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黃季川被換後,新來的這位自然想做出政績。

隻是苦於沒有證據,這下黃用親自把黃通判的證據遞上去,新知府隻怕會笑得嘴都合不攏。

畢竟處理了黃通判既可以有政績,又可以換上自己的人,培養自己的勢力,將權力收回來,何樂而不為?

知縣明白蘇虞的意思,這下有了定心劑。

送走蘇虞後知縣直奔監牢對王麻子道:“你被黃用放棄了,你應該看出來了?

王麻子沉默,知縣繼續道:“若你肯供出他所犯之罪,並且指認他,我可以留你一命。”

聞言王麻子懷疑道:“當真?”

知縣老神在在地點頭:“當然。”

王麻子本來就不是好人,於是直接答應下來。

知縣滿意地走出監牢,身後師爺皺眉道:“大人真的要放了王麻子?”

誰曾想知縣驚訝道:“怎會?”

師爺糾結:“那剛才?”

知縣撫著山羊胡笑道:“對付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屆時該死的還是要死,反正別人又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時師爺才放心,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您不是那樣的人。”

蘇虞回到桃源居後便提筆開始寫給隱星的回信。

先是說了自己這兩月的事情,又詢問她們可好,沈老夫人一切是否無恙,最後猶豫了一下,稍微在信裏提了一下王麻子的事情。

隨後蘇虞想了想,修書一封給付閔仁,他父親是刑部尚書,若此事有什麽意外屆時也好幫忙。

又在給隱星的信裏請她將信轉交給付閔仁。

將兩封信裝在一起後托人送去了京城。

蘇虞身處江南水鄉,抬頭看向京城的方向,她知道沈清衍已經恢複了記憶,可仍舊沒有隻言片語傳來。

她不停勸自己,要豁達一點,通透一點,人總要朝前看的,不是嗎?

京城,隱星收到信後看完就去找了沈清衍:“大人,屬下想告假一個時辰。”

沈清衍批折子的動作未停,頭也不抬道:“去做什麽?”

隱星:“蘇虞托屬下幫她送信給付大人。”

付閔仁已經入朝為官,此時確實可以稱為大人。

她話音剛落沈清衍就停住動作看去:“寫了什麽?”

隱星麵無表情:“不知。”

那是給付閔仁的信,她自然不會打開看。

那是一件很失禮的事,可隱星沒想到自己大人會做出這般失禮的事情,隻聽他淡聲道:“拿來。”

向來聽話的隱星猶豫片刻,欲言又止:“大人,這不妥吧......”

沈清衍沒說話,隻是冷冷看去一眼。

遂隱星隻能慢吞吞地將信遞過去。

將信接過後沈清衍沒有半點猶豫,徑直拆開,閱完其中內容後麵色稍緩。

沒有什麽曖昧之語,隻有客氣的問候和托付閔仁辦公事。

看著沈清衍明明看完信卻沒有還回來的意思,隱星提醒道:“大人,這信屬下還要轉交給付大人呢。”

可沈清衍卻道:“此事我心中已經有數,不必讓付閔仁幫忙了。”

見隱星佇著不動,沈清衍也沒管,丟下一句:“出去吧。”

之後就繼續批折子。

隱星無法,隻能抱拳退出書房,站在門口想了想,她還是回去寫信將此事告知了蘇虞。

蘇虞收到信後也沒什麽反應,反正無論是沈清衍還是付閔仁,結果都大差不差,而且這隻是預防一下,她覺得這件事應該是用不上他們幫忙的。

果然,又過了十日,結果就出來了。

黃用與王麻子是同謀,黃通判不止教子無方,還是貪汙案的漏網之魚,因為此事太過惡劣,黃用和王麻子判了斬立決,而黃通判被判秋後斬首。

判決一出,百姓都拍手叫好,紛紛議論新知府和知縣都是明察秋毫的好官。

政績有了,民心也有了,知府和知縣都很高興。

隻有牢獄深處的王麻子一直在咒罵知縣言而無信,知縣想起那些被他們淩虐致死的幼童和老人以及動物,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人喂了他啞藥。

這下王麻子直到人頭落地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黃用和王麻子斬首那日,蘇虞抱著十六去看了,範意舟在旁邊低聲道:“惡有惡報,真是大快人心。”

蘇虞麵無表情,看完後抱著十六就轉身準備回桃源居。

範意舟看著她的背影,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

沒多久蘇虞就發現了不對,看著大堂裏坐著的範意舟微微蹙眉。

這人已經連著半月日日都來她這桃園居了,他是不飲酒的,來了就點些菜並一壺茶慢慢吃著。

見著蘇虞的時候他顯而易見的開心,起身作揖行禮與她說上兩句話。

見不著的時候吃完東西就頗失落的離開,翌日照樣來。

這不對勁,有心人都看得出來範書生對桃源居的蘇掌櫃有意。

思忖片刻,蘇虞邁步坐到他對麵道:“範公子。”

範意舟抬眸看向她:“蘇姑娘。”

隻見蘇虞緩緩張口道:“你應該不知道,我有一位前夫。”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時候店裏人多,蘇虞就是趁著這會兒故意說的,因為已經有不少人登門給她介紹夫婿了,鬧得她頭疼。

所以蘇虞想要通過眾人之口將此事傳出去,杜絕那些人的心思,也絕了範意舟的心思。

突聞此言,範意舟恍惚過後呢喃道:“前夫是嗎?”

蘇虞認真點頭,範意舟緩過神來,心裏慶幸隻是前夫,而不是現任夫君,他溫和道:“我知曉了。”

見狀蘇虞很滿意,以為他息了這份心思。

可誰知翌日她又在堂中見到了那道身影。

範意舟再次朝她作揖行禮,行為舉止既不冒犯也不疏離,恰是以往那樣讓人舒服的距離。

蘇虞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也不想了解,回禮過後就打算邁步離開,可這次範意舟喊住了她:“蘇姑娘。”

聞言蘇虞回頭,他似乎是第一次做這事,有些緊張:“天朗氣清,正適合遊船,不知蘇姑娘可有空?”

麵對這個邀約,蘇虞毫不猶豫地拒絕:“範公子約別人吧,我近日不得空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