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柳欣鳶把自己手裏麵提著的糕點遞給了柳仁德,又把剛剛從一旁茶攤拿過來的茶壺給柳仁德倒上茶。

“爹爹整日在這裏工作,實在辛苦,所以來看看爹爹。”柳欣鳶一邊說一邊笑。

柳仁德卻多少帶了些心虛,總覺得自己沒有告訴柳欣鳶是做這些工,像是對不起她似的。

“仁德,你在這兒?這就是你整日裏提起來的女兒吧?”

從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男子,雖然也是粗布短打,可看著就比其他人要整潔很多,柳欣鳶大概猜了一下,這人估計就是所謂的包工頭。

“是呀,來鳶兒,這位是穆大哥,你該叫穆叔的。”柳仁德笑盈盈的介紹著。

柳欣鳶從柳仁德的態度看得出來,這位穆大哥對她爹爹應該是不錯的,至少人品是過得去的,不然她爹爹不會是如此反應。

“穆叔好。”柳欣鳶乖乖巧巧的見了個禮,偽造一副乖孩子的樣。

穆大哥打量了一下柳欣鳶,笑著拍了拍柳仁德的肩膀,“這也快到下工的時候了,平時你就做活認真老實,今兒既然令媛來了,那就早些回家吧。”

柳仁德有些驚喜,“多謝穆大哥了。”

“多謝穆叔。”柳欣鳶也跟著道了聲謝,畢竟她認為這是一種禮貌的行為。

穆大哥又擺了擺手,他們兩個人就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父女兩個倒是什麽都沒說,卻各自心裏麵懷著心事。

柳欣鳶總之是不想讓她爹爹再去做這種累人的事兒了,可是按照古代男人的思想,肯定不會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來養家,那自然就要幫她爹爹找個活計。

“今日怎麽回來的這樣早?”陳蕊看著兩個人一起回來,還有點意外。

柳欣鳶坐到了椅子上,幫柳仁德倒了一口茶,回答道:“爹爹的工頭覺得爹爹老實認真,就讓爹爹今日早些回來。”

陳蕊點了點頭,也坐了下來。

柳欣鳶神情認真,看向柳仁德,“爹爹,雖然說那個工頭人看起來不錯,可是那種活太累了,要是長久以往,爹你的身體會遭不住的。”

柳仁德在路上就已經感覺到了,鳶兒回來定然是要跟他說這些的。

“哪個男人在外掙錢養家容易呢?這也隻不過是些體力活罷了,不累人的。”柳仁德安慰道。

聽到這些話,柳欣鳶就知道她在路上想的沒錯,古代男子通常是一家主,頂梁柱,不讓他做些賺錢養家的生計,會讓他們覺著不舒服。

“不是爹爹,我隻是說你不要去碼頭工作了,換一份工,怎麽也會比碼頭上的活輕鬆。”

因為已經知道了,會是這樣子的話,所以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回答,也已經想好了要讓柳仁德去幹什麽。

“碼頭的活是最好找的,如若不去碼頭的話,那要做什麽?”柳仁德也是很好奇的問道。

柳欣鳶往前湊了湊,說道:“這不還有運輸牛蛙的活嗎?我其實不太適合,第一是女子,第二,這牛蛙的量也多了,我也許搬不動。”

她這種示軟,對於她爹爹來說無疑是最好用的,為了不讓她受委屈,肯定會辭掉碼頭的工作,來幫她運輸牛蛙。

柳欣鳶可太了解柳仁德了,所以說她爹爹為人愚孝,可是疼愛她也是真的,在這種完全和孝道沒有衝突的情況下,一定是以她為先的。

“鳶兒,你不想運輸牛蛙嗎?”柳仁德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有些試探的問。

聽到這個問題,她就知道算是成功一半了。

“去找王嬸取牛蛙還好,牛蛙送去酒樓,總免不了需要拋頭露麵,我又怕生,難免會被欺負。”

柳欣鳶一邊說一邊垂下眼眸,顯得整個人委屈不已。

“誰欺負你了?”柳仁德果然怒而拍桌,反而是嚇了她一跳。

柳欣鳶立刻擺擺手,“倒是還沒人欺負,隻不過酒樓裏有些食客的眼神,我實在是有些受不了。”

“那你就別去了,以後都我來就好。”柳仁德直接一口應下。

她心裏暗喜,隨後又問:“那爹爹要辭掉碼頭的工作嗎?”

柳仁德歎了一口氣,“眼下也隻能辭掉了,不然的話,時間也趕不上,反正送牛蛙也算是工作了,就當換了份工吧。”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陳蕊在他們兩個商量的時候,已經去做飯了,他們商量出結果來之後,她的最後一道菜也出鍋了。

三人用完晚膳之後,柳欣鳶和陳蕊一起收拾了殘局,送到了廚房去洗。

她先是透過窗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外麵,看到柳仁德回了屋子裏,才對陳蕊說:“娘親,你幫我套套爹爹的話,看看他喜歡吃什麽。”

陳蕊甩了甩碗裏的水,回答道:“你爹爹什麽都喜歡吃,也不曾有什麽忌口,而且,隻要是你做的東西,你爹爹肯定喜歡。”

柳欣鳶對這句話很是受用,但還是認真的說到:“那爹爹總有最喜歡吃的東西,娘,你幫我問問,我想讓爹爹過一個最好的生辰。”

陳蕊笑著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母女兩個商量完之後,就開始聊起來旁的事,陳蕊說道:“之前賣手帕碰到的那位千金小姐,你可還記得?”

“自然是記得的,那位姑娘樣貌一絕,我倒是記得她叫什麽名字呢。”柳欣鳶回答道。

陳蕊歎了一口氣,說道:“昨日我發現這位姑娘就住在咱們隔壁,而且我感覺,似乎在家裏麵地位並不高。”

瞧著她同情的神色,柳欣鳶就大概能猜出來是什麽樣的處境。

其實早早就能預料到,那位姑娘長的漂亮,但是臉上卻有疤,而且雖然溫婉大方,可是膽子卻小又不自信。

這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會有的性格,那就隻能是在家裏不受寵了。

“我倒是覺得可惜,那日我也瞧見了,那張臉的確是漂亮,就是臉上的疤毀了她的臉。”陳蕊搖了搖頭歎氣。

柳欣鳶也覺著可惜。

但是她並不覺著,一條疤就能擋住她的漂亮,見她第一眼的時候,她不照樣還是覺著邱欣麗是個美人嗎?

這隻能是說,旁人是怎麽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