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霞有些猶豫,她覺得跑去青城市那麽遠的地方......

人生地不熟,實在是不大方便。

而且自己現在打著好幾份工呢,

工作可不能說丟就丟,

畢竟女兒接下來的一切都還需要花錢,

生活還得繼續,沒錢可不行。

......

關小姐看梁婉霞說來說去,

終究是被一個“錢”字難住了。

她當場對梁婉霞說:

“你之前花了那麽多的錢,

都傾家**產了,也沒把小慧的病治好,不是嗎?

現在,小慧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

但接下來還需要持續半個月,

每天喝兩次中藥,才能徹底治好這病。

而我們這一趟出來,

也隻能在株洲市呆一天,

就算我們給你開了藥方,

也無法保證你煎出來的藥藥效合格,

到時候萬一弄巧成拙,

讓小慧的病又沒治好,

那你需要花的錢就更多了。

而且這關乎小慧一輩子的事,

我覺得你還是跟我們去一趟青城市吧,

就住在中醫門診附近。

我們不收你的錢,

給你提供的湯藥全部免費,

小慧以後治病期間可以一直待在門診幫著打打雜就行。

你要是擔心小慧,也可以待在門診,

如果想在那邊掙錢,

也能給你找一個臨時性的工作。

這個還是得看你自己的選擇。

我們是真心覺得你應該跟我們去一趟,

這樣對孩子的病情更好,

我們也能時刻調整治療方案。

當然,如果你還有擔心和顧慮,

那我們也不勉強,

給你開完藥方,

告訴你怎麽煎藥熬藥以及後續治療的注意事項後,

我們就走。”

......

關小姐這番話,讓梁婉霞倍感糾結。

最終,張源笑著說:

“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這樣吧,咱們互相加個聯係方式,

以後在給小慧熬藥的過程中,遇到什麽困難,

隨時跟我講就行。”

梁婉霞感激不已,

卻始終有點不願離開,

似乎還有什麽秘密沒說出來,

不過張源也不勉強。

吃過午飯後,

張源給梁婉霞寫了一個藥方,

便帶著關小姐和黑桃離開了。

不過三人並沒有徹底離開中州,

而是就近找了一家藥房。

張源開始把每一味藥放在鼻尖去聞,

隨後現場給出這味藥的具體克數來配比藥方。

想要配出完全適合病人病症的藥方,

光是按照所學的理論來進行理論配比是不行的,

必須得根據這味中藥的藥性,

以及藥房內這味中藥所存放的年份、現存幾分藥性,

來精準地進行配比,

這也是張源每一味藥都要現場聞一聞的主要原因,

目的就是為了將這味藥的藥性完全掌控,

這樣才能配置出最適合劉小慧服用的藥量。

藥方配比完後,

張源又給了這家中醫門診一點小費,

使用他們門診內部的煎藥設備,

現場給劉小慧監製了三副中藥,

這三副藥是連續三天的量。

張源煎製中藥的方法和傳統藥房裏的煎製方法不一樣。

當下,許多中醫門診,

病人看完病後,門診一般會負責熬藥。

門診熬藥時不會將配置好的藥方熬第二遍,

一般隻熬一遍,

如果熬完發現隻夠三副的藥量,

可病人開的卻是五副藥,

這時,不少藥房內部采取的辦法就是直接兌一點水進去,

將三副藥的藥量兌成五副藥,

然後用一次性湯藥袋全部封裝起來。

如此一來,

就算這個藥方對病人本身是對症下藥的,

可是在煎煮過程中方法不當會導致藥性偏弱,

或者使病人所服的藥量遠遠不夠,

從而極大程度上減輕了這副藥的效果。

這在許多現有的中醫門診和中醫藥房中都是存在的現象,

而且病人一般情況下並不知道其中的情況。

還有的藥房會恪守規則,

為病人連續將藥方煎煮兩次,

不過,煎煮完兩次之後的湯藥藥房會將其混合在一起,

裝在塑封袋裏麵交給病人喝。

張源認為這種方法也不妥。

煎煮第一遍和煎煮第二遍的藥效完全不一樣,

藥性也不同,

如果混合在一起,

就沒辦法分清這副湯藥的陰陽。

第一次煎煮過後的湯藥藥性剛猛,

最適合病人在晚上或者下午的時候服用;

而第二次煎煮過後的藥性溫良,

比較適合上午起來的時候服用,

因為人體在上午的時候陽氣外顯,

這個時候如果再服用藥性剛猛的湯藥,

一般情況下效果不太理想。

所以張源采取的方法是,

將煎煮過後的湯藥分成兩個包裝,

一個包裝專門是上午喝的,

一個包裝是下午和晚上喝的。

全部搞定之後,

張源三人便離開了藥房,

拿著熬製好的湯藥去到了梁婉霞家。

......

不過這一次,

三人來到的時候,

梁婉霞並不在家中,

隻有劉小慧一個人在家。

張源把熬好的湯藥交給劉小慧後,

便問她:

“你媽媽去哪裏了?”

劉小慧說:

“媽媽去打工了,

要上班上到晚上 9點才能回來。”

張源是真心同情劉小慧的遭遇了,

真想把她帶離中州市。

親眼看著劉小慧喝下湯藥後,

張源又囑咐了她一些喝藥的注意事項。

劉小慧感激不已,

並向張源許諾,

等晚上媽媽下班回來了,

她一定會勸勸媽媽,

希望能去青城市。

張源笑著說:

“沒關係,

你媽媽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要理解她。”

劉小慧默默點頭。

在臨近告別時,

張源突然想起,

劉隊長還曾交代過自己,

要勸一勸梁婉霞,

趕緊再找個男人開啟新的生活,

不要再等他。

於是,張源便在臨別時問劉小慧:

“你媽媽不願意離開中州的原因,是不是在等你爸爸回來?”

這話直接把劉小慧問沉默了,

好半天之後她才默默點頭說:

“是的,我媽媽這些年特別特別想我爸爸,

好幾次我都看到我媽媽抱著她和我爸爸的結婚照失聲痛哭。

其實我們現在租房子的這地方就是我爸小時候的老家,

後來這裏拆遷了,就變成現在這樣子。

我媽媽一直在等我爸爸回來,

並且她很確定,

我爸有一天肯定會回來的。”

張源在這一刻似乎理解了梁婉霞對於去青城市的糾結,

原來她是在等她的老公回歸。

這種情況下,勸她再找個男人結婚,顯然是不現實的,她絕對不會答應。

可惜啊......

也不知道劉隊長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回歸。

畢竟,他的仇人應該不少,

在內部涉及到了方方麵麵的勢力,

這就越發不好辦了。

回歸有時候往往並不意味著幸福,

反而......

張源沒再和劉小慧多說什麽,

把身上所剩不多的一些零錢全部掏出來,

交給了劉小慧。

黑桃和關小姐在這方麵也早有準備,

二人紛紛慷慨解囊。

劉小慧萬般推辭,

但她終究是個孩子,

在張源三人的堅持下,

收下了 5萬塊錢。

而後離去。

......

在去往火車站的路上,

關小姐很是無奈地感慨:

“真沒想到啊,老劉的女兒現在這麽可憐。

老劉這家夥也真是的,

都這樣了,還不申請救助,

這屬實讓人無奈。”

張源笑著說:

“關小姐,我覺得老劉現在所做的一切,

都是綜合考慮過後的最佳選擇,

你以為他不想申請嗎?

可是如果申請了之後,

他的女兒和老婆萬一死於一場意外,

更或者萬一成為要挾他的把柄,

你說又該怎麽辦呢?”

關小姐有些不悅地皺了下眉頭說:

“怎麽可能?老劉以前是搞臥底的,

得罪的人和第 7區內部其實衝突不大,

而且第 7區執行的任務,

向來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老劉又足夠低調,

在第 7區內部他不可能樹敵的。

該申請就申請啊,唉,這家夥。”

張源卻笑著說:

“我看未必......教員曾經說過,

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內部是鐵板一塊,

我們所厭惡的資本家,往往不在外部,

而是在我們內部啊。”

關小姐不禁笑了,

對於張源這話她並不認同:

“張神醫,你醫術超群我確實認可,

但這方麵的事情你都不了解,

就憑空做出決斷,

是不是有點太過於自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