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聞言,有些詫異的看著陳蕊,本來蹲下的身子也已經站起來了,目光中夾雜著很複雜的情緒。

雖說她接受了現代教育,很清楚家務並非是女子專屬,可是她現在在古代。

張秀秀目不識丁,會如此覺著也就罷了,可是陳蕊也是讀過書識過字的,可還是如此思想,委實叫她心底不好受。

柳欣鳶心底憤憤的想,孔子這個老頭,文學教育方麵的思想的確不錯,可是有關於女子的思想,卻是叫她生厭。

三綱五常,七出之罪,還真是虧能想出來。

她心底暗暗發誓,即便是在古代,她也不要成為陳蕊亦或是張秀秀這樣的女子,以男子為天地,弱化自己的存在。

“快回去吧,待會兒做好飯了,娘叫你出來。”陳蕊溫柔的說著,柳欣鳶也沒再反駁,默默點了點頭,回了房。

沈信看她垂頭喪氣的,問:“你、娘跟你說什麽了?怎麽看你有點兒魂不守舍的。”

柳欣鳶目光複雜的看著沈信,問道:“三從四德,你以為是正確的思想嗎?”

聞言,沈信毫不猶豫地回答:“傳承百年,自然正確。”言罷有些疑惑地看著柳欣鳶,“你莫不是不這樣認為?”

柳欣鳶在聽到他說正確的時候,就知道沒得往下聊,聽他追問,歎了口氣。

“是與不是,又如何?男子所以為的對,即便對女子不公平,在這個男子為天的時代,女子也隻能順從。”柳欣鳶答過後,便沒了聲音。

沈信則有些驚,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女子道三從四德對女子不公平。

這不禁引他思考,果真一直如此,便就是正確的嗎?

沈信神情頗為複雜的看了看柳欣鳶,又一次發現了她身上的與眾不同。

“鳶兒,快來用膳。”外邊兒陳蕊揚聲叫道,打破了屋內的寂靜,柳欣鳶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等著,我待會兒帶飯回來給你吃。”柳欣鳶輕聲說道,沈信點了點頭,似是想說些什麽,可卻最終沒有出聲。

柳欣鳶意識到沈信似乎想說什麽,但是他卻沒有等著沈信說出來,而是推開門直接離開了。

陳蕊張羅著將菜放到了桌子上,回頭瞧見了柳欣鳶情緒不大對勁,拉著她坐下問:“這是怎麽啦?瞧著你興致不高?”

柳欣鳶揚起來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娘,我沒事兒的,就是有點累了,而且也有些為咱們家分家的事憂心。”

聞言,陳蕊歎了一口氣,將米飯放在柳欣鳶麵前,也是滿麵愁容的道:“這件事我和你爹爹也挺著急的,隻不過越急越亂,隻能慢慢來。”

柳欣鳶說這個隻不過是一個托詞而已,自然不會介意陳蕊解釋什麽。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拿起來筷子在米飯裏麵隨便插了兩下,但卻沒有什麽吃的興趣。

陳蕊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以為真的是在為分家的事情而煩心,也就沒有催她趕緊吃飯,而是默默的自己吃了起來。

入口第一嘴就覺得不太對勁,皺了皺眉,又繼續吃了一口。

柳欣鳶雖然在走神,但是還是注意到了陳蕊吃飯時的細節,有些奇怪,“娘,怎麽了,是飯菜有什麽問題嗎?”

陳蕊搖了搖頭,繼續吃。

柳欣鳶已經覺得奇怪了,自然不認為這隻是個巧合,便自己也吃了一口米飯,總覺得嘴裏麵多了一股沙粒感,又吃不出來是什麽東西,便又吃了一口。

她細細咀嚼一番,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東西了。

是沙子。

柳欣鳶自然不認為這沙子是陳蕊掉進去的,且不說廚房裏麵的沙土不是這種感覺的,就算是掉進去了,她娘親也能察覺到進而重做。

現在看她娘親這個樣子,顯然是根本不知道這裏麵是有沙子的。

那麽這沙子估計就是人為放進去的。

柳欣鳶將筷子“啪”一下子的扣在桌子上,目光裏燒著一些怒火,隨後起身直接去了廚房裏麵。

廚房雖然偶露砂石,可是最破爛的地方已經被修補好了,要調這麽多沙子進來,屬實是不可能。

“沒事,不就是些沙子嗎?那些飯菜你若是不喜歡吃,娘親再給你做一份,別著急。”陳蕊上前來安慰著。

柳欣鳶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飯裏有沙子,我吃不下去,而是這沙子是別人惡意扔進去的,咽不下這口氣。”

陳蕊輕笑了一聲,“那既然如此,你去找找凶手?”

柳欣鳶何嚐不知道,陳蕊隻是在調侃她,畢竟這些在農村人眼裏麵,其實並不算是什麽大事情。

“娘親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現在就去。”柳欣鳶倒是走的快,陳蕊有些愣神,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不過是個玩笑話,怎麽還當真了呢?快別找了。”陳蕊一邊追一邊說道。

到了院子裏麵,她低頭仔細的查看著地上的土地,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麽痕跡,本來隻是抱著僥幸的態度試一試,沒想到還真叫她找見了。

廚房窗子前邊竟然有兩行腳印,應該是剛留下不久的,而且按照這個深淺程度來看,大約是一個男子的腳印。

不過,應該不是個成年男子的腳印。

柳欣鳶有些詫異,但隨即就立刻想明白了。

不是成年男子,而且還這麽幼稚的,還能有什麽人,隻不過她沒想到,那日如此警告,竟然還敢來湊熱鬧。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轉頭往外走去。

陳蕊瞧見柳欣鳶這副神情,就知道這大約是有了答案,便問道:“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

她深吸了一口氣,笑了一下。

“沒什麽娘,咱們去院子外麵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柳欣鳶言罷,黑著臉出了院子,看她如此生氣,陳蕊也趕緊跟著。

可別衝動出了事才好。

二人繞著院子走了一遭,倒是沒看見有人,陳蕊道:“也沒瞧見人,咱們回去罷。”

柳欣鳶冷哼一聲,忽然之間目光鎖定在門前大槐樹前。

“娘,您沒瞧見尾巴,我可是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