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衍眉頭微挑,原來這才是蘇虞最後的殺招。

怪不得隱月和沐一先是跟隱星在京中宣揚此事,後又跟著林卿時與楊念晚去了金陵。

那兩人在金陵都很有名氣,三言兩語便能指引百姓一起寫萬字血書。

想通一切的沈清衍垂眸掩下眼中笑意,他知道,皇帝輸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從前的自己會無法自拔的愛上蘇虞,她這樣的女子沒有人會不欣賞、不喜歡。

沈清衍站在朝臣之首,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縱使從前的記憶全失,他確實反複愛上了蘇虞。

而龍椅上的皇帝看著齊元化和趙凱展開在眼前的血書,上麵是江南百姓的名字,有些字跡力透紙背,有些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字跡似是初學。

很明顯,這血書出自不同的階級百姓之手,他們之間可能有學子、有農人、有老人,有幼童,看著名為王翠花的名字,皇帝甚至還能想象不會寫字的婦人被人教著歪歪扭扭寫下自己姓名的樣子。

他沉默良久,視線一一掃過那些名字,心中不虞自己堂堂九五至尊竟然輸給了一個小女子。

可卻也明白,他所想的製衡之術此時絕對實施不成了。

透過展開的萬字血書看著垂首等他下命令的朝臣,皇帝似乎能看見宮門外長跪的百姓,再遠一些,他似乎能感受到江南百姓的目光。

“永成王府滿門抄斬,吳進、蘇福斬立決,所有賄銀充入國庫,江南百姓減免三年稅賦。”

他頓了頓才道:“蘇虞,賞金千兩。”

從大內監牢出來的蘇虞迎著陽光想,這皇帝真是小氣,自己解決了這麽一樁大案子,居然才賞金千兩。

而後看著來接她的隱星和林卿時以及楊念晚,蘇虞緩緩展開笑容,慶幸自己留下了一條命。

這廂蘇虞將賞金分作三份,分別給林卿時和楊念晚一份,又將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給隱星,半點不容三人拒絕。

那廂,沈清衍本打算一起去接蘇虞,可臨出門時卻收到了一個小乞兒送來的匣子,說是沈清衍弟弟送的新婚賀禮。

書房裏,沈清衍看著桌上的長匣子,何石在一旁勸道:“大人,讓屬下先查驗一番吧?”

沈清衍抬手示意不用,隨後他緩緩打開匣子,入目是三幅畫軸還有一張卷起來的灑金紙。

他先拿起灑金紙展開,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忽然凝滯住,他死死地盯著那一紙婚書,上麵赫然是文華玉和蘇虞的名字。

何石隻見自家大人的臉色異常陰沉,拿著灑金紙的手竟然微微顫抖,然後握著紙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隻能看到灑金紙的背麵。此時著急道:“大人?”

聽到提醒沈清衍似是才緩過神來,看著那三幅靜靜躺在匣子裏的畫軸,他將婚書鬆開,然後一一打開了畫軸。

第一幅,是一對新人在新房內,新郎給新娘梳頭發的場景。

何石低頭看去,瞳孔猛然睜大,畫上人,竟是文華玉和蘇姑娘!

第二幅被緩緩展開,是新人拜堂的場景。

第三幅,是洞房內新郎挑蓋頭的動作,每一幅畫上人物的舉止神態都被畫得栩栩如生。

何石怔愣住,原來蘇姑娘不知道何時竟與文華玉成了親,他擔憂地看向沈清衍。

隻見沈清衍一言不發地看著畫,那上麵的情景深深刺痛的不止他的眼,還有心髒。

變故突發,沈清衍猛然吐了一口血,那血斑斑點點灑在畫上,何石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昏迷的沈清衍:“大人!”

“請大夫來!”

“快!”

一片混亂過後沈請衍躺在床榻上休息,大夫說他這是急火攻心,受了刺激才會如此,給他開了安神靜氣的方子。

沈清衍昏迷不醒,做了噩夢,夢裏場景不斷交織,一會兒是他娘投入文恭廷懷抱,一會兒是蘇虞和文華玉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張婚書上,最後是蘇虞嬌羞柔情的看向自己,然後沈清衍驚悚發現蘇虞看的竟是他身後的文華玉!

在夢裏文華玉眼含挑釁地看過來,蘇虞邁步和沈清衍擦肩而過就要往文華玉走去,沒有看沈清衍一眼,他抬手抓去,喊道:“不!”

“不!”

沈清衍猛然驚醒過來,看著床頂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直到何石快步過來擔心道:“大人,您醒了?老夫人和公主剛剛才離開。”

何石扶著沈清衍坐起來,見他沉默許久最後道:“出去吧,任何人不許進來。”

聞言何石有些猶豫:“大人......”

“出去。”

何石不再猶豫,退下之後關上了房門,獨留沈清衍一人在屋內。

他緩緩走到書案前,見東西已經被何石收好,沈清衍將畫軸和婚書重新展開擺在桌上,從天黑坐到天亮。

而桃源居的蘇虞也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今日她一直沒有見到沈清衍,也沒有收到他的隻言片語,可那日他明明在護著自己,今日怎麽會沒有任何消息呢?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心存擔憂,第二日蘇虞在屋內來回踱步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去沈府問問沈清衍是不是出事了。

可是當她到了沈府時卻被告知不能進去,蘇虞是第一次被沈府拒之門外。

“是大人親口說的不準我進去?”

小廝為難的點頭道:“是的,蘇姑娘,您別讓小的難做。”

確認之後蘇虞忍不住後退一步抬頭看了看,確實是沈府沒錯。

“為什麽?”她很疑惑。

小廝低頭不語,他哪裏知道為什麽?

下意識問過後蘇虞也反應過來小廝怎麽會知道,於是她換了一種方式,給小廝塞了點銀子道:“何侍衛可在?若在的話勞煩你請他出來一下。”

小廝將銀子推回去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這就去找何侍衛。”

蘇虞:“好,麻煩你了。”

小廝擺擺手往府裏跑去,聽到稟告的何石冷哼一聲,反感道:“不見,讓她離開,以後不許再來。”

聽到小廝回話的蘇虞深吸一口氣,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