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姐煮好了熱紅酒,給每桌有女士的都送了一杯,耐心地給不了解的客人解釋,熱紅酒駐暖禦寒、保健美容,對於傷風感冒有很好的輔助作用,特別適合冬季。
不知道的以為這是賣什麽保健品現場呢。
許墨端起酒杯喝上一小口,嗯……真香~
看著她那小貓吃食的滿足樣,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個酒鬼,其實她也就喝個氣氛,酒齡說出來有點嚇人,實則酒量真真一般。
若再以冬雪為襯景喝上一杯熱酒酣飲暖身,三五好友聊著尋常細碎,嚼著唇齒酒香,豈不人生樂事?
沒客人來,孫姐便坐在吧台裏麵,一杯熱紅酒,煮紅酒剩餘的水果做的一碟水果奶酪,時而邀上許墨對飲,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這杯喝完就別喝了,上次你在這喝醉還有黑眼睛帥哥在,這次喝醉可沒有人管你哦。”孫姐說。
許墨笑笑,不置可否。
“每次喝酒都挺有度,怎地那天就喝酒了。”
哎,丟人,許墨自嘲地笑了笑。
“那還是夏天的時候,時間過的真快。”孫姐輕聲喃喃。
許墨立刻回憶起來,“嗯,最熱的時候。”
那日,是入伏的第一天。
連續下了許久雨的B市,在那一天迎來好久不見的陽光和一路攀升的高溫,好像所有人都被燥熱影響帶著一絲煩悶。
從獸醫院拍完一個關於動物係列的視頻,心情格外複雜,積壓在心口鬱結,隻好微博上用文字抒發一下情緒。想著來孫姐的店裏吃點好的,再喝上一杯冰啤酒,緩解緩解。
卻在公司停車場被顧南知攔下,說什麽非得要請她吃飯,她拚命推卻實在沒心情應付他,轉頭那人就變了主意,“那要不你請我吃飯吧。”
顧南知很少纏人,是個知進退的,她被纏的緊,隻好不管他,心想跟著就跟著吧,於是她的秘密基地就這麽被分享出去。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就喝多了。
她不是那種會在外麵放心讓自己醉倒的人,喝酒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不為應酬喝酒,不和不認識的人喝酒,有男生在場絕不喝酒或者喝醉。
那天,為什麽就放心喝醉了呢?
怎麽說呢?
大概……是對環境或者對身邊的人足夠放心才敢喝醉的吧。
酒是個好東西,但喝斷片絕不是什麽好事情。
關於那晚的記憶,在她趴倒在桌上之後就全然記不起,更想不起怎麽回的家,該死的顧南知還問她,有沒有想起什麽?讓她對那晚到底發生什麽心存疑惑。
難道一不小心在月光下變身了?讓顧南知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還是隻是顧南知故弄玄虛?
“孫姐,那天我喝醉了有沒有說什麽或者做什麽奇怪的事兒啊?”許墨看著孫姐,問道。
孫姐沉吟幾秒,“沒有吧,你挺正常的,前一秒還跟我說‘孫姐,我趴一會兒啊’,後一秒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那黑眼睛帥哥還笑著說今天絕對是你四十年裏入睡最快的一次,還給你拍照留戀來著。”
嗯……
四十年!?
怎麽不再多說幾年,幹脆說她年近花甲得了。
拍照留戀是吧。
不用想一定醜到爆炸。
一定要留下她的黑曆史是不是。
很好!
一杯酒下肚,醇厚的果香和溫熱的甜潤,好喝。
她眯著眼睛,為自己再倒一杯,有點飄飄然,心情也像在雲朵上一般。
“孫姐,”她笑嗬嗬地說,“你是怎麽就喜歡上楊哥的?”
身份和氣質,各方麵幾乎南轅北轍的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就走到一起的呢?
“嗯……”孫姐想了幾秒,不知想到什麽臉有些紅,含笑道:“小許,我從小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我爺爺啊,會在出門時跟奶奶匯報,說聲‘我出門了哦’然後輕輕親她一下,即使那時他們都是七十好幾的人了;我爺爺會在情人節一個人去街角的花店去奶奶買枝玫瑰花,幾十年從未間斷過;他做飯特難吃,但一道豬肝湯卻做得極為好喝,我就問爺爺為什麽他就會這麽一道菜,他說因為奶奶貧血,做好吃了她才樂意吃。你看,我從小就覺得那是最美好的愛情模樣,長大後也一定要找個如此對我的人。”
“小許,”孫姐笑著看她,補充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般配,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是,感情就像是一場事故,說不定就會發生,當你某天回到家,突然想起那個男人,就開始了。”
她說著把自己小碟子裏的一片水果奶酪,放在許墨的小碗碟裏,“根本不用太想多,跟著感覺走,它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後來,許墨吃的盡興,喝的更盡興,會支著下巴,睜著大眼睛聽孫姐說話,時不時問幾句不著邊際的問題。
推門而入的客人,帶來冬夜的寒氣,因為喝了酒,從頭到腳都熱乎乎的,有種武俠小說裏描述的血脈暢流的感覺,許墨不覺得冷,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眼看酒足飯飽,隻差沒再打一個飽嗝應景。
要不要再坐會兒,還是買單回家?
啊,這裏真暖和,外麵一定很冷,有點不想走出去。許墨想。
“再坐一會兒,”孫姐看了她一眼,“楊哥給你叫了代駕,差不多再有十分鍾應該就能到了。”
許墨點頭,又想要上前去抱孫姐,想起先前被檸檬精楊哥攔下,隻好作罷。
那天晚上,滿城妖風,許墨心想還好自己回來的早。
這熱紅酒實在助眠,特別是人吃飽喝足之時,屋裏又暖和的緊,許墨脫了外套,就窩進沙發裏翩然入睡,嘴裏還嘀咕著:“短短,我就睡一會兒,就一會兒,等下我就起來洗洗。”
很快,房間隻剩下微微酣聲。
迷迷糊糊之間她覺得熱的不行,喉嚨發幹,想要起身喝水。打開客廳通往廚房的門,不知怎地踏進的卻是孫姐的食肆,許墨看見自己笑著跟孫姐說話,剛說完就倒頭趴下,而顧南知就坐在一邊,偏著頭看著她笑。
孫姐笑:“這丫頭,從來也沒見喝醉過,今天是怎麽了?”
他看著她,小心地把散落在嘴角的發絲捋開,又聽見孫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大概是你在,她才放心大膽的喝醉的吧。”
他微微一笑,似乎心情很好,“嗯,這樣的日子值得紀念。”
然後,許墨就看見他拿著手機幾個角度一通拍照。
居然是真的!真的拍照了!
還能不能做個人了,顧南知!
他俯身過去抱起她,孫姐立馬幫忙開門,顧南知頷首以示謝意,走入小走廊懷裏的她變得有些不安分,小手胡亂地拽著他衣服領口處,他沒有多餘的手支開,隻好遷就把頭往下低了幾分。
“乖,”他聲音低沉,輕聲哄著她,“許墨乖,放手。”
懷裏的她茫然不覺,醉眼迷離,手倒是鬆了鬆,他立刻抬起頭,動動低的發酸的脖子,“還認得我是誰嗎?”
她睜開眼睛看他,表情無比嚴肅,好像他喝醉的那個人反而是他,“當然,你是顧南知,你怎麽了喝醉了嗎?”
說完,又閉上眼睛,好似又睡了過去。
顧南知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無奈,有些隱忍。
走上熱鬧的大街,夏日的夜晚是燥熱的,誰都無心睡眠,市場裏的小攤到處都是人。
她動了動,偏頭看了看四周,不確定身在何處,上方是顧南知的臉,顯然意識到她醒了,低頭看著她,她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不知是醉酒的關係還是這炙熱的夏夜,特別的灼熱,燒的她頭皮都發熱。
兩條腿在空中踢了幾下,“顧南知,放我下來。”
他笑著應聲,輕輕把她放在路的一邊。
她想要自己走,自覺頭有點昏,還沒邁開腳,差點跌坐在路上,她被顧南知拉住,轉身幾步又被帶到一個角落。
這裏比大路上安靜很多,許墨認得這裏,上次顧南知也是把她帶到這裏,問了她奇怪的問題。
她苦悶地笑,揪著自己衣角,“還真喝醉了啊!”
他歪著頭,低下去看她,“那我陪你站著醒醒酒。”
幹嘛靠的這麽近,不覺得熱嗎?
她都快熱死了。
她靠牆邊挪了兩步,站的筆直。
沒有醒酒的跡象,依舊該死的昏,天旋地轉。
她覺得自己瞬間脫力,身體輕飄飄地好似羽毛,隨時都會被吹走,顧南知一驚,疾步上前,一把抱住快摔倒的她,堪堪差了一點,被他護在懷裏,直接把他的手肘和後背撞在粗糙的牆壁上,**在外的皮膚被劃到,她聽到他細不可聞地悶哼。
他輕“嘶”一聲,緩緩放鬆抱緊的手臂,沒來得及看自己的傷口,低聲問道:“許墨,有沒有傷到哪?”
這句話不知道觸動了她哪根神經,她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反身一壓,位置顛倒,他被她抵在牆上。
慢慢……
慢慢靠近……
啊!
許墨站在一邊覺得沒眼看,這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做這種事……