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沈信的事情,再仔細查一查,務必將所有細節都調查清楚,不論做什麽事情,有什麽目的也查清楚。”南宮雨辰吩咐道。

他聲音略有些虛弱,是咳嗽過後的氣息不穩。

“公子,您可否要服藥?自打入京以來,您的咳疾就嚴重了許多。”見墨往前踏了一步,滿臉擔心。

他擺了擺手,“明日再說吧,你先把我交代你的事辦了。”

見墨沒言語,默默拱了拱手,退下了。

南宮雨辰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站在了窗邊,已經夏末,故此夜風有些涼,隻不過這些涼意讓他思緒更為晴明起來。

沈家畢竟是盤踞多年的大家族,如今雖說落敗,可是還有個沈老夫人在,仍有蔭蔽。

然而最該想明白的,大約就是關於沈家為何落敗一事,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必然不會簡單,定然牽扯良多。

最叫他心裏擔心的,是沈信會不會對阿鳶不利,眼下他將要前往江南賑災,如若兗州出事,他隻會鞭長莫及。

南宮雨辰轉過身去看了看放在自己書桌後的地圖,細細研究了一下他將要經過的線路,若是去一趟兗州,倒也算是順路。

他收緊了手指,隨後鬆開。

“罷了,臨走之前去看看她吧。”他自言自語著,語氣無奈,隨後又抬眼看了看地圖。

他歎氣,發愁的捏了捏眉心,又咳了兩聲。

南宮雨辰轉身走到窗邊,伸手拉住窗子,心底想著叮囑阿鳶的事宜,進了裏間熄了燈,便躺到了**。

可他卻心煩意亂並沒什麽睡意。

他將手臂搭在眼睛上,沉寂許久,他移開了胳膊。

又是不眠夜。

柳欣鳶不知夜裏在想什麽,一夜都沒睡好,第二日早上,也是早早的便起來。

柳仁德看他起的這麽早,問道:“這是怎麽了?瞧著心情不好,夜裏沒有睡好嗎?”

她歎了口氣,搖頭,“沒什麽爹,你不是還要去送牛蛙嗎?快去吧,我待會去一趟邱府,去見一見邱家二小姐。”

柳仁德之前就從陳蕊嘴裏聽說了,她和邱家二小姐如何相識,也對這位邱家二小姐心疼不已。

“這位小姐也是可憐,你若是有時間,便多去陪陪她。”柳仁德搖著頭說。

他自己十分疼愛妻女,故此不能理解,為何會有人對自己親生女兒如此冷漠,而聽說,如此冷漠的原因,還僅僅隻是因為女兒臉上有疤。

“好,爹爹。”柳欣鳶點點頭。

柳仁德去牽了小毛,隨後前往柳家村,準備去取牛蛙。

柳欣鳶帶上了自己做的糕點,前往了邱府,想了想之後並沒有直接敲門,而是繞到了院牆邊上,從院牆爬了進去。

她跳進院子裏麵,心底慶幸這個院牆不高。

“柳姑娘?”

身後傳來聲音,柳欣鳶回過頭去看,瞧見了邱欣麗的身邊的侍女小蝶,她四下裏看了看,很疑惑的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柳欣鳶多少感覺到有些尷尬,訕笑著回答道:“我其實隻是覺得,走正門不好進,所以就直接從院牆跳進來了。”

小蝶沒忍住笑了一聲,說道:“那既然如此,奴婢也正好要回去,柳姑娘隨我一起回去吧。”

她摸了摸鼻尖,拎著食盒跟在小蝶身後。

小蝶看了柳欣鳶一樣,無端對這位柳姑娘多出來些好感。

“小姐,我回來了。”小蝶推開門進去,回頭看了看柳欣鳶,又說道:“奴婢遇上了柳姑娘,也就一並帶來了。”

小蝶站到了一邊,柳欣鳶從小蝶身後走出來,朝著邱欣麗笑了笑。

看到她的一刹那,柳欣鳶愣了愣。

她顯然是剛剛才起身,身上穿著潔白的寢衣,青絲散落在肩頭上,眸含煙翠,眉間帶愁,嬌弱幹淨的模樣叫柳欣鳶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承認,邱欣麗長的實在漂亮。

“你怎麽,怎麽這麽早來了?這才剛剛卯時末,可是睡好了?”邱欣麗雖然手拿起來麵紗就遮在了臉上,溫聲問道。

柳欣鳶看著她將自己的臉遮上,多少是有些失望。

美人誰不願意多看一會兒?

“就是睡不著了,所以才想著來看看你,我帶了我做的點心,阿欣要不要嚐一嚐?”柳欣鳶歡喜的將自己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邱欣麗從一旁的衣架上扯了一件外披,堪堪攏在身上,走到圓桌邊上,低頭去看那糕點,露出些喜悅來。

“你這糕點做的漂亮,聞著也香,你真厲害。”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輕柔溫雅的聲音,直擊她的心中。

這樣溫柔又貌美的人,真是世間難尋。

“你喜歡就好,你先嚐嚐,我其實也是第二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她往前推了推食盒,滿眼希冀的看著她。

邱欣麗嘴角含著笑,伸手撚了一塊糕點,一手撐著麵紗,一手將糕點送入口中,細細品嚐,入口時神情明顯變化了一下。

“嗯,這糕點香糯,欣鳶的手藝果真不錯,這味道,拿去開店都綽綽有餘呢。”她繼續誇讚著。

柳欣鳶臉頰有些微紅,“你也別如此誇我,反倒是叫我自大了起來。”

邱欣麗並未將糕點吃完,而是將咬過一口的糕點放到了一旁的小盤子裏,“好吃就是好吃,隻實話實說而已。”

她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柳欣鳶的神情,見她目光隨著她放下的糕點而動,笑了一下。

“我剛剛起身,尚未梳洗,故此放到梳洗後早膳去吃。”邱欣麗解釋到,聲音溫柔中還帶著笑意,讓她立刻點了點頭。

“無妨無妨,我隻是怕你不喜歡這個味道,還要因為不好意思拒絕而誇我,實在是太委屈你了。”柳欣鳶擺著手說道。

邱欣麗一愣,倒是的確沒想到柳欣鳶會是這個原由。

許久未曾經人如此上心,她的確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不是不是,欣鳶做的糕點好吃的緊。”邱欣麗說著,俯下、身:“若不是這些侍女盯著我一言一行,定然眼下就要吃完。”

言罷,眨眨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除去愁悶帶上笑意後越發的熠熠生輝,讓她挪不開眼。

柳欣鳶心裏不住想,如此佳人,將來會便宜了什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