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硬著頭皮,跟著大牛去了他們落腳的破廟裏,發現他們過的也的確是有些淒慘,一人裹著一張破草席。

還有人連破草席都沒有。

裏麵的人見大牛回去了,紛紛都站了起來,朝著大牛喊了一聲大哥,隨後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後的柳欣鳶身上。

柳欣鳶坦然自若地接受著這些目光,完全目不斜視,很是淡定。

大牛心思單純,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目光都落在了柳欣鳶身上,反而大笑了起來:“這還都沒睡呢?”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二把手的人,立刻回應大牛:“大哥都還沒有回來,我們怎麽能睡呢?”

言罷,朝著大牛擠眉弄眼。

大牛十分困惑,有些沒看懂,他這個二把手在這幹什麽呢。

“大哥啊,這都帶女人回來了,怎麽也不介紹介紹?”一旁的一個人也站過來擠眉弄眼,不過他倒是直白的說了。

柳欣鳶淡淡的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大牛到底是也有些虛榮的,聽得此言,也沒有出聲辯解。

“你個沒有眼力勁兒的,大哥什麽時候帶過女人回來?想必這位就是大嫂吧?”二把手胸有成竹地說著。

柳欣鳶隨便尋了一塊兒幹淨的地方,撫了一下衣裙坐下,抬眼看著二把手,“我不是你們大嫂。”

她拒絕的聲音很輕,叫別人誤以為這是害羞了。

“大嫂,你害羞什麽?這兒都是自家人,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二把手繼續調侃著,可把柳欣鳶當大嫂看。

柳欣鳶皺了皺眉,抿著嘴,舔了舔牙尖。

她還是沒有說話,心裏其實是想給大牛一點麵子的,不想直接這樣子斥責。

眾人包括大牛,都以為她是默認了,更加變本加厲地起哄起來。

“咱們可都有大嫂了,你們也爭點氣,讓咱們也熱鬧熱鬧,好好辦幾場婚事!”二把手不僅調侃柳欣鳶,還回頭跟他的兄弟們說。

有一有二,沒有再三再四,柳欣鳶舌尖頂了頂腮邊,隨後淡淡的開口:“大牛,你不準備解釋解釋嗎?”

言罷,抬眼冷冷的看著大牛,那目光就像剛剛看著柳大龍的目光似的。

大牛雖說害怕,但也不完全害怕,總歸是讓他看出來情緒了,總歸是讓他知道,她現在很生氣。

“一個兩個都沒大沒小,這不是你們大嫂,這是你們老大。”大牛語出驚人,指著柳欣鳶介紹著。

二把手驚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呐,要是知道這坐著的這個漂亮女人是他們老大的老大,他就不會這樣子,口無遮攔的調侃了,這該不會被記恨上了吧?

“老大,你也別跟他們計較,都是一群土鱉子,口無遮攔的,說些不好聽的話。”大牛試探性的開口,就怕柳欣鳶生氣。

柳欣鳶自然也不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大牛都解釋清楚她的身份了,況且這些人對她還算是挺尊重的,也沒必要置氣。

“也沒什麽好計較的,畢竟都覺得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庸品罷了。”柳欣鳶很是冷淡的說著。

不論柳欣鳶身邊任何人瞧見她眼下的這副模樣,都隻會覺得與平常大相徑庭。

冷若高嶺之花,完全不是她的作風。

柳欣鳶自己其實也有些意識到了,心裏也明白是怎麽回事。

她在無意識模仿南宮雨辰。

“怎麽會呢?老大,你和別的女人可不一樣,別的女人倒是錦上添花,但是老大你就是那塊錦啊。”大牛十分會的說著。

柳欣鳶聽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我找個女人錦上添花?”柳欣鳶也反調侃著,倒是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哢擦”

正是氣氛開心的時候,忽然間神像後麵竟然有踩斷枯樹枝的聲音,大牛等人一下子警覺起來,他給二把手使了個眼色。

二把手默契的知道了他要做什麽,步伐極輕的靠近神像。

“估計是什麽東西掉下來了吧,老大,你覺得我們這兒怎麽樣?”幾人動作都沒有變化,大牛卻出聲說著。

柳欣鳶知道這是在吸引那個人的注意力,讓他以為他們並沒有發現他。

“該說不說,破廟一詞用的甚好,倒也是的確很破。”聽了這句話,大牛一下子笑了,沒有想到柳欣鳶會這麽配合。

不過又覺得自己想錯了,柳欣鳶本來就不是普通女子,這般應答,倒也正常。

“抓住了。”

二把手拎著一個男人的後脖頸丟了下來,柳欣鳶還沒有看清這個男人的樣子,隻瞧見了一片青色的衣角,大牛的兄弟們就全圍了上去。

在柳欣鳶的錯愕之下,就對著這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拳打腳踢。

柳欣鳶聽到了,這個男子痛苦的悶哼聲,在一旁看著大牛這群人的勁兒,用的也不小,真要這麽打下去,不得把人打死了?

“住手。”柳欣鳶稍微拔高了些聲音,阻止了他們。

那群人聽到柳欣鳶的聲音後,看了大牛一眼,大牛眼神示意他們停下。

柳欣鳶款款走來,垂眼看著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的男子,眼尖的看出來,這人身上的衣料價值不菲。

隻不過被打的鼻青臉腫,長什麽樣子屬實看不出來。

不過依著頭上那一隻冠來看,大約是非富即貴。

所以,想當然的覺得這群人是在劫富濟貧。

“雖說是做混混的,可也要有底線才對,如此以多欺少,便是你教給他們的道理?”柳欣鳶有些慍怒的說著。

大牛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二把手卻突然開口了:“我們以多欺少也是他活該!”

柳欣鳶搖了搖頭,“出發點或許是好的,可是這麽做就是錯的,你們若不一對一單挑,如此欺人太甚,還不快把他放了。”

“我們現在一對一單挑。”

人群中不知道哪冒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柳欣鳶皺緊了眉頭,“放什麽狗屁?眼下這人被打得傷痕累累,你們現在單挑,豈不是趁人之危?”

她回過頭去看大牛,“我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隻不過是經曆有些淒苦,沒想到也是如此的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