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來嘍。”柳欣鳶端著兩個炒時蔬,從廚房裏麵出來放到了院子裏麵的小圓桌上,這時候正值夏季,一般都不在屋裏吃飯。
柳大龍看到一點肉腥都沒有,大感失望。
“我剛剛說是要吃肉,你怎麽一點肉都沒有做?”柳大龍責問柳欣鳶。問完之後他就後悔了,因為突然想到了昨天給他的那一巴掌。
但是柳欣鳶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反駁,而是有些囁喏的回答:“廚房裏看著沒有肉,所以我就沒有做。”
柳大龍看著柳欣鳶這膽小怯懦的樣子,有些困惑,可是柳欣鳶給他造成的陰影是不可逆的,有些不敢胡鬧。
“沒有,沒有就算了。”柳大龍迅速轉過身,扒了兩口菜,他其實覺得柳欣鳶菜做的也挺好吃的。
王芳芳則是有些困惑的看著她,想不通,一個人在一天之內的轉變,怎麽可能會這麽大?
昨日還對他們要五喝六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不僅打了她,還打了大龍,難不成就因為柳仁德的幾句說教就能變成這樣子?
活了半輩子,王芳芳是不相信她那個大兒子,還有這等本事。
“欣鳶,瞧著你也忙活了一上午了,坐下一起吃點吧。”王芳芳突然開口邀請,倒是讓柳大龍和張秀秀有些奇怪。
要說他們這幾個人裏麵誰最不喜歡柳欣鳶,那一定是王芳芳,所以對於她突然邀請柳欣鳶坐下吃飯,表示十分不解。
可是柳欣鳶知道怎麽回事。
無非就是害怕,他在菜裏麵可能放了點東西才會給他們吃,隻不過這個想法方向是對的,但是物品卻選錯了。
料,她是加了,隻不過沒有加在菜裏麵,而是加到了蜂蜜裏。
“那就謝謝奶奶了。”柳欣鳶為了讓他們安心,也不拒絕,坐下就拿了雙筷子吃了起來。
本身出門之前就吃了些她娘做的粥,所以並沒有很餓,饅頭隻是吃了小半個,菜也就吃了幾口。
不過隻吃這些就足夠了,足夠打消王芳芳的疑慮。
四個人氣氛十分詭異的吃了一頓飯,飯後柳欣鳶還十分主動的收拾了碗筷。
隻不過她隻是放到了水盆而已,並沒有準備要洗的意思。畢竟她過來也不是為了給他們做這些的。
剛收拾好,到了廚房裏,就看見三個人劍拔弩張著,互相看著對方。
柳欣鳶目光聚集到了放在灶台上的那罐蜂蜜上。
她不禁挑了挑眉,也是沒有想到祖孫三個竟然還能因為一罐蜂蜜爭執起來,真是詮釋了那八個字,為老不尊,為幼不敬。
“奶奶,嬸嬸,大龍這蜂蜜,你們大可以一人拿一些分開,不要因為這個爭搶啊,你們如此爭搶,我反而更有些愧疚了。”
柳欣鳶茶裏茶氣的說著,忽然她發現茶言茶語也沒什麽不好的,能惡心到別人,還不用傷害自己。
王芳芳的目光果然被她吸引了過來,語氣不善:“你少在那裏假惺惺的,你在想什麽我還不知道,不就是來看我們熱鬧的嗎?”
柳欣鳶沒有反駁,十分委屈的捏著衣角,回答道:“奶奶,您可就是冤枉我了,我還真沒有這個心思呢。”
她越是這麽說,就越讓王芳芳感覺不適。
看著王芳芳那一副便秘的表情,柳欣鳶心裏的小人兒都已經笑得趴在了地上,可是她的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來。
實在是忍得辛苦。
“這蜂蜜,大可以你們三人一人每天都衝點水喝,不用爭來搶去的。”柳欣鳶繼續施展著茶藝,讓張秀秀也覺得不舒服了。
柳大龍畢竟是小孩子,聽不出來柳欣鳶這是在故意做作,甚至還迎合她的話:“對對對,她說的對,奶奶,娘為了一罐蜂蜜,咱們不值得搶。”
“是啊,嬸嬸,奶奶,若是覺著蜂蜜不夠,那我去山上打些野味回來,中午再做一頓飯,我就回去。”柳欣鳶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打些野味回來,可不一定是讓他們吃的。
王芳芳更加狐疑地看著柳欣鳶,實在想象不出,她竟然會這麽好心。
“奶奶要是不相信我的話,那就算了,畢竟一個人上山打獵還是有些危險的。”柳欣鳶故技重施,王芳芳果然上鉤。
“那你上山就注意著點安全,弄些山雞野兔回來就行,別的什麽我也不強求你。”王芳芳說道。
柳欣鳶心裏誹謗著,都讓他弄些山雞野兔回來了,竟然還不算是什麽,他可是個尚未及笈的姑娘,還真是說的出口。
不過王芳芳的厚臉皮,她已經見識過了,這已經不算什麽了。
“多謝奶奶關心,那我這就上山去。”柳欣鳶臉上掛著一抹十分虛假的微笑,雖然看著僵硬,但是挑不出毛病。
王芳芳和張秀秀也沒有挽留的意思,紛紛回了屋裏。
倒是令她有些想不到的是,柳大龍竟然從犄角旮旯裏幫她找了一把鐮刀出來,遞給了她。
“拿這個去打獵吧,會更容易一些。”柳大龍說著將鐮刀塞到了她手裏,讓她不僅有一絲詫異。
“還有就是,這個你也能用來保護自己,現在是夏季,山上的野獸也多。”柳大龍說的一本正經,其實這都是他從他娘那裏聽來的。
柳大龍並不覺得這個行為好像很好,他不過隻是擔心柳欣鳶獵不到獵物,他吃不到肉。
可是這在柳欣鳶看來,就覺得柳大龍到底還是一個孩子,雖然被王芳芳他們教的有些偏差,可還是人之初,性本善。
柳欣鳶突然覺得要是好好引導,柳大龍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姐姐就多謝你了。”柳欣鳶說完之後接過了鐮刀,但是也沒有告訴他蜂蜜不能喝,畢竟知錯就改,也得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錯,承擔相應的責任。
拉肚子應該不算一個很嚴重的後果,但是一定能讓柳大龍長記性,所以她選擇不說。
柳大龍對於她那一聲姐姐嗤之以鼻,轉頭也回了屋子裏。
隻不過,柳欣鳶心裏有些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