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大,假山池塘,小橋流水,一步一景,蘇虞逛到一半就累了。

她指著前邊的亭子道:“杜若,我在那兒等你,你去著人幫我拿些瓜果冷飲來。”

杜若正要領命,又聽她道:“對了,廚房裏若有羊肉的話讓他們烤點送過來,再來一壺果酒。”

之前聽昭華和別人討論烤羊肉很好吃,她還未曾吃過呢。

等待的時間蘇虞就在亭子裏吹著微風喂魚,紅色的鯉魚全湧過來,很是喜人。

別院裏的主子除了沈清衍就是蘇虞,廚娘收到吩咐後就全部忙開了。

半個時辰後,蘇虞吃上了新鮮熱乎,又香又辣的烤羊肉,一口果酒一口肉,吃膩了就來一口瓜果。

沈清衍的廚子手藝比蘇府的好上十倍,蘇虞吃得很滿足。

吃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晚霞,她摸著吃撐的肚子看著天邊發呆。

不知道沈清衍有沒有開始查答應她的事情。

一旁的杜若就聽蘇虞道:“大人今天回來嗎?”

杜若搖頭回:“奴婢不知。”

也是,沈清衍的行蹤怎會讓別人輕易知曉,蘇虞又問:“那大人有下令不許我出院子嗎?”

杜若猶豫了:“並未。”

“那就是可以,走,我們出去逛逛!”

說著蘇虞起身就走,杜若急忙追上去勸她:“姑娘,要不還是等大人回來再說吧?”

蘇虞回了屋子東翻西找,勸不住她的杜若好奇問:“姑娘找什麽呢?”

蘇虞頭也不抬道:“帷帽。”

杜若朝著角落的架子走去,無奈道:“姑娘別找了,在這兒呢。”

蘇虞抬頭看去,帷帽就明晃晃地掛在架子上,她默了一下:“沒注意。”

帷帽有了,還差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蘇虞的神色很嚴肅:“杜若,你有錢嗎?”

杜若莫名其妙:“有一點兒私房錢,怎麽了姑娘?”

隻見蘇虞點頭道:“很好,可不可以借我一點?”

她說的話讓杜若哭笑不得:

“不是奴婢不願,而是大人吩咐過,姑娘若是要用銀子,直接找管家取就是,姑娘想用多少?奴婢去取。”

這真是意外之喜!

蘇虞眼睛亮了亮:“大人真好!取一百兩可以嗎?”

聽到杜若溫柔道:“當然可以,莫說是一百兩,一千兩都行,大人給您準備的衣裳都不止一千兩呢。”

頭一次有人對蘇虞這麽大方,她在想,沈清衍肯定很有錢,不然不會隨便出手都是上千兩。

蘇虞最終還是隻取了一百兩,隨後帶上帷帽出了府。

馬蹄聲“噠噠”作響,她讓車夫停在蘇府過來一些的巷口,隨後對正給她輕輕扇風的杜若道:

“你去喝杯茶,打聽一下這兩日蘇府有沒有什麽熱鬧事。”

杜若接過她給的銀子便下了車。

蘇虞揭開車窗簾子一角望去,蘇府門前一片平靜。

這不應該,畢竟她已經兩日沒回府了,蘇府的人當然不會擔心她,但是失去她等於失去了攀附權貴的籌碼,他們理應著急才是。

沒多久杜若就給她帶回了答案:“那些人說,大人派人來蘇府遞了消息,說是狩獵那日姑娘您扭傷了腳,得在他那兒小住一段時日養傷。”

見杜若神情猶豫,似有未盡之言,蘇虞猜測道:“是不是還說肯定是我蓄意勾引大人,伺機攀附權貴?”

杜若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蘇虞笑了:“他們說得也沒錯,走吧,去熱鬧一點的地方看看。”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街寬路長,人頭攢動,熱鬧喧嘩。

蘇虞下了馬車慢慢走著,見著好吃的便給自己和杜若一人買一份,漫無目的地閑逛。

前方一個攤子圍了幾圈人,蘇虞湊上去看,發現是猜燈謎的。

她還未看清謎語,便聽一道清朗男聲說出了謎底,且這聲音十分耳熟。

人群中走出一白衣翩翩少年,長相俊秀,舉止有禮,蘇虞看過去。

是付閔仁,他怎麽回來了?

付閔仁得了一盞魚戲蓮花燈,道過謝準備離開時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雖然她帶著帷帽,且這身打扮他從未見過,但付閔仁還是一眼認出了蘇虞。

兩人自小相識,最是熟悉不過。

付閔仁,刑部尚書付大人的幼子,付大人便是小時候幫過蘇虞的那位紅袍大人。

付閔仁與蘇虞同歲,小時候在家聽自家父親說了蘇虞的事情後便時常偷偷鑽狗洞給蘇虞送吃的,大一些了之後便換成了翻牆。

他也給蘇虞送過銀子,可蘇虞不要,便隻能帶些吃食,久而久之,兩人便成了好友,直到三年前他去了嶽陽讀書兩人才少了接觸。

蘇虞突然想起,會試過不了多久就要開始了,他應是回來參加科舉的。

這三年她給付閔仁寄過信,可他一封未回,漸漸地蘇虞也冷了心思,不再寫信。

所以她也沒打算和付閔仁敘舊,轉身離開了此處。

可走了沒多久前麵便擋了一人,蘇虞抬眸望去,是急急跑過來的付閔仁。

隻見他先行了一禮,隨後直直看向她道:“恕在下失禮,姑娘很像在下的一位好友。”

一旁的杜若見狀皺起了眉,正想說他的這些手段過於老套,讓他走開時,就聽付閔仁又道:“姑娘可是姓蘇?”

這下杜若沉默了,看向蘇虞。

蘇虞見他認出來了便也揭開帷帽一角,淡聲道:“付公子有什麽事嗎?”

語氣裏的生疏顯而易見,她冷漠的模樣打得付閔仁一陣心慌:

“小魚,你怎麽這樣喚我?還有,這三年我寫信給你,你怎麽不回我呢?”

聽到他這話蘇虞才察覺不對,疑惑道:“可是這三年裏我寫信給你從未收到過回信。”

似乎想到了什麽,付閔仁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不敢想,這三年裏他的小魚受了多少委屈。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這三年裏你過得怎麽樣?”

見他如此,蘇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付夫人一向不喜她,用點手段攔截付閔仁身邊的信件是再簡單不過。

蘇虞見他模樣可憐,也裝不了冷漠了,無奈道:“我過得還行,你別多想,安心準備會試才是最要緊的。”

付閔仁抿了抿唇,頗有些小心翼翼:“我們可以坐下喝杯茶好好說說話嗎?”

說完才想起來把手中的燈遞過去:“我見這燈有幾分意趣,便想著贏來送給你。”

他眼巴巴的看著,多年相護之情還是使蘇虞接下了燈:“多謝你的燈,喝茶就不必了,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付閔仁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時眸子裏才逐漸浮現寒意,他身邊的人,該清理一下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旁邊酒樓二樓的窗戶處,沈清衍麵無表情的看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