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宮。

祥雲籠罩,紫氣東來,本是一片祥和之景。

然早朝之上。

女帝武淑君卻麵色凝重,將一樁奇夢娓娓道來。

夢中,她見金龍盤踞,鳳鳴九天,忽而風雲突變,天昏地暗,大夏江山搖搖欲墜。

直至一白發老叟現身,指點迷津:需將並肩王秦展五馬分屍,方可保大夏國運永昌。

此夢一出,朝野震動。

“陛下一夢,非同小可!”

緋袍老臣聲若洪鍾,在大殿之上振聾發聵,“臣愚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懇請陛下降旨,將並肩王五馬分屍,以安國祚!”

“臣附議!”

一時間,附議之聲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嘯般湧向殿中那負手而立的身影——並肩王秦展。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或驚懼,或厭憎,或幸災樂禍,恰似群狼環伺,眈眈相向。

秦展卻巍然不動,泰然自若,仿佛置身事外。

他緩緩環視一周,嘴角噙著一抹譏誚,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高踞龍椅之上的女子——大夏女帝,武淑君。

“陛下,”秦展的聲音中,蘊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真要因一黃粱之夢,便將臣五馬分屍嗎?”

武淑君黛眉微蹙,朱唇未啟,殿中官員便已群情激奮。

“為保大夏國運昌盛,並肩王理應伏法!”

“竟敢質疑陛下聖裁,實乃大逆不道!”

“包藏禍心,其罪當誅!”

斥責之聲如驟雨傾盆,劈頭蓋臉地砸向秦展,他卻麵不改色,隻靜靜凝視著武淑君。

“肅靜!”武淑君一聲輕喝,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投向秦展,緩緩道:“秦卿扶大廈於將傾,於危難之際力挽狂瀾,平定內外紛亂,朕既封卿為並肩王,豈會朝令夕改,出爾反爾?”

她語氣一頓,驟然變得淩厲,“此事到此為止,若再有妄言,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字一出,殿中氣氛凝滯,群臣噤若寒蟬,不敢再發一言。

秦展心中冷笑。

若非重生一世,險些便被這番惺惺作態所蒙蔽!

前世,她亦是如此。

哄騙他至刑場,言稱是為了揪出潛藏在朝堂之中的奸佞之臣。

需要他配合演一出戲,佯裝被五馬分屍,實則暗中將他救下。

實則,他一字並肩王,手握重兵,是她根本無法獨立掌控的軍事力量,除掉他,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他那時竟然天真地以為她是在保護他,真是可笑至極!

死後,他甚至親眼目睹了她偽善地將“秦”姓納為國姓,凡秦家女兒出嫁,子嗣皆需姓秦,以此彰顯她對自己的“追思”與“愧疚”。

但是這一切又有何用?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與他情投意合的公主了!

她隻覺得,自己不願意交出兵權,威脅到其皇位。

但自己為何不肯交出兵權,是他不想給嗎?

是武淑君根本沒獨立掌控兵權的能力!

她好大喜功,居功自傲,恐怕這兵權落到她手裏不到一年就會把整個朝堂弄得七零八碎!

除兵權外,多年來,他都舔狗一般,對她言聽計從,掏心掏肺!

身為穿越者,竟被一個古代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何其恥辱!

此時,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此人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在朝中舉足輕重。

“陛下,此夢非比尋常,或為天意示警,或為列祖列宗警示,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與其坐視大夏江山傾覆,不如盡早除去禍患!”

他語氣一頓,更加堅定,“陛下若執意庇護秦展,老臣願以死明諫!”

這是明目張膽的逼宮!

鶴發老臣的話瞬間點燃了秦展胸中積壓已久的怒火。

兩世為人,他積怨已久!

“老匹夫!”

秦展怒指老臣,聲如炸雷,“你祖宗十八代女性都被老子睡遍了嗎?如此這般地盼著我死!”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大膽!竟敢對三朝元老如此無禮!”

“滿口汙言穢語,簡直目無王法!”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秦展莫不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瘋魔了不成?

如此行徑,實在十惡不赦!

各種指責聲像潮水般湧向秦展,他卻巍然不動,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當時也是死了才知道,這都是女帝與這些元老大臣的合謀,都是女帝默許的。

不然的話,有誰敢死諫?

他們演戲,他卻成了戲中被愚弄的傻子!

武淑君高坐龍椅之上,看著下麵亂作一團的朝臣,適時出聲:“眾卿,你們這是在逼朕嗎?你們誰的功勞有並肩王大?誰在朕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平定內外紛亂?”

“陛下,正所謂功高蓋主,臣恐並肩王居功自恃,尾大不掉啊!”

先前那尖細嗓音的官員再次跳了出來,一臉的義正言辭。

“並肩王不是這樣的人!”

武淑君語氣堅定,為秦展辯護。

秦展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表演,突然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喧鬧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引來了更多更激烈的指責。

“大膽!竟敢在朝堂之上發笑,如此輕佻,成何體統!”

“陛下,秦展如此放肆,恐大夏萬劫不複便是拜他所賜!請陛下速速下令將其處死!”

武淑君看著突然發笑的秦展,心中咯噔一下。

這家夥怎麽還沒照約定束手就擒,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並肩王,你笑什麽?”

她問,目光緊緊鎖住秦展,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她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按照原計劃表態。

“我笑你們一大群人在這裏演戲給我看,讓我覺得你們一個個像小醜!”

秦展朗聲說道,“本想看你們演下去,但我覺得惡心,所以不想配合你們表演了。”

武淑君眯起眼睛,秦展的語氣和神態,都與之前判若兩人。

難道他真的看穿了?

“我們?你說的,也包括朕?”

“當然!”

秦展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句話一出,武淑君一怔,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淩厲的寒光。

“所以,你到底在笑什麽?”

對她而言,哪怕秦展真的看穿一切也無妨,他已經大逆不道,弄死他名正言順!

現在她倒是期待這家夥說些更加狂妄的話來。

殿中。

秦展果然如她所願,隻見他朗朗開口:

“我一笑你們像小醜,因為本王已然看穿一切,你們卻還在尬演。”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二笑你武淑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綠茶婊!明明想我死,卻還要演這一出戲,把自己裝成聖人!”

“三笑你胸大無腦,自以為很聰明,卻盡幹蠢事!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君之所必行,其實你做這些,史書一改,後世也沒人會說你!你卻偏偏在我麵前演戲,實在令人惡心!但是,恐怕你算盤打錯了,想將我秦展五馬分屍,簡直白日做夢!”

秦展把上一世所有的恨都罵了出來,如火山爆發,噴薄而出!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降至冰點。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雖然大家都沒出聲,但有心人都幸災樂禍起來!

瘋了!

這家夥真的是瘋了!

不管是不是演戲,陛下至少一直在幫他說話。

他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種話!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