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那麽多錢。
就算有,此刻也沒帶在身上。
這就尷尬了。
夏誌遠老臉憋得通紅,又不好意思叫住前麵的兄弟。
趙青卓沒走遠,他故意放慢腳步,等著夏誌遠結賬。
可等了片刻,夏誌遠還沒出來。
趙青卓猛地想到,夏誌遠不會沒帶銀子吧?
不會吧不會吧?
難道他這次又和原來一樣,出來喝茶就沒打算付錢?
都是秀才老爺了,還是那麽摳門。
這隻是喝茶的銀子夏誌遠都付不起,之前他們一起吃飯,動輒一兩多銀子,夏誌遠是怎麽好意思蹭吃蹭喝的。
趙青卓還等著夏誌遠去街對麵,他可不想錯過這次看熱鬧的機會。
不就幾十塊錢嗎?
趙青卓故意站在夏誌遠的視線之內,見趙青卓沒走遠,夏誌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趕忙招手叫道:“青卓兄,你快回來。”
趙青卓慢慢退回來故作不解地問:“怎麽了誌遠兄?”
夏誌遠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尷尬道:“那個……青卓兄,你也知道,我今日出門匆忙,忘帶銀子了,要不,這次你付吧,下次我一定請兄弟們去花滿樓吃花酒,怎麽樣?”
連七十文都付不起,還請兄弟們去花滿樓?
這大餅畫的,趙青卓可不上當。
那裏光是喝壺茶都得一兩銀子往上,要是喝酒的話,那不得二三兩銀子,如果再吃個飯,或者聽個小曲,趙青卓都懷疑,夏誌遠會傾家當產。
所以,趙青卓壓根不信夏誌遠會請他們去花滿樓的屁話。
趙青卓假裝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才一拍腦門道:“不好意思誌遠,我今日出門也沒帶銀子。”
他看向夏誌遠,故意用那種不屑的眼神看著他道:“以往咱們一起出來喝茶吃飯可都是哥幾個掏的銀子,今日可是誌遠兄第一次付錢,怎麽誌遠兄這是不想付?還是真沒帶?”
聽了趙青卓的話,夏誌遠臉色很是難堪。
讀書人最是要麵子,趙青卓的一番話,無疑是落了夏誌遠的麵子。
這樣夏誌遠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心裏暗自對趙青卓產生了恨意。
店小二著急要照顧其他客人,於是催促道:“您二位到底誰付銀子,我還忙著呢。”
趙青卓一副老子就錢也不付的架勢,夏誌遠倒是想裝逼,但他囊中羞澀。
店小二看出來夏誌遠的窘迫,這一看就是個窮酸書生,便沒好氣道:“沒銀子你裝什麽大尾巴狼,來這麽高檔的茶館喝茶?街邊那麽多露天茶棚你怎麽不去那裏喝?”
店小二的一番話徹底激怒了夏誌遠,他梗著脖子道:“誰說我沒錢,我隻是沒帶而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說著他就將身上的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扯下來,遞到店小二眼前。
怒道:“這個先抵押你這,你等著,我馬上就拿銀子來贖回。”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茶館。
店小二看著手裏的玉佩,有些燙手,但這一看就不止七十文的價格。
趙青卓看了玉佩一眼,什麽話也沒說,跟著跑了出去。
夏誌遠一出來就直奔夏寧的攤位而去。
他得趕快贖回玉佩,那還是五年前,他從姑姑手裏騙來的。
他不知道姑姑哪裏來的這塊玉佩,但一看就很值錢的樣子。
所以他纏著姑姑說了一大堆花言巧語,終於得到了這塊玉佩。
自那以後,他發現姑姑很好騙,隻是沒銀子了就找姑姑倒倒苦水,再說他以後要讀書,爭取考中秀才,以後給姑姑蓋新房子,買新衣服,還會給姑姑養老什麽的。
每次都是這麽幾句話,就騙得姑姑大把的銀子給他花,還供他讀書。
他娘還因此事說他對娘親都沒有對姑姑那麽好。
可後來,姑姑的銀子越來越難騙到手了。
娘親說,姑姑可能真的沒銀子了,以後不管他說多少好聽的話,都沒用了。
娘讓他以後少與姑姑家來往,專心讀書就成,以後銀子的事,就由爹娘操心好了。
夏誌遠一看姑姑家徹底窮了,再也騙不到銀子了,他這才與姑姑斷了往來。
可沒想到,他失算了,姑姑不但有錢,還擺起了攤,做起了生意。
那麽隻要他再像以往那樣哄姑姑開心,那姑姑擺攤爭的銀子豈不都是他的了。
想到此,夏誌遠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瞪了眼大牛表哥,夏誌遠滿眼透著嫌棄。
才比他大幾個月,他都是秀才老爺了,大牛表哥依然是泥腿子,臉上透著窮酸樣,哼,活該姑姑不心疼他們。
姑姑就該心疼他這個侄子,隻有侄子才和姑姑是一家。
因為姑姑和他才是一個姓,他好了姑姑就能好,他不好了,姑姑也不會開心。
大表哥姓顧,永遠是個外人。
劉少齊和周啟山比夏誌遠和趙青卓快一步來到夏寧的攤位跟前。
兩人從大牛身後輕輕拍了拍大牛的左肩膀。
大牛向左轉身,沒人。
然後右肩膀又被拍了兩下。
大牛又向右後方看去,沒人。
夏寧看著眼前兩人很是眼熟,但夏寧沒認出來兩人是誰,隻以為是大牛的朋友。
看他們與大牛似是認識。
大牛猛的起身徹底轉過身去,眼前是兩張放大版的鬼臉。
老實的大牛,差點被兩隻活鬼嚇得大喊一聲。
“我的娘哎,大白天的,你們……你們,嘿,怎麽是你倆?”大牛終於認出兩人。
上前給了兩人每人一拳頭。
三人寒暄幾句,夏寧正一臉姨母笑,她還第一次見到大兒子的朋友,審視片刻,不錯,看著很親切。
周啟山轉身看向夏寧用尊敬的語氣道:“嬸子,那天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就再也沒有了您的消息,沒想到,今日能再見到嬸子,請受學生一拜。”
劉少齊也向夏寧行了一個古代標準的書生禮。
這算是學生對夫子的最高敬意。
夏寧雖不是他們的夫子,但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比夫子都尊敬的人。
聽見周啟山的話,夏寧這才想起來,這兩人在哪裏見過。
原來是那次李府的地窖裏,一起被救出來的學生中其中的兩人。
那日,夏寧隻知道裏麵被關了十幾人,有學生也有在李府幹活的打工人。
當時夏寧隻顧著關心自己的兒子,至於別人,夏寧隻是掃了一眼,並沒過多留意。
夏寧趕忙扶起兩人,“快起來,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