裏不住地讚賞,似乎本來就是為了看她做菜而來的似的。

幹鍋牛蛙不好做的是配料,而不是這道菜本身,在有配料的情況下,柳欣鳶很快就把這道菜炒了出來,放在男子麵前。

男子鼻尖聳、動了一下,撲鼻的香氣讓他食指大動。

“你這道菜做的真香。”男子誇讚著一邊誇一邊點了點頭,柳欣鳶微微一笑:“多謝您誇獎。”

說著,將手裏的筷子遞給了男子,“既然您是為了味道而來的,不如嚐一嚐這個味道,可是有辜負您前來?”

男子也沒有客氣,接過筷子之後夾了一筷子牛蛙放到嘴裏嚐了嚐。

剛剛咽下去,男子就有十分驚喜的握住了柳欣鳶的手,“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吃到過最好吃的菜了!”

柳欣鳶搖了搖頭,“您不能把最好吃的菜和最新奇的菜混淆到一起,我這道菜的味道遠比不上宮裏禦廚做的,隻不過勝在您從沒吃過。”

男子聞言忍不住笑了,“你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我趕著誇你的菜,你竟然還著急著撇清。”

她笑了笑,“好吃就是好吃,一般就是一般,新奇就是新奇,這也是您追求的東西吧?”

男子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女娃對我的胃口!”說著頓了一下,“我叫做韓越,鄞京百姓送過我一個稱號,是食神。”

柳欣鳶其實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有點驚喜了,畢竟也是開酒樓的,怎麽也是聽說過食神這個名號的。

隻不過傳聞中這位韓食神一般都不在城中呆著,行蹤不定,所以也並沒有把他往那個身份上想。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韓越,韓食神?久仰久仰。”柳欣鳶微笑著說道,但是也並看不出來有多高興。

韓越看著她如此淡定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你嘴裏說著久仰,但是神情卻如此淡然,倒是讓我覺得你可沒有久仰我。”

柳欣鳶低頭笑了一下,“被您認可的食物,都是好東西,我的菜也躋身這其中之列,我自然是高興。”

她頓了一下笑了笑,又說:“但是實際上我又覺得,倒也不必將您如此神化。”

韓越饒有興趣的看著柳欣鳶,對於這個說法感覺到有些新奇。

“您再怎麽樣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每個人和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要是隻追求您喜歡的,那反倒是失真了。”柳欣鳶客觀道。

古代這種角色就像現代的帶貨博主一樣,他就像是一個風向標,隻要是他說好的東西,所有人就會狂熱的覺得也好。

但是實際上,東西本身好不好,根本沒有人去關注,這其實是失去了做這個東西本質的意願。

柳欣鳶做菜是想讓所有人都喜歡吃,而並不是為了追求某個人的認可而做,這和她做菜的初衷就不一樣了。

韓越其實也是第一次聽這種話,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這麽長時間以來,你還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他微微點了點頭,“我其實覺得你說的對。”

韓越指著牛蛙,湊過來說道:“其實也的確不該追求我的口味,比如說這種重口味的東西,我就喜歡把它做成淡口的。”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我還不喜歡吃辣椒,但是他們的稱號給到我身上,讓我又覺得我必須得吃一些。”

韓越歎口氣看著柳欣鳶,“反倒是讓我覺得累人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