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竟然是這個事情,柳欣鳶也不準備直接回房間了,反而在院子裏麵的石凳上坐下來,想聽聽看柳義德到底能說出什麽花來。

“欣鳶也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姑娘家,都已經早早定下了親家,若是欣鳶還沒有定下,難免會對咱們柳家的聲望不好。”

柳義德說的十分的正派,仿佛他真是為了柳家的聲望而著想。

柳欣鳶心底冷笑,若柳義德真能這麽為柳家著想,他就不是柳義德了。

“鳶兒之前還跟你們那麽鬧了一場,你還能不計前嫌的為她說親,大哥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

柳欣鳶不相信,並不代表柳仁德也不相信,反而他還對柳義德感恩戴德。

她有些氣,明明之前已經說過了,她並不想要包辦婚姻,竟然還要如此,果真封建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不知道,二弟說了哪家?”柳仁德這次還是多了個心眼,問了問夫家到底是誰家,總不能像上次一樣稀裏糊塗的差點把女兒嫁給一個老頭。

柳義德自然早就備好了說辭,“隻是說要給欣鳶說親,還沒有定好是哪家呢,我會為欣鳶留意的。”

一聽竟是這樣的,柳仁德自然是更加對柳義德感謝了。

“那就麻煩二弟,還得多為欣鳶留意才是,也不要什麽大富大貴,人老實,能對鳶兒好就是。”柳仁德語重心長的說著。

柳欣鳶聽的牙根癢癢,恨不得現在衝出去跟他們說,她並不需要什麽夫家。

到底她還算理智,沒有真的衝出去這麽說。

柳義德將柳仁德拉遠了,不知道嘀嘀咕咕又說了點什麽,柳欣鳶這個距離的確是聽不清楚了,也就沒有很在意。

她站起身來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柳仁德也剛好和柳義德說完了,往回走。

“鳶兒,你說你這次怎麽就這麽衝動呢?你再不喜歡你弟弟,他也是你弟弟啊,你這麽欺負他,可是一點都當不起一個姐姐。”

柳仁德又說道了兩句,柳欣鳶明明有話反駁,但是這次她卻並沒有任何反駁的欲望。

這次她實在是太失望了,父母全都和外人站在同一戰線上來對付她,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好。

“你也別嫌爹話多,這都是為了你好,有些時候鋒芒畢露,是不好的。”柳仁德還在絮絮叨叨。

陳蕊一直在盯著柳欣鳶,以為她總會露出些什麽委屈的表情來,隻是沒想到她神情一直淡淡的。

眼下她其實有些後悔了,方才即便是幫一幫鳶兒,也未嚐不可。

隻是現在於事無補。

“罷了,你先回房去吧。”柳仁德說到了許久,看到柳欣鳶一直沒什麽神情變化,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柳欣鳶很順從的欠了欠身,轉頭回了房間裏麵。

沈信滿眼複雜的看著她,其實是想說點安慰的話出來的,可是也不知道從何安慰起。

“你是習武之人,剛才發生了什麽,應該全聽見了吧?”柳欣鳶倒是先出聲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沈信卻是個擅長察言觀色的人,隻是盯著柳欣鳶的眼睛,就能看出來,她此刻很是委屈和傷心。

“我不能跟你說,天下父母都是一個樣子,因為我爹娘不這樣。”沈信緩緩開口說道。

柳欣鳶笑了一聲,“本來以為你要安慰我,沒想到你這是紮了一把刀在我身上。”

沈信搖了搖頭,“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他往前坐了坐,“我是想說,你不理解你爹娘也沒關係,畢竟你爹娘也並沒有理解你,他們的處理方式和你的相悖,但這在他們的眼裏是對的。”

沈信抿了抿唇,“所以我是想說,或許你爹娘並不覺得自己今日是錯的,反而覺得是你過分了。”

柳欣鳶聽著他的話,很讚同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承認,若是站在她爹娘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情的話,她的確就是那個犯了錯的道歉,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換位思考,從來都不是她的強項。

“雖然說,你爹娘認為你是錯的,可我認為你是對的,所以也不必要跟你爹娘計較這些,你同我說,我自然會給你一個能讓你順心的答案。”

沈信說完之後舒了一口氣,顯然這隻是安慰的話。

可是,柳欣鳶的的確確是被安慰到了。

他這句話,無疑是在告訴她,即便她爹娘有所不認同,可總有認同她的人存在,不必擔心沒人站在她身後。

柳欣鳶聽著他這麽安慰,心底是越發的愧疚了。

自己剛剛那樣子,朝他發脾氣,眼下他還會這樣子安慰她,她也的確是任性了。

“對不住。”

“對不起。”

兩人都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不約而同的朝對方道歉,聽到對方道歉之後,他們兩人都是微微一愣,隨後笑了。

“沈大公子,沒想到小女子我,竟然還有幸同您有這樣的默契。”

柳欣鳶故意調侃道,沈信也是輕輕一笑,回答:“看在你我這樣默契的份上,又看你如此誠心道歉,那我也就原諒你了。”

沈信挑了挑眉,看著柳欣鳶。

其實他方才在柳欣鳶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想著道歉了,剛剛在她出去時細細想了一下方才的事,的確他有些魯莽了。

“我也一樣,沈大公子都道歉了,那我還有不原諒的理由嗎?”柳欣鳶說道。

知曉她不過是調侃,沈信也沒計較柳欣鳶的話。

柳欣鳶坐下來,問:“分家我們是肯定會分的,而且看情況應該很快了,等我分家之後你要去哪?”

二人還沒有仔細討論過此事,聽柳欣鳶問起,沈信神情微微一邊,“我,本來就是從鄞京來的,自然是要回去。”

柳欣鳶眼皮跳了跳,看著沈信略驚訝。

之前的確是問過他身份,但也隻是為了確定他是不是縣令之子而已。

“先前,你說你是圻州沈家的,我還以為你是圻州人。”柳欣鳶不動聲色都試探著。

沈信並不知道南宮雨辰已經和她說過圻州沈家本家在鄞京,故此並未聽出來試探。

“本家在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