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陽懷胎九個月的時候。
淩古容這個當父皇的,每天都生活在緊張的日子中。
這一日。
風和日麗。
唐朝陽的羊水破了,進了產房。
消息傳到了金鑾殿,淩古容幾乎用跑地從金鑾殿跑回鳳陽宮。
他並沒有任何忌違的進了產房。
唐朝陽淡定得很。
當她看到淩古容坐在一旁不停抖著腿的模樣,她的嘴角微微一抽。
算了,孩子的爹緊張也是一件好事。
她並沒有趕淩古容出去。
直到陣痛襲來,唐朝陽才沒辦法保持淡定的表情。
午時的時候,孩子出生了。
是個公主。
這可把淩古容跟小安安樂瘋了。
淩古容抱著孩子,給她取了一個叫'淩天恩'的名字.
上天的恩賜。
唐朝陽並沒有反對這個名字。
淩天恩的出生,可以說是享受了萬千的寵愛。
淩古容在淩天恩百歲的時候,他在朝堂上,下了一道旨意。
“朕之女天恩,今賜封號‘天恩公主’,食邑萬戶,封地杭州,位比親王,可擁有親衛,擁有幕僚。”
整個金鑾殿頓時鴉雀無聲。
各位大臣就非常的震驚。
天恩公主之位,簡直就是親王之位,簡直就是罕見!
當唐朝陽知道了淩古容下的聖旨時,她垂眸看著懷裏的小娃娃,“.......”
位比親王。
“天恩,你父皇很疼你呢。”她微笑道。
“妹妹,妹妹,哥哥來了!”
小安安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
唐朝陽抬眸,看著走進來的兒子跟蘇霍達。
蘇霍達現在跟小安安一起拜李夫子為師。
這次蘇氏家族被打入大牢,發生了一些事。
那些埋怨被子軒他們連累的人,已經被剔除蘇氏家族。
既然不能共苦,何必共福。
以前小安安來鳳陽宮,開口都是‘娘親娘親安安來了’,現在卻是’妹妹妹妹哥哥來了’。
唐朝陽好笑的把小天恩交給小安安。
小安安現在抱天恩的動作熟練得很。
“妹妹,哥哥今天念一首詩給你聽,這是哥哥作的詩,李夫子可是誇哥哥了呢。”
蘇霍達眼巴巴地看著安安懷裏的小娃娃。
小娃娃含著一根大拇指,眨巴著眼笑。
“安安,也給我抱一下妹妹,好不好?”蘇霍達問道。
翡安安有點舍不得,不過看在霍達是他好兄弟的份上,最後還是給他抱了一下。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
不會說話的女娃娃,隨著時間而長大,她開始會爬,開始會走路,開始會說話。
淩天恩霸道的性格隨著她的長大,也顯露了出來。
唐朝陽不得不狠下心,管教她。
這也就導致了,淩天恩最怕的就是母後,最不怕的就是父皇。
此時,禦書房裏。
淩古容剛端起茶杯,還未喝,就聽到女娃娃的哭聲。
已經六歲的淩天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走進禦書房。
“父皇,母後今天罵天恩了。”
淩古容放下茶杯,他起身走過去,抱起小公主。
他拿接過馮總管遞過來的手帕,幫她擦了眼淚跟鼻涕,含笑著問,“天恩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淩天恩伸出自己的小手。
小手明顯可見的一道紅。
“母後打天恩了,痛痛~”
淩天恩委屈得又想哭。
淩古容看到她手掌心的紅痕,看來大紅姐姐這次真的很生氣。
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過,大紅姐姐也很疼天恩,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打女兒。
“母後壞,天恩討厭母後!”淩天恩一邊哭著鼻子,一邊生氣道。
淩古容本來想安慰女兒。
但,當他聽到女兒這句話的時候。
他瞬間收起了臉上寵溺的表情。
淩古容放下淩天恩。
他蹲著,雙眸看著女兒,語重心長道,“天恩,你母後打你,就說明你肯定做錯了事情,做錯了,就要承認,而你剛剛竟然出口罵你母後,這是不孝。”
“天恩,你要去跟你母後道歉。”
淩天恩第一次見到父皇對她凶凶的樣子。
她癟著嘴就想哭。
若是平時,淩古容早就心疼地哄著她,但是這次他不會去哄。
“天恩,你母後喜歡你,父皇才會喜歡你,既然你討厭你母後,父皇也會討厭你,天恩想讓父皇跟母後都討厭你嗎?”、
在淩古容心裏,大紅姐姐是排在第一個位置。
天恩已經六歲了。
當年他六歲正在喂了一點吃的發愁。
這幾年他太寵孩子了,也許大紅姐姐說得對。
他太寵溺天恩了,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將來孩子長大了,有她的人生要走,他們當父母的也會有老去的一天。
“馮總管,傳宇文傑入宮。”
以後宇文傑就是淩天恩的先生。
隻有宇文傑敢對天恩以嚴厲的方式教導她。
而這也是淩古容送到天恩手上的權力,她以後若是有個能力的公主,就能掌控錦衣衛為她所用。
淩天恩一想到父皇跟母後都討厭她,她嗚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父皇,天恩錯了,天恩很愛母後,很愛父皇的。”
小丫頭肉呼呼的臉蛋,配上她那可憐巴巴的表情,本來還有點生氣的淩古容,無奈地笑出聲。
“走吧,父皇帶你去跟你母後說對不起。”
淩天恩點了點頭,小手悄悄伸出,握住了父皇的手。
.....
淩古容抱著淩天恩走進了鳳陽宮。
午後的陽光照在父女兩人身上。
淩古容放下了淩天恩。
唐朝陽正在整理被淩天恩弄亂的藥材。
她聽到腳步聲,微微抬眸。
父女兩人,昂首挺胸地站得很筆直。
淩天恩紅著一雙眼睛,行了禮,“母後,兒臣錯了。”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跪了下來。
“母後,”淩天恩轉身過去,翹起自己的小屁屁,“您打天恩的屁屁吧。”
唐朝陽看著女兒的小屁屁,“........”
淩古容忍著笑意。
唐朝陽瞪了男人一眼。
她最後還是罰女兒去寫字。
天恩不喜歡寫字,性子待不住,正好用這個罰她。
嬤嬤帶著小公主離開。
淩古容湊近唐朝陽,嘻笑道,“大紅姐姐,別生氣了,我已經打算讓宇文傑當女兒的先生了。”
唐朝陽聽到這話,瞬間替宇文傑默哀。
不過她也很讚成。
“怎麽,你不心疼女兒了?”
她睨了他一眼。
淩古容摟著她的腰。
“女兒該學的還是要學。”
淩古容求表揚的說道。
唐朝陽不慣著他,冷哼道,“你明白就好。”
淩天恩在六歲的這年,她跟著宇文大人開始學文學武。
宇文大人對她可凶了。
宇文大人整天都陰冷著一張臉。
她學不好,還要被罰。
小安安跟蘇霍達每次見到妹妹辛苦習武的樣子。
他們兩個就很心疼。
但是他們也幫不了天恩。
淩天恩紮完馬步回到鳳陽宮。
小丫頭整個人累兮兮地癱在軟塌上不動了。
蘇霍達替她捏了捏小腿,小聲道,“天恩妹妹,你可真厲害。”
淩天恩腦袋瓜一揚,“本公主當然厲害。”
她其實不知道為什麽霍達哥哥誇她厲害。
反正她愛聽。
......
淩天恩跟著宇文傑學了十年。
從琴棋書畫到習武。
宇文傑都很用心地教導她。
而翡安安在他十五歲那年,他就選擇跟李夫子出去遊學。
蘇霍達小小年紀就考上了貢士,隻可惜他誌不在官場,而是去了小安學堂當起了小夫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唐朝陽跟淩古容隻有淩天恩一個孩子。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原因。
他們的身體都好著,也沒有刻意避開,但,就是懷不上了。
天恩,也許真的是這輩子上天賜給他們兩個唯一的孩子。
朝中大臣每一年都會勸皇上納妃,隻可惜年年都做無用功。
現在整個晉國都在淩古容的掌控中。
他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還需要跟各大家族爭鬥。
他不想納妃,朝中的大臣也拿他無可奈何。
“大紅姐姐,我想冊封天恩為太女。”淩古容陪著唐朝陽在禦花園走著。
唐朝陽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向男人,“好,天恩這兩天去哪裏了?”
淩古容挑了挑眉,“估計是跟著宇文去抓人了。”
唐朝陽無奈,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挺好的,女兒現在的個性比較合適朝堂。
她本來想要一個軟乎乎,愛撒嬌的女兒。
但是事與願違,她女兒......太霸氣了。
此時,被唐朝陽他們提到的淩天恩。
她正在牢房裏審問犯人。
穿著一身錦衣衛衣裳的淩天恩,眉眼帶著一股的英俊跟美豔的結合。
宇文傑走進大牢的時候,入眼的就是淩天恩拿著炙熱的洛鐵冷若冰霜的在威脅犯人。
“殿下,皇上召見。”
淩天恩的地位在她出生時就位比親王,叫‘殿下’是在禮製內。
父皇找她,最近她好像沒有做什麽壞事?
淩天恩立刻放下洛鐵,匆匆忙忙留下一句,“宇文大人,本宮走了。”
宇文傑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薄唇微微上揚。
他這輩子並沒有成親的打算,身為錦衣衛,手上沾染太多的血。
宇文傑教導天恩公主這麽多年,這孩子是他看著一步又一步的成長。
淩天恩在回宮的路上,正好看到一位老太太在賣花。
她把那一整籃的花買了下來。
這花是要送給母後的。
.....
春風和煦。
淩天恩回到鳳陽宮,她剛走到殿外門口,就見到父皇正在喂母後吃東西。
她的父皇很愛母後。
“母後,父皇。”
淩天恩大步走進去,她手臂勾著拿藍花,行了禮。
唐朝陽抬眸,望著穿著一身錦衣衛衣裳的女兒,已經習慣了。
她讓宮女送一碗能降火的甜湯進來。
“母後,您可真好。”淩天恩笑著把那籃花送過去,嬉笑道,“鮮花配美人。”
這個時候的她,沒有在大牢房裏的冷若冰霜。
唐朝陽食指點了女兒的腦袋,“等一下你們父女談完,你就回去洗洗,一身的臭味。”
“是。”
淩天恩笑道。
她洗了手,拿起盤子上麵的一顆果子,兩三口的啃了起來。
她很餓。
淩古容等孩子吃完,他才說道,“父皇打算冊封你為太女。”
淩天恩起身,她行了君臣之禮,她收起了臉上的嘻笑,肅然道,“父皇,兒臣領旨。”
淩古容看著女兒,眼底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晉國未來是否能繼續繁榮,是需要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天恩,這條路上,當你坐上父皇這個位置的時候,你要承受的很多得失。”
淩天恩抬起頭,眼裏滿是堅毅,“父皇,兒臣明白。”
.....
淵年六十這一年。
剛過八十歲的皇後娘娘走了。
她走得很安詳。
她走得很幸福。
【古淵,若是有來生,我希望你能先找到我,牽著我的手,走一生】
已經滿頭白發的淩古容,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這行字,淚流滿麵。
“天恩,你們出去吧。”
淩天恩目光含淚地點了點頭,蘇霍達扶著天恩走出了屋子。
翡安安紅著雙眸,他也走出了屋子。
房間的門關上。
淩天恩轉頭看向翡安安,聲音沙啞地問,“哥哥,父皇,是不是也打算跟著母後走了。”
翡安安伸出了手,大手掌摸著天恩的頭。
風起,又消散。
淩古容這一生,能夠坐擁江山,能夠擁有相愛的妻子,他已經覺得很幸福。
他不會讓大紅姐姐在奈何橋上,等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